《鸽子精整治系统[年龄操作]》月飞南冬

2、变身第一天 小孩跑了！

　　响得很痛快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谢云荆挂掉电话的下一秒，毅然决然拨打了120。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手机嘟了两声，好似叫一股神秘的力量掐断了嗓子。

　　打不出去。

　　好吧，打110。

　　又是忙音。

　　谢云荆几乎是麻木地把数字改成119，心道自己可能是遇到火灾，中毒了，才会有这么多逼真的幻觉在脑中出现。

　　「不要打了，没有用的。」

　　那个声音说。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手机屏幕亮了两秒，乖乖熄灭。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对于经常画带有系统元素热血漫画的谢云荆来说，三个电话没打通，意味着这已经不是人力能解决的奇异能量了。

　　惊讶过后，他稳住心神，大概是漫画看多了也画多了的原因，中二之魂倏然附体：“阁下何人？所为何事？”

　　声音毫无起伏地说：「你好。我是鸽子精整治系统客服，编号888。」

　　谢云荆一脸懵逼：“什么？”

　　这名字一听就不太妙。

　　「系统顾名思义，帮助广大读者整治鸽子精作者，帮助坑品差的作者完成作品。」

　　“如何整治？怎么帮助？”

　　原以为自己是被莫名其妙缠上的谢云荆，到这里已经明白这系统是冲他而来的。

　　888不理他，自顾自完成流程：「系统已收到1023659名读者的投诉，客服分配成功，寄宿成功。」

　　「检测到宿主谢云荆昨日已经结婚，故而系统自动与伴偶秦奂先生绑定，整顿工作正式开始。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本客服。」

　　秦奂失踪跟这东西有关。

　　谢云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阁下什么意思？”

　　“我自己挖的坑，你惩罚我。为何要拉上我爱人？”

　　“他现在被你们抓到哪里了？”谢云荆厉声质问，“你们最好不要对他做什么。”

　　「好的，收到问题，本客服来为您解答。」

　　「首先，系统并非惩罚，只是督促，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其次，系统对每位鸽子精督促方式不同，只是通过数据得出最合适的方式并加以实施。」

　　「最后，我们没有抓秦奂先生，他就在这里，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

　　谢云荆四下扫过。没人啊？

　　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他。

　　就一个尿尿的小屁孩而已。

　　“哪有人，你开什么玩——”

　　等等。

　　一个荒唐的念头陡然升起。

　　“不是吧。”

　　888看穿了他的想法，冷酷宣告：「是。」

　　「您要把欠读者的坑一个一个补上，您的伴偶才会逐渐恢复正常。」

　　“……”

　　谢云荆如同被神话中的美杜莎之瞳扫过一般，石化得彻底。

　　好半天，他颤抖着手，指向小屁孩。

　　语气不可置信：“阁下……，阁下是说，这个尿床的小鬼，是秦奂？”

　　是他那个成熟稳重诙谐幽默的影帝大人？

　　说话间，小孩咂吧两下嘴，翻了个面，趴着睡，像只大海龟。

　　「没错。」

　　这个回答无异于晴天霹雳。

　　谁来告诉他昨晚跟他翻云覆雨、春风一度的成年男人恁地一觉醒来变成了这么个小豆丁！

　　谢云荆几近崩溃，脑中三维立体环绕那句经典台词：“我告你诽榜啊！”

　　「冷静。」

　　888循循善诱：「您何不亲自确认一下呢？」

　　事到如今，谢云荆也没别的出路。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床沿，来到另一边，渐渐靠近。

　　然后，看到了陷在枕头中的小半张侧脸。

　　小孩脸颊鼓鼓的，软弹得好像一只糯米包，鸦羽黑的睫毛轻轻浅浅地阖住眼睑，被媒体誉为“内娱第一，天下一绝”的鼻子此时还未发育完全，软软塌塌地嵌在脸上，一粒黑色的小痣印在鼻尖。

　　睡得恬静。

　　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羽毛轻搔两下，谢云荆一顿，怔愣住了。

　　“……”

　　好、好可爱。

　　他曾经看过秦奂的旧照片，其中有一张的角度、构图乃至光溜溜的上身都跟他面前的这幅光景一模一样。

　　但远远不及实物。

　　朦胧光晕洒在小孩的周身，仿佛添加了柔光滤镜，谨慎地勾勒出他温顺的轮廓。

　　谢云荆一时恍惚，想起了第一次看秦奂照片的时候。

　　那天他去秦奂家收拾旧物，从床底下抽出一本旧相册。

　　古朴质实的硬板封皮，包裹金属壳的四角陈旧，从封面上备注的字迹知道，里面是秦奂从襁褓时期开始的老照片。

　　然而，好面子的影帝见到的一瞬间就把它抢走，完全不许他看。

　　在谢云荆万般恳求下才答应展示一张。

　　就是面前这幅画面。

　　“当时在睡觉，好像光着上半身还是全身的，”秦奂毫不留情地合上相册，咳了两声，耳根泛红，顾左右而言其他，“怎么样，比你小时候好看多了吧。”

　　从小土到大，长开后才变帅的谢云荆眨着一双星星眼，死命点头：“嗯。”

　　当时他就被小小秦奂萌得一脸血，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见到实体萌物。

　　完了。谢云荆想。他沦陷了。

　　只一个照面，方才的敌意便消失殆尽，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满是慈爱。

　　他甚至想养这小鬼一辈子，把他养成自己认识的那个成年版秦奂。

　　这时，熟睡的小孩从这边滚到了另一边。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子登时变得手足无措，顺着边缘跑过去，生怕他掉下去。

　　过程中太仓促，谢云荆不小心磕到床角，小腿处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而他却像个愣头青，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确认小孩的安全后，呆呆地定在原地。

　　他想叫醒秦奂，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奂。

　　秦奂那么骄傲的人。无论是出席活动还是私下见面，永远完美无瑕、毫无缺点，如果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一定会难受。

　　888好心提醒：「秦奂先生现在失忆了，您不用担心他难受。而且……这个床，您确定还要让他继续躺下去吗？」

　　诶？没有记忆么？

　　谢云荆突然来了劲。

　　的确，爱干净的影帝怎么会允许自己躺在“地图”床单上这么久呢。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试探性地将手伸到小脑袋和膝盖窝下，缓慢把孩子抱起来。

　　说来也怪，在脏床单上像嗑了昏迷药的小孩，一到他怀里，就蓦地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对上谢云荆父爱泛滥的目光。

　　他瞳仁又大又黑，闪烁着惊异和浓浓的不满，像只受伤的小兽，意识到自己所处并非熟悉的环境后，警惕地瞪着他，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我是……谁？”

　　谢云荆在口中咀嚼一遍，琢磨给自己安个什么身份好。

　　“我是你叔叔。”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孩一脸狐疑，声音清脆：“你是哪个叔叔？我爸爸妈妈呢？”

　　谢云荆不愧是编漫画、扯谎一流的高手，熟稔地占便宜：“叔叔姓谢，叫谢云荆，是你爸爸妈妈上学时期的好朋友。”

　　“你爸爸妈妈去国外出差了，让叔叔照看你一段时间。”

　　小孩上下打量他好几回。

　　谢云荆强忍捏他脸的冲动，继续套取他的信任：“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听微信语音。”

　　说罢，他将小秦奂放到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找了张小毯盖住小孩裸露的身体，然后拿出手机找聊天记录。

　　其实刚刚的话半真半假，也不全是瞎编的，就说这微信语音，他还真有。

　　结婚前不久，谢云荆和秦奂互相拜见了对方的父母，两家都很开明，讲究儿子们幸福就好，没作刁难，见面十分顺利。

　　哦，刨开秦奂爸爸问到两人属性后，抽搐了一整次会面的嘴角。

　　回家后，秦奂妈妈给谢云荆发来几条语音，大意是虽然他们相差了整整九岁，但是能感觉到两人是真心相爱，相信谢云荆能和秦奂好好过日子，也请他多担待秦奂的性格之类的话。最后说，他们退休后觉得无聊，准备出国游山玩水一段时间，估计要论月的玩，联络不便，让两人不要担心。

　　他掐头去尾，放给小孩听。

　　小谢呀。

　　“我俩准备去伦敦，后天早上的飞机。”

　　“还要麻烦你照顾小奂了。”

　　他最近工作忙，听说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小秦奂听到熟悉的声音，板直的身子骨一塌，窝在椅子里，放下了怀疑。

　　谢云荆把手机揣回去，指着床上的污渍跟他打商量：“你看啊秦奂，你在这睡一晚上就给叔叔床单画地图了。叔叔给你烧热水，你先洗个澡，行不。”

　　小秦奂小手抓抓屁屁，也摸到了那些水迹，全身直接熟透了，腆个大红脸点点头。

　　这个年纪的小孩差不多已经记事，也有羞耻心了，只是不知道性格是否和真正的秦奂完全相同。谢云荆想。

　　不过他感觉八九不离十，和他想象中的秦奂一样，没多调皮，就是个软萌的小娃娃。

　　谢云荆心情很好地放了水，试了试水温，把小秦奂泡到浴缸里，小孩细枝儿似的胳膊腿在水里都不扑腾的，特别乖巧地任他摆弄。

　　“考考你，谢云荆亲昵地用指节刮他鼻尖，蹭掉一枚长长的睫毛，问他，“今年几岁了？”

　　“5岁。”

　　嗯，和谢云荆猜的不错。

　　他挤了点洗发乳，往小孩头上一抹，揉几下就生出白沫。

　　“叔叔，”小秦奂顶着满头的泡沫儿，小声问他，“爸爸妈妈家离这里多远呀？”

　　“嗯？”谢云荆第一次给小孩洗头，感觉一只手都快把小脑袋包裹起来了，他没多考虑，“开车不堵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吧。”

　　“那是多远？”小秦奂不理解这个模糊的概念。

　　“呃……”谢云荆轻轻地按摩他的头皮，同时提防小孩眼睛进水，呃了半天，找到个参照物，“你坐过公交车么？”

　　小孩点头：“坐过。”

　　“就跟坐七八站公交的时间差不多。”谢云荆说，“其实叔叔家道对面就是15路，坐车能直达你爸妈家呢，很方便的。”

　　只不过成名后的秦奂从来没坐过。大影帝要是去坐公交，车就不用开了。

　　“哦——阿嚏！”小孩一哆嗦，溅了谢云荆一身水。

　　谢云荆担忧地摸了水温，还好，不凉。

　　想想还是确认下：“冷到了？”

　　“嗯。”

　　“那把泡沫冲掉就出来。”

　　洗完澡，小秦奂穿上宽大的黑t，露着小腿在地上光脚乱跑。

　　5岁的小男孩又矮又瘦，成年秦奂的内裤挂在他身上跟裤子一样宽松，没走几步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谢云荆把脏衣服和床单分好类，扔到洗衣机里，转过身看到像块抹布似的软踏踏躺在马桶边上的内裤，坚定了现在就要给小孩买衣服的决心。

　　“你在家乖乖待着啊，叔叔这没有合适的衣服，现在出去给你买。”

　　出门时，谢云荆跟小秦奂说。

　　彼时小孩正撅着屁股趴在他收藏手办周边的大柜面前，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别打碎了，”谢云荆觉得他不会这么皮，但还是提了一句，“那都是叔叔的珍藏。”

　　楼下不远处有一家大型童装店，谢云荆凭着路过n次的记忆往那边赶去。

　　他靠漫画赚到第一桶金，全款买房的时候，这块还是个新小区。后来周围建了学校，把他家这片划到了学区后，房价蹭蹭往上涨。

　　随着当年买婚房定居在此的年轻夫妇相继生产，外设儿童滑梯和环形长椅的童装店成了聚会地点，他每次经过都能看到一圈带孩子的老头老太太唠嗑。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他跟他们不熟，侧着身子从人群间挤过，闪进店里。

　　作为画手，谢云荆没少练人体，用手洗个澡摸遍秦奂全身的工夫，就差不多了解该买多大的衣服了。

　　在导购的帮助下挑好款式，扫码结账。

　　拎着一手包装精美温馨的提袋走出店门，谢云荆觉得一切是一场梦。

　　在二次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谢云荆认为他和秦奂现在的情况很像同人绘画中的「年龄操作」。

　　通俗来讲，就是在同人创作中让一对cp年龄差变大，比如把其中一个人变成幼崽形态，另一人不变，嗑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

　　谢云荆就见过一些粉丝用他漫画中的两个角色画这种设定。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手痒。

　　开一个这样的坑也不赖。

　　「别开坑了，您又不填。」

　　想法冒出的下一瞬，888丝毫不留情面地泼下冷水。

　　与此同时，聊天的家长们似乎看到什么，视线一致扫向同一个方位。

　　谢云荆将将避开两个踩着滑板车玩捉人游戏的小男孩，听到他们一群人嘀嘀咕咕：“谁家小孩穿大人衣服跑出来了？父母呢？”

　　可能是对小孩两个字有点敏感吧，谢云荆好奇地往那边望了眼。

　　老远的人行道中央，一个孤单的小黑点在其他大人身后过马路，风很大，他肥大的衣裳被吹得鼓胀起来，小孩尽力往下压，显出单薄的身量。

　　过于瘦弱的体型让谢云荆心生怜惜，出门这么仓促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

　　眼见小孩顺利来到道路对面，站在一块公交站牌处等待，谢云荆这才安心地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他忽然停住，略显僵硬地转过身，目光再次捕捉到那个小孩的身影后，终于意识到一个重大事实——

　　这特么不是秦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