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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乙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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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松走后奕榆还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车子开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奕榆才渐渐回神,肩膀还在隐隐作痛,身体向他发出的各种警告,都在告诉他,现在他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好,如果在拖下去可能会更严重。
于是奕榆向车站走去,到车站后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因为真好是打工人下班的时间段,就连公交车站都是人挤人,可等奕榆一走过去,人们很自然的就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奕榆也不管身边人的窃窃私语,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他已经累的不行了,现在就只想要快点回到小诊所。
很快车就来了,奕榆迈步上了车,明明是高峰期,但这辆车的乘客却少的可怜,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避开奕榆。
奕榆上车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张已经被污水浸湿的一元钱纸币投进公交车上的收款箱内。他这幅凄惨的模样引得了全车人的注意,公交车司机开口对他说:“小伙子呀,劳驾你站会,我这车刚打扫过的,你这一座我就又得挨骂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对此奕榆也表示理解,毕竟这世上谁都不容易,他也不想去为难谁,此时的他只想快点回去,于是奕榆就像公交车师傅点了点头,便找了一个利于支撑自己的位子站立。
公交车发动,这个浑身脏污的男孩自然而然的成了全车的焦点,所有人都默契的远离他。是啊现在的奕榆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了,大了不知道多少码的白色衬衣因为被污水混合着血水浸湿此刻正紧紧的贴在少年的身上,右手正扶着栏杆稳定自己的身形,虽然没有脱臼,却也是在倒地是刮出了伤口,虽然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但凝固的血渍都在宣示着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而左手无力的垂在身旁,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污渍。
也不怪乘客和路人的远离,谁都怕这个男孩突然缠上自己,还怕往自己身上惹上什么不好的事,大家都是些普通人,努力生活就已经很累了,如果真的为了一个陌生人惹上点什么事,可能这辈子都完了。
就在所以人都在远离奕榆的时候,有一道稚嫩的视线落在了奕榆的身上,奕榆也察觉了这道炽热的视线,他回眸望去,只见一个不大点的小女孩正直勾勾的望着他,小女孩的父亲正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警惕的看着奕榆,好像奕榆下一秒就会伤害自己的女儿一样。
就在小女孩父亲想开口质问奕榆一直盯着自己女儿干嘛时,一个不注意怀里的女儿就窜了出去,跑到了奕榆面前,掏出纸巾递给奕榆:“哥哥,你长的这么好看,要多多注意卫生呀。”
奕榆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善良的小女孩,扬起了笑容轻声道谢:“谢谢你小朋友,我会多多注意卫生的。”
刚好公交车到站了,因为女儿突然冲出去而慌乱的父亲这时候也挣脱了书包的束缚,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女儿,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开始教育她。
奕榆看着眼前的画面也愣了愣,心底泛起一阵涟漪:要是我小时候也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奕榆感觉眼睛酸酸胀胀的,他抬头望向车顶发呆,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这时车站到站的播报音响起:水巷街到了,请下车的旅客从后门下车......
奕榆松开了紧抓栏杆的手,情绪也被他收敛起来,等车辆停稳之后奕榆扶着门向街口的一家诊所走去。车上的人在奕榆下车后就把目光收回,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好像刚刚奕榆就没出现过一样,只有给奕榆递纸的小姑娘看着奕榆离开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与他告别。
奕榆推开诊所的门,正在收拾卫生陈乙钿,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就开口说着:“我们打烊了哦,明天再来吧。”然后陈乙钿就打算去赶人,转身就看到了满身是伤的奕榆,陈乙钿瞪大眼睛愣在原地,随后就是一声尖锐的质问:“大哥,你怎么搞得啊??你不是出去找工作了吗?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你嘴太贱把对方说急了??”
奕榆对此也是很无奈的笑了笑:“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帮我处理一下吧。”说完奕榆就走到诊室里面坐下。
陈乙钿也是在回神的那一刻就已经去拿了要用到的工具,拿完后也向诊室里走去。正要对奕榆的衣服出手,就被奕榆拦下了:“别剪!别剪!本来就没几件衣服,你再把这件剪了我真的就没什么衣服穿了,再说了这衣服也没坏,就是脏了点,等等洗洗就好了。”
陈乙钿是无语住了,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惦记着他那件衣服呢:“行行行,不剪,那你自己脱。”
“哎呀你也知道,我这不受伤了吗,不方便~你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呗~”奕榆嘿嘿笑了笑。
“哼,你自己出去鬼混,然后搞成这个样子,回家了、受伤了才想起我了。”陈乙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他轻轻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看到了奕榆脱臼了的手皱了皱眉决定先把他这只手复位。
“忍着点啊,我先把你脱臼了的手处理了。”说着就一气呵成,瞬间就把奕榆的手复位了。
虽说痛感不及脱臼时的三分之一,但还是让奕榆闷哼了一声,因为脱臼关节处传来的痛觉也消失了,只有扭动胳膊时才会有非常明显的痛感。
陈乙钿看到自己刚把眼前人的胳膊复位,他就开始胡乱扭动自己的胳膊,就慌忙的制止了奕榆作死的行为:“哎哎哎!刚给你弄回去呢,别乱动等等又脱臼了。”说完把奕榆的衬衫温温柔柔的脱下来,再从外面找了块三角巾给奕榆吊上。
陈乙钿走到奕榆的左手边,打开自己处理伤口的箱子用一个大号的针管去掉针头,吸取清水,在慢慢的清洗奕榆左手上的伤口,等到伤口周围的污渍都清洗干净后,陈乙钿打开装碘伏的瓶子,倒一部分到伤口上,再用医用棉球把多余的碘伏擦干净,然后贴上大号的创可贴就算完事了。
陈乙钿把奕榆慢慢扶起往楼上走。陈乙钿的家就在诊所里,一楼就作为就诊区域,二楼就用来自己住。陈乙钿把奕榆扶到床上坐下,自己在屁颠屁颠跑下楼锁门。
等再次回到楼上时,手里多拿了瓶药酒,再搬了根板凳放在奕榆面前,他早就注意到奕榆胸口的一片青紫,等到现在安顿好一切,陈乙钿打算坐下来好好跟奕榆聊聊。
“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幅样子?”陈乙钿拧开盖子,倒了点药酒在手上,轻轻的搓了起来。
“......要债的那群人找过来了,我在路边看招聘信息呢,他们突然就冲上来了,我被他们逼到巷子里,他们打了我一顿。”奕榆先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就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陈乙钿搓药酒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再次搓动起来:“真是阴魂不散,明明每个月都会汇一笔钱给他们,他们却还是阴魂不散。”手中的药酒被陈乙钿搓热后就抚在奕榆胸口上青紫的淤伤处。
“以后应该不会了,今天有个人帮了我,好像还是什么大人物。”奕榆随手捞起床上的背心穿上。
“大人物?谁啊?谁会这么好心,感觉不对劲啊?你还是小心点好。”陈乙钿起身去卫生间把手上的药酒洗净。
“我当然知道,他替我还了钱,给我写了欠条,说以后要向他还钱了。”说着奕榆便把他攥了一路,回家准备放在抽屉里的名片扔给了陈乙钿。
陈乙钿打开看了看:“秦青松......啊!我知道他今天还在新闻上看到他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全国首富了,挺了不起的,不过他怎么会管你的这档子事?”
“不知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地方打工,把欠他的钱还了。”
“哎,也对,这些有钱人一时兴起也说不定,对了我朋友餐厅现在中午正忙,他们店里的一个服务员最近又请假回家了,你要不要去帮忙啊,可能就三个小时左右10:00到13:00,一个小时给你开21元,只不过人家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一周左右。”
陈乙钿和奕榆的床是用柜子隔开的,留了个一人宽的通道方便走动,平时也是用帘子拉上的,主要是陈乙钿喜欢有自己私人的空间,以前奕榆没来时,他自己倒是乐得清闲,现在好朋友有难也是义不容辞的把自己住的地方分了一半给奕榆。
其实陈乙钿早就知道奕榆家里的情况,也早早的就问过奕榆要不要搬出来,但都被奕榆拒绝了,直到奕榆18岁时出了那档子事,奕榆才搬来了陈乙钿家里。
“当然要啊,我正缺钱呢,陈乙钿我发现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搬来以后才有的,真的很谢谢你。”奕榆经历了今天一天的波折,已经累得不行,这时候眼皮子开始打架了,最终撑不住倒在床上睡着了。
陈乙钿听到奕榆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感动的,可嘴上却不留情:“哼,我可不敢当,只要你不再给我添麻烦就好了。”陈乙钿等了一会,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黑夜。
陈乙钿轻轻的喊了奕榆几声,发现奕榆还是没有回应,再悄悄的骂了他一句小没良心的之后说了句晚安,也就安心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