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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节八 夜归 他们都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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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传说中的白棋,竟有这般姿容。
南宫晨暗叹,七夕的师父竟是长鱼昔。如此说来,九年前带走七夕的人,定是白棋。怪不得自己找不到他。可是白棋又为何收七夕为徒?也罢,他现在过得好,如此便是。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南宫晨喜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抬起头来时,却早已不见了七夕和白棋的身影。她略略生气,大概是去看北宫朔了吧。于是也一个闪身,很快到了竹屋的门口,径自走了进去。
却听得北宫朔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中气十足,看来至少恢复了半成内力了。
“刺激你自己本身的内力,让你好的快些。”白棋道,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原因是什么,七夕救我是因为长鱼公子,你呢?”平淡的口气,虽有了些许戾气,但还是苍白的声调。显然,北宫朔还不知道红衣女子的身份,南宫晨刚想插嘴,却听到白棋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世间最最好笑的笑话。
南宫晨和北宫朔都楞住了。
“那我告诉你原因。”白棋的话里显然暗含着“知道了你可不要后悔”的隐言。
北宫朔看定她,然后白棋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不想让我侄子替你管北宫太久。”
北宫朔一愣,她侄子?北宫?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她的心骤然一抽,声音也开始发抖:“你侄子,是谁?”
“你口中的长鱼公子。”
晴天霹雳!!
话音刚落,北宫朔想到的不是红衣女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白棋长鱼昔,而是,爹爹他…果然还是被杀了。长鱼洛殊开始接管北宫家了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北宫朔顿时跌坐在软榻上,而后又吃力地站起身,冲出门去。
七夕和南宫晨正要追去,却听得白棋说了声:“不要追她,我来本就是为此。你们都不忍心告诉她的话,就由我来告诉她罢。”
如此,留下南宫晨和七夕震惊的脸。
北宫朔什么都没有去想,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身体自发的朝北宫府前去。经过七夕的治疗,内力已经稍有恢复,只是没有力气,因而轻功并不能达到全速,跌跌撞撞的在竹林里飞去。
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也许此刻爹爹还在,也许爹爹只是中毒,像自己这样被废了内力。
爹爹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爹爹不会丢下小朔的。不会的不会的。
她那么努力地向前,那么努力地朝着北宫所在之地前进着。然而,这竹林这么大,四周皆是一模一样的竹子,苍翠欲滴的绿色。
她该如何是好?
正踌躇着方向,北宫朔却忘记了自己还在半空中。双脚一个无力,眼看便要摔下去。
又是那样的时刻,那样熟悉的温度。长鱼洛殊清丽的面庞就在身侧,那个人,总能够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公子?”
“你伤还没好。”
待北宫朔和长鱼洛殊到达北宫府时,夜幕早已降临。月黑无星,白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夜风吹奏出凄哀的歌,昔日繁华尽现的北宫府在这个夜晚却显得如此萧索。
北宫朔在府外顿足。久久站立,夜风将她的发吹得有些凌乱,穿着的南宫晨的粉衣在夜里却显得苍白,整个人说不出的单薄。长鱼洛殊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也似在被鞭笞着。他站在她的身旁,努力的为她挡住这无比寒冷的风,可是似乎怎么也挡不住。他想出声安慰她,但却发不出声音,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任谁也无法打扰。良久,他终于移动了脚步,他想去拥抱她,用他的体温温暖她。而她,也抬起了脚步,一步一步的迈进来北宫府。
不知走了多久,北宫朔突然停了下来,面上终于露出伤痛的表情,眼泪一点一点得滴落下来,长鱼洛殊顺着北宫朔的目光望去。
灵堂里只有一盏灯笼轻轻摇晃,照着灯光下的灵柩和北宫夫人惨白的脸。
北宫朔正想走过去,却听得母亲秦馥哭着道:“老爷,我对不起你啊。我拦不住姐姐,也不能拦她啊。”北宫朔一怔,不敢置信。
“这十六年来,你待我很好,可是,我若阻止了姐姐杀你,我就对不起族人啊。老爷,我对不起你。”
北宫朔完完全全得呆住了,难道父亲的死竟然和母亲也有关系,而且杀父亲的人竟然是母亲的姐姐!也就是说,啊绸是母亲的姐姐!!也就是说,怂恿姐姐给自己下毒,让自己内力尽失,让父亲死去的那个人,自己应该唤她一声,姑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简直颠覆看她十三年来所有的认知。她只能呆在那儿一动不动。
“小朔,小朔…”长鱼洛殊看着她向灵魂抽离般的呆立着,不禁十分害怕,她的毒还没有完全解掉,若是她…那么,他该怎么办啊。
听到声响,秦馥一惊,抬起头来,当她看到竟是北宫朔和长鱼洛殊时,更是惊慌难抑。她踉踉跄跄得冲到北宫朔面前,拉住她的袖子:“小朔,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娘亲……”声音一点点降低,身子慢慢得滑落下去,最后竟跪在了北宫朔的面前。
北宫朔此刻已是连眼泪也没有了,自己的娘亲联合姑姑,杀了自己的父亲,这么荒唐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她低下头,想去扶起母亲,但终究没有那个力气,只吃力得问道:“为什么?”
秦馥故自的哭着,没有回答。
良久,北宫朔抬起头,提高了声量,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问的却是:“你是谁?”
秦馥一惊,自己的女儿竟然问自己是谁;同样惊讶的还有北宫朔,她怎么,竟然,问自己的母亲说,你是谁。
长鱼洛殊就站在她的身边,鲜明地感受着她的心如刀绞,然后如同死灰。自己仿佛也跟着坠亡了。他揽了揽北宫朔的肩,“去看看伯父吧。”
北宫朔似乎这才想了起来,飞奔到北宫傲长眠的地方。北宫傲依旧面色苍白,嘴唇的紫色淡了些,整张脸显得更加惨白了。
北宫朔悲不自禁,“爹……”却再也喊不出什么了。
一颗颗的泪珠就这样滴到了地上,风却静了,于是,那一颗颗的眼泪掷地有声,敲在长鱼洛殊的心上,如同尖锥。
这个夜晚像是一个恶梦,是秦馥的一个恶梦,是北宫朔的一个恶梦,更是长鱼洛殊的一个恶梦啊。
然而他们都无能为力,只能祈祷梦醒时分,是个晴天,再无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