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超捡到战损黑猫猫之后》咖啡in

10、燕赵迷云

　　怨气的尽头连着一座寺庙。

　　虽说寺庙大多处于崇山峻岭之间，这座佛寺也过于隐蔽荒芜了，院墙斑驳脱漆，外部杂草丛生。石赭走过时，几只受惊的鹧鸪扑棱棱飞过。
　　这不合道理。他想。
　　佛寺清净，什么妖邪在这里寄居？就算神秘衰退、神仙消散魂归天地，神佛的遗泽不说护佑，也不应让这庙如面前一似，出落这般荒唐。
　　邪气是有的，古怪是存在的，但路也是要探的，石赭没再观察，提步迈了进去。

　　宽阔，敞亮，三重汉白玉圜丘上端坐巨大的观音。
　　线索倒是往眼皮子底下送：观音面前的祭台一尘不染，上面摆了几个碟。
　　过于明显了一些。
　　碟子上各种桃啊果啊饼子零嘴被皆尽掠过，石赭把手往袖袋里一插，再扬手那腻滑稠重的脂油灯盏里就落了个一次性检测仪，大头朝下的银蛋呜呜叫了两声，呱嗒一声吞了灯盏，重新落回石赭手里。

　　“......啧。”
　　石赭瞪着手里的蛋，最终反手将其塞进袖袋，拳头暴躁地在空气中空攥了两下。
　　果然是人油尸脂，邪修总喜欢搞这些没用又变态的东西。
　　他再仰头看那观音，三丈高的雕像悲悯地俯视众生，却是眼斜眉陷、鼻弯颧突，失去了本该有的圣洁庄严气质。
　　这鬼东西叫观音？

　　幻境破掉阵眼，一切就全迎刃而解。吞掉尸油的检测仪呜呜起飞，片刻后将石赭领到一处不大的内寺前。
　　内寺悬空而建，一半被吞在隐蔽的山体内，一半支于悬崖之上，还有一半旁逸斜出，被一条不到一尺宽的凹字形险路引着经过数丈之远连接另一处断崖。
　　“咳......啊。”
　　一名黑矮老翁从拐角里转出来，耷拉着眼皮对石赭咕哝着：“后生，不交钱别想上去啊。”
　　一枚银蛋落在他手里，全身皂色的年轻人对着他和善地微笑，声音温和：“老伯，这东西行吗？”
　　“......”
　　老汉试图讲理：“后生，你这蛋，也不亮啊，不像银子嘞。”
　　他贪婪的眼神转移到石赭耳坠之上。
　　“您瞅着老实巴交，怎么也如此不厚道呢？”
　　一簇火在年轻人指尖焚烧，落到银蛋上，闪亮的银色便迅速地灰了下去，石赭再一抹，却又光洁如新色泽靓丽。然后他一指头将其戳开一个大口子，里面尸油腥腐厚重的气味立即窜出来，拳头一样打掉了老翁脸上的幻象面具。
　　特征赫然与三丈观音所差无几！
　　老翁的神色蓦然凶狠起来！

　　石赭对变脸视若无睹，正卖力推销他的银蛋：“......光洁，火烤发黑能抹回原色，质软......怎能不算一种银子呢？”
　　他拍了拍老翁——现在这东西不应该叫老翁，看面相倒是中年男人的样子，三绺小胡子，满脸肥肉，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副精明相。
　　“老伯，”石赭和蔼可亲，“您可不能不认账啊，它所有的特征都与真正的银子无二，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是好风气。”
　　中年男人一口心头血梗在嗓子眼。
　　你都说了“真正的银子”......！还！他大爷的！说我指鹿为马！？？
　　他张嘴想骂，却被石赭轻轻一推后退几步。年轻人色如春花，站在石阶上对他回头笑。若是姬宜昭可能会心神荡漾，但这里站着的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便只厌恶这异族人装模做样、飞扬跋扈、非我族类。
　　“老伯，既然您定的规则如此，那我就先上去了。”

　　......也不是不知道这是他的规则场啊。
　　中年男人斜出一抹冷笑。
　　他的身影也如雾似的卷起散去了。

　　石赭重重喘了口气。
　　铁索僵硬沉重，石赭速度极快，与其说他攥着它向上攀登，不如是被铁索系住向上传送。石阶很阧，偏生还又高又窄，侧着上去都极为困难，若非石赭不是普通人，那他可能要双腿僵硬发软上不去了。
　　几分钟之内，他攀上数百米高空，进入到这悬空寺的内部。

　　朱红色的墙朱红色的门朱红色的窗，眼前一切几乎都是朱红色了。大大小小的菩萨罗汉与佛的雕像坐在这里，石赭每过一处便有一处的线香缓缓自燃，与此同时那些泥塑的眼珠瞳孔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石赭好奇地停在一个瞪他瞪到目眦欲裂的泥塑佛面前，低低地道声得罪。
　　他伸出手，去摸那佛像的眼珠子。
　　石赭喟叹：“......啊。”
　　湿的。
　　还软，还弹。
　　佛像：“......”
　　它反倒更加怨怼了，因为石赭的动作眼球暴突眼底充血。而后者满脸不在乎，甚至还有跃跃欲试再摸一次的冲动。
　　石赭低头看他的手，手指修长光洁，细细的纹路里面也洁净干涩，便默默下了个结论：纸老虎。

　　他离开这片廉价鬼片群演的聚集点，走向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