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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对零域1 ...

  •   绵绵飘雪的海面,可见度极低,却有一艘邮轮视危险于无物极快行驶在海面,寒风凛冽,破风声犹如利刃般与船身撕扯激烈。
      梅与醒来已经有一会儿,极薄的单衣让他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清醒,思路迟钝视线模糊。
      与他一起的还有在邮轮内部的其他人,醒的人不多,统一都保持同样的姿势将自己紧紧蜷缩在一起。
      梅与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能够保暖的物品,他一定会因为失温死亡。
      失去光亮的环境里,增聚了梅与其他感官的感知力,各种微弱的喘息声,痛苦的呻吟声,更多的是对生理的折磨,钝刀一寸寸磨在紧绷的精神上反复拉扯。
      只因为某天梅与的手机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名叫《全息剧本杀》的app,图标是只竖起的眼睛,等到梅与注意到这个app试图将它删除时发现它无法被卸载,而它却给梅与发布了一条任务——【欢迎玩家梅与参加《全息剧本杀》,您的直播间编号是22994。游戏内容为统一解密类剧本,积分回合制。】【姓名:梅与
      年龄:22
      性别:男
      智商:97
      速度: 3
      体力:3
      攻击:0
      综合评价:???】
      综合评价一栏E和F连续闪烁,最后一道闪光后熄屏。
      梅与宁愿这是什么病毒软件,能盗取自己的身份信息的不良软件。
      【玩家身份随机生成,所有玩家主线任务相同,支线任务待探索,一切以最终排名为准,请玩家积极应对,不可消极对待。】
      梅与一页页滑动,注意到“所有玩家”似乎是意指还有和他一样拥有app,或能收到任务的“人”。
      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页,梅与仔细的读了遍手机里的信息
      【剧本——绝对零域
      主线任务:获得绝对零域剧本
      支线任务:待探索】
      恢复意识的他,已经是如今这样,再给梅与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告诉所有人,来历不明的app不要点进去。
      与此同时,某处巨大的演播厅,座无虚席人头攒动,肉眼可见观众的激情,而巨大的电子屏上居然是梅与所处的空间,以绝对俯视准确的拍摄到每一个角落。
      不同的是,漆黑的空间在显示屏上恢复了色彩。
      一束灯光直射向舞台中央,在舞台上呈现一道光圈,男音从四面八方传出,充斥整个场地。
      “各位先生女士们,以及……我们的朋友,欢迎所有到场的观众,今天又是半年一度的新晋新人赛。”
      白烟从两边向中央延伸,一身影出现在烟雾中,他走向正中站在光圈里,身穿西装待烟雾散去向观众台缓缓鞠躬。
      “我依旧是大赛的主持人。”他说。
      台下人声鼎沸,巨浪般的声音一层层传递向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主持人说,“显示器上主要还是全景,不会单放私人直播间,如果大家有看好的新人,可以去直播间哦。”
      “本次新晋新人赛选本——”主持人故作神秘插了句话,“嗯?怎么这样坏啊,居然是——《绝对零域》!”
      话落,尖叫声响彻演播厅,激动的,惊讶的,不可置信的,各种情绪交汇成的尖叫无疑带动了本次比赛的高潮。
      尖叫平息,主持人举起话筒高声,“那么接下来,游戏开始!”
      梅与觉得案板上的鱼都没有他被动,最起码鱼还能挣扎,他翻身双臂死撑在地面,硬是支撑起了上半身,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从自己嘴里呼出的雾气。
      周围悉悉索索地声音不少,通过声音在空间传播的程度和若有若无的回音,他们现在绝对处于一个巨大的空间,海风的呼啸声也提醒所有人他们依旧在邮轮里。
      费了不少劲,梅与总算是站在了地面,身体仍然无法舒展,但总归眼睛已经开始适应黑暗,视线里也有了些物体的轮廓。
      似乎缓过来的人不少,寂静的空间里总算多了点人声。
      “我靠,冷死我了,这是什么?”
      “不是,有病吧,谁这么闲。”
      “呜呜呜……怎么……这么……冷冷冷……”
      “什么?我才不参加这种该死的游戏!放我出去!来人!我说放我出去。”
      “哈……我快冻死了啊……真的要死人了”
      “我要报警了,你们这简直是杀人!是犯罪!啊啊啊啊啊啊!!!谁抓我!!!”
      “对不起起……我实实实在是太冷了了了……”
      “够了,都闭嘴,不如想想办法要怎样才能逃出去,大家都撑不了太久的。”
      短暂的讨论激发了大部分人的信心,小部分人则冷嘲热讽还不停歇,即使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依旧有人抱有信心。
      梅与从站起来开始就在寻找倚靠物,奈何空间实在是太大,这种没有效率的方法根本就行不通。他退而求其次试图找到任何一点东西,不论有用或是没用。
      恐惧俞曳俞长俞浓烈,死亡发酵的温床,它完美融入空气,只要大家无法离开这个空间,吸入胸腔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利刃刮割肺腑。
      “不如大家抱在一起,一起取暖,总比一个人硬撑着好。”这句话很快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对,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大家都贴紧点,就不会冷了。”
      “快!大家都过来挤挤,我们贴紧点。”
      梅与清楚的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推挤,人群簇拥着,没有目的在这片空间里相互推挤,只想要贴住前面的人。
      冻得哆哆嗦嗦的人摇摆不定的寻找,无法站立的人只能爬在地上伸出手试图抓住他人的裤脚,致命的严寒比未知更能催化人类自然的贪欲。
      “啊!我摸到毯子了!你们快在脚下找找!”一声惊呼在空间炸响。
      霎时间万籁俱静,粗重的呼吸成了唯一响动。
      梅与暗道不好,视线迅速扫视还能站起来的轮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黑影。
      他试探性的后退,脚尖点在地上,上半身转向后面。
      “谁!毯子在睡哪里!”男人大喊出声,让平静的水面溅起水花。
      “没有啊,我这里没有毯子啊!”
      “我摸到了!我摸到了!”
      “给我!给我!”
      瞬间,所以试探的人都倾巢而出,他们或许一直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只等待一个时机,就是现在。
      梅与以强硬的态度推开撞在他身上的人,对面不死心抓住他的衣服,衣领死死勒住脖子,巨大的惯性迫使他后仰起脖子。
      他猛地用手肘后击,在对方吃痛的松懈期,反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扔出去。
      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般,在找不到御寒的衣服时他们把注意打到了其他人的衣服上。
      人潮涌动,不见五指的漆黑,更加方便他们的狩猎,只要是人,只要在他们身前,就能出手。
      “抢我衣服,你他妈去死吧。”
      “别挤我,踩到我脚了!”
      “毯子,毯子在谁哪里!”

      [能看见什么啊,为什么直播间就什么也看不到。]
      [我也想说,直播间倒是暗成这个样子。]
      [谁这么缺德,居然给新人赛选了绝对零域。]
      [能是谁,能组织的公会就那么几个。]
      几句话出现在梅与的直播间,说完话的人又退出了直播间,溅不起一丁点水花。
      此时的梅与躲避人群,又要防止有人向他出手,一心二用,身体和精神都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下。
      费力来到边缘,梅与缓缓喘息,精神稍稍放松,脚腕爬上一股凉意,恶寒瞬间带动他的全身。
      抓住他脚腕的手开始使劲,指尖一寸寸摩挲肤色向上。
      刚抬起脚,又是一只手按住他的鞋子,使劲往下按。
      他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从脚边传来,飘飘然把每个字都拉的极长,“我~好~冷~啊~”
      梅与抗拒的从他手下抽回脚,另一条腿也移开,抓住腿的手顺势抱住他的小腿,牢牢贴住不放。
      梅与甩了甩,那人也摆了摆,死皮膏药般赖上不送,一个不留神,他的脸好像也贴了上来,挂在大腿。
      梅与咬牙切齿,“放手!”
      “我不放放放……冷冷冷……”
      “……”
      “让我抱会吧吧吧……冷冷冷……”
      梅与握紧了手,使了大劲才拖着他龟速移了半米,无可奈何和他商量,“你先松一点,我走不动。”
      他的脸挨在腿上摇,“不不不……”
      梅与认命道,“我不走,我俩都换个位置,你还能抱着。”
      “好好好……”
      终于是找到了一处掩体,梅与蹲在掩体后,缠住他的人估摸不大,贴在梅与背上嘴里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我叫楚今年,双木楚,今年的今年。你呢?”
      “梅与。”
      “下雨的雨吗?”
      梅与,“和的那个的与。”
      楚今年问他,“和,我记住了,我一见我就觉得你是好人,你都没有赶我走,你简直是天大的好人,还有…………”
      “闭嘴。”梅与打断他,“你在多说一句我立马让你走。”
      “嗯嗯嗯。”楚今年头埋在梅与背上抿住嘴。
      耳边总算清净,梅与分出注意给人群,推搡声痛呼声不绝于耳,楚今年吓得瑟瑟发抖。
      声嘶力竭的哭喊更显得无足轻重,黑暗简直是最好的面具,秩序被摒弃,他们迫切的需要躲避严寒。
      脸上突然多出的一点温热,梅与一愣伸手去摸,和水一样的触感。
      楚今年也感受到了,他震惊的抬起头,抓住梅与的衣服,满怀期望的问,“热的!你感觉到了吧!不是我的错觉吧!真的是热的!”
      他察觉到梅与没他那么激动,讪讪放低了声音,“我们不会被冻死了吧。”
      梅与脑子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得到的液体。
      楚今年张嘴还要问他时,自己的嘴被捂住了,梅与几乎是按在楚今年嘴上,他呜呜两声想说疼,于黑暗中似乎看到了梅与的眼睛,谨慎又专注的直视前方,又带了些振奋人心的魔力,楚今年委屈巴巴的安静下来。
      下一秒,两人被液体溅满全身,而且是温热的液体。
      哪怕被梅与捂住口鼻,楚今年也察觉到这股拥有浓烈腥味的液体不是水。
      猜测让他瞳孔放大,整个身子抖得厉害。
      梅与的担忧成真了,不同于他想象中的温和,现实更加残酷。
      “血!血是热的!”
      终于,内里被翻开来,所有人都已经到极限了。
      黑暗彻底成为堕落的温床,尖叫声歇斯底里,先是求饶,继而哭喊,终于平静。当然没有人会愿意死在这里。
      “呜呜呜……”耳边微不可查的哭声拉回梅与的思绪,是楚今年,梅与松来桎梏他的手。
      楚今年哭得极轻极轻,硕大滴泪一颗颗滚落,洗干净眼下的血迹,肩膀一耸一耸,紧咬住下唇,显然已经到了他接受范围之外。
      楚今年半天才止住哭泣,声音还有哭腔,手死拽住梅与的衣服,“你,别走,我真的很怕,呜……”
      眼看楚今年还要哭,梅与果断捏住他的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你就离开。”
      楚今年点头,被捏住嘴也嗯嗯发声。
      “第一条,保持安静。”
      “嗯嗯。”
      梅与放开他的嘴,楚今年自己捂住了嘴,梅与捏得真的很痛。
      哪怕脚下血液温热的不合逻辑,被求生的强烈念头占据上风的人们也会下意识忽略。
      想不出对策,但既然有任务就一定不会让所有人死在这里。
      直觉告诉梅与,只要再等等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所有人死在这里。
      楚今年像只树袋,牢牢扒住梅与,极度缺乏安全感。
      白光乍现,刺眼的强光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疼的厉害,楚今年哀嚎两声,整个人快要蜷进梅与怀里。
      梅与推他的脑袋,奈何人傻却实在是劲大,意外薅了两把头发,很蓬松。
      待眼睛能适应强光,梅与才发现整个场地都出奇干净,没有血,也没有伤口,所有发生过的一切成了脑子里的一场臆想。
      不说清道不明的感觉环绕心口。
      楚今年更能凸显的震撼,“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这样。”
      “蹬蹬,蹬蹬。”脚步声从不知名处响起,梅与果断寻找声源。
      “放他们出来,时间到了。”有人说。
      轰的巨大声响从整个空间开始震动,是墙体,与地面脱离的墙体被向上掉起,所有人终于看清了自己处在的环境。
      居然是甲板上,面前就是一望无垠漆黑的大海,冷冽又迅猛的风扇在众人脸上,冷得生疼。
      楚今年躲在梅与身后,龇牙哆嗦,“冷冷冷……”
      风吹得眼睛干涩,露出的皮肤也冰得刺骨。
      身后是脚步声,男人穿了身小燕尾,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向脑后,看着他们,目光审视。
      “和我来。”他说。
      众人犹豫不决,身处黑暗的恐惧还没全部消散,同样审视的打量男人。
      “如果不想和我走,那就留在甲板。”话落,果断离开,不给众人犹豫的机会。
      楚今年在梅与背后暗暗使劲,小声嘟囔,“你说走就走啊。”
      见梅与没有回应他,反而盯着男人看,楚今年识相闭嘴。
      听到男人的绝情的话语,其他人也顾不得思考都跟在男人身后,生怕男人把他们落下。
      离开甲板来到游轮内,温度回升,众人才不在嘈杂。而更是对面前景象的震撼,繁琐的装饰,入眼金与光交替闪烁。
      众人咂舌,不可置信的扫视整个大厅。
      男人无视所有人的困惑,开口介绍,“我是你们的管理员,管辖你们负责的F1至F3层,统一规则,你们作为服务员需要遵守游轮的规则。”
      “七点至九点,需要清扫自己所负责的区域;
      九点至十点,是你们的早饭时间;
      十点至两点按需求分配;
      可以休息到四点,四点后留在船舱帮忙,
      直到晚10点后休息。
      这是你们的规则,还希望认真遵守,因为发生任何意外都需要你们本人承担。”
      “什么!”有人震惊,“你疯了吧,凭什么给你打工?”
      管理员平淡的看了他眼,轻飘飘开口,“如果想离开,我们可以提供划船,离开游轮就不能再上船,有谁想要离开吗?”
      收回视线轻轻拍手,对四周突然多出的几人说,“带他们去自己负责的区域。”
      虽不情不愿,但也都顺从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楚今年探出头,远远说了句,“黑牢工。”
      管理员猛地直视过来,楚今年立刻低头躲在梅与背后,梅与意外与他对视,交汇的视线格外平静,大约五六秒,管理员率先收回视线。
      梅与的思绪还停留在和管理员对视时,包括他之前的样子,平静的不像是活人,正常人的目光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起伏。
      楚今年松了口气,更死扒梅与不放。
      两人被带到3楼,具体是游轮的那个位置不清楚,只知道到游轮很大,被分配了两条过道,外加厕所。
      楚今年在领路人离开就讪讪跌坐在地上,梅与站他旁边,走廊上铺了长长一条地毯。
      楚今年抬头,梅与目光迷离,露出的皮肤几乎白的透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梅与手背青色的血管也清晰可见,反而脸色微红,像被熏得,他晃了晃梅与的裤脚。
      “我们真要打扫吗?”说完,嘟起嘴不情不愿。
      梅与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扫把,墙上的钟表指向7点10分,“我们还有快2个小时。”
      楚今年哀嚎一声,手脚并用爬过去拿起扫把,与梅与反方向打扫。
      过道很长,却不见有人,一路扫到头,路两边的房里里也听不到有什么动静,安静的像是被分割开来,半点不真切。
      整条过道扫完明明没觉得过去多久,却已经是一个时间后,梅与在拐弯处和楚今年撞个满怀。
      楚今年直接倒在地上,还是三步作两步冲上来紧紧抱住梅与大腿,神情慌张语无伦次。
      “杀人了,梅与,杀人了!”他哆哆嗦嗦的指向身后,那有一间敞开门的房间。
      梅与按耐住楚今年,安抚他,“冷静,你先冷静,我过去看看。”
      走了两步,又被楚今年拽住,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不行,你别丢下我一个在这里,我们,我们一起去。”
      梅与点头,任由楚今年抓他的手。
      敞开的门还在晃动,可见使了多大的劲推开,房间里的摆件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不难看出里面经历了什么。
      但也就是杂乱,并没有任何能与命案现场挂钩的地方。
      楚今年从指尖探出一点目光,不可置信的大喊,“怎么没有了?人呢?我真的看见了!”
      他抓住梅与的肩晃动,“不可能!我真的看见了!”
      梅与挣扎中无疑瞥见一点猩红,他按住楚今年,几步上前,地板的缝隙中残留的一点猩红。
      楚今年也过来看,顺着梅与的视线同样看见,他瞳孔放大咬紧后槽牙,“你看我就说,真的有!”
      梅与快速在地上扫视一圈,又仔细察看了家具,果然除了这一处,还有其他地方都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极易忽视。
      又或许如果不是被楚今年撞破,可能这点血迹也会被清理干净,这一切都会发生的悄无声息。
      但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清理的这么快,杀人凶手和尸体会在哪里。
      “楚今年,过去多久了。”梅与问。
      “10分钟吧。”楚今年解释,又不确定的竖起五根指头,“也有可能是5分钟。”
      “我一拐弯就看见你了,我真的太怕了,我扫完地要去找你,就听见里面有动静,我没想看的,谁知道我走到门口门就自己开了,我就看见了。”楚今年停顿,喉咙滚动。
      “人影,真的很黑的人影,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穿的一身黑,我看见他把一个女人压在地上,血,满地的血,还有刀……”
      楚今年打个寒颤,挪步靠近梅与。
      “最害怕的是,他好像转头了,我不知道,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
      楚今年语无伦次,求救的目光锁定在梅与身上,眼睛湿润浮现出一层水雾。
      梅与抓住他的肩,逼迫楚今年直视自己,一字一句坚定道,“没有,他没有看见你,我没在身后在你身后看到追出来的人。”
      楚今年眼眶迅速通红,“真的吗?”
      “真的,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的。”梅与的话掺杂魔力般直直撞向楚今年,才18岁的少年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泪如雨下,哭喊出声,“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好想……我哥……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好怕……”
      梅与平静的注视楚今年,鼻涕眼泪都流出来,整个人一抽一抽,边哭边喘气,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梅与捡起地上的卫生纸,递给楚今年,任由他在脸上乱擦一通。
      楚今年鼻子还堵着:“哪里来的纸啊,你这么贴心。”
      梅与移目:“……地上捡的。”
      “啊呜呜呜呜……”
      两人的对话停在梅与听到脚步为止,率先捂住楚今年的嘴,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搜寻。
      脚步俞进愈响,梅与脑中疯狂运转,推着楚今年躲进了浴室,反锁上门,这一刻他无比庆幸,不是磨砂玻璃。
      楚今年已经能自觉捂嘴了,根本不需要梅与捂多久,甚至能在梅与松手后快速接上。
      两人躲进厕所的瞬间,来人走进了房间,因为隔音并不好,梅与猜测内外只有两人。
      翻箱倒柜声后,是对话声。
      “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
      “不可能下船,还在船上。”
      “通知,戒严。”
      “现在不是时候。”
      “再找找。”
      门外又是一阵翻找,或许突然什么时间他们就会要打开这扇门,发现他俩。
      楚今年吓得腿抖,额上浮现一层薄汗。
      “蹬蹬”,真的过来了!
      梅与心跳剧烈,心揪在嗓子眼,目光留在洗漱台玻璃杯上,动作轻缓拿起玻璃杯,蓄势待发。
      脚步停了,就站在门口。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缓慢,长长喘息。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平静。“好,马上过来。”
      恐惧被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
      确认门外彻底没了声音,梅与拧开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风摇曳起窗帘,一道血影从窗口坠落,砸在海面一声闷响后落入海中,消失在汹涌的海浪中,悄无声息。
      「不行啊,我怜爱了,哭这么惨还要做任务。」
      「这才多久,怂成这样,玩什么啊。」
      「哟哟哟,难不成你第一次特别厉害,怎么没见榜上有你名字?」
      「?只有我觉得那个小哥很有潜力吗?」
      「谁说不是,感觉有戏,我蹲一下。」
      「刚从小哥直播间回来,真的很养眼。」
      「加1」
      两人一前一后要离开过道时,梅与瞥见不远处的电梯,上行键旁边有一处感应区。
      楚今年匆匆一瞥,“我们要上楼吗?”
      梅与摇头,两人离开这里。
      梅与直播间涌进一堆人时,他和楚今年才走进食堂,像包餐的高中食堂,环境一般。两人端着铁盘打饭时多少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停在窗口,总算知道那种目光是幸灾乐祸了,满满几大盆菜只受了点皮肉伤,楚今年看了半天,在打饭大叔不耐烦的督促中咬咬牙挑了几个。梅与粗略看了眼,顺便挑了几个。
      「怎么回事,就这种伙食吗?」
      「什么啊,包菜炒鱼骨?海带拌鱼沫?」
      「够了,猪吃的都比这丰富。」
      「一天干那么多活,还要吃这这种饭。老子心疼他。」
      【暴力兔送出地雷x1】
      「这种小白脸也值得送礼物,眼光这么差?」
      「你家马桶不在厕所,在你嘴里啊。」
      「呵呵,举报了。」
      【暴力兔送出玫瑰花x5】
      「嘻嘻,没有吧。」
      满屏烟花突然绽放,直播间顶一行字突然飘过【暴力兔获得榜一】,直播间点赞疯涨。
      等级限制,梅与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看着楚今年筷子在菜里进进出出梅与有些头疼,想要制止他,又看见楚今年撅个嘴闷闷不乐。
      正打算安慰,楚今年又突然恢复了情绪,塞了口菜,“其实还可以,我要是瘦了,我哥一眼就能看出来。”
      腮帮子鼓鼓,明明被难吃的眼睛都红了。
      梅与哭笑不得,压抑的情绪也一扫而空,带上楚今年似乎也没那么麻烦。
      「呜呜呜,小天使,苦中作乐。」
      「可怜兮的,天杀的剧本不做人啊!」
      来得迟,这顿饭吃得慢,时间转眼来到十点。准时出现在餐厅的管理员,捏着怀表站在门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今年总觉得他往这边看了眼,又看慢条斯理擦嘴的梅与,根本看不出吃的是这种难以下咽的糠菜,觉得大概率是自己太紧张了。
      管理员在门口指挥所有人,按照他的指示,梅与和楚今年被分到了后厨,不同于服务员餐厅极度质朴,反而处处流淌出奢华,餐厅装修透出优雅时尚,大厅的钢琴曲婉转悠扬。
      从后门进入厨房的两人,透过展窗远远看了眼。
      厨房里人很多,最先看见他俩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很高很壮,声音也粗重,手指过来,“你俩!去后面帮忙杀鱼。”
      楚今年又是一抖,跟在梅与背后就走,不敢看男人一眼。
      撩开帘子,浓郁的鱼腥味令人几欲作呕,满屋的集装箱满满当当都是鱼,屋里只有一个人,雨衣上挂得都是鱼鳞,前一秒还在用棍棒杀鱼,后一秒鱼从手里滑出,来到脚下抖了两下彻底死透。
      鱼眼清明,死透的上一秒还在和楚今年对视。
      “捡起来,发什么愣。”络腮胡提醒。
      梅与拿过一旁的手套带上,把鱼递过去。男人把死鱼扔上传送带,又从集装箱抓住另一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撇了眼梅与,梅与自然的学他的模样拿另一根棍棒蹲在地上杀鱼。
      楚今年站在门口只敢看梅与,络腮胡蹬了眼也不敢过去,憋出一句,“我去外面洗碗。”
      楚今年慌忙逃出来,揉着手心看到一堆碗就往过走,像模像样的蹲在地上开始洗。
      泡沫从盆里飘出来,散了满地,脚下都是水渍,一会儿的功夫楚今年的裤脚已经湿了。
      不远处鬼鬼祟祟走过来两个人,离了段距离楚今年伸长脖子去看,两个男人略显焦急,没有压低声音,“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找不到人,还有谁会弹钢琴。”
      “就是没有,房间里也去了,你根本想不到——”说完靠近另一人,表情夸张,“特别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上哪里找会弹钢琴的。”
      “不知道。”
      楚今年听不真切,断断续续听到“没找到”,“要会弹琴的。”他看了眼自己被水泡得发皱的手,趁那两个男人没走追了上去。
      “你们要找会弹钢琴的吗?”他问。
      两人对视一眼,将楚今年上下打量一番,叼根烟,“怎么,你会?”
      楚今年自信满满,极其肯定道:“我会,我弹得特别好。”
      两人吐出口烟,略一思索颔首道说:“行,就你了。”
      说罢直接带楚今年离开了厨房,楚今年跟在他俩身后听话的任其摆弄,换了身衣服,是有点像管理员的那种小燕尾,面对镜子摆弄了几下,突然思家心切。门外是催促声,他急急应了声抓起领带就往脖子上套。
      梅与还在杀鱼,没什么难度的单一动作,反复重复,枯燥乏味。每一个集装箱都是不同的鱼,种类繁多,数量庞大。
      除了棍棒敲打鱼的撞击声,就是集装箱里溅起的水渍声,鱼鳞七零八落在地上反光。
      鱼腥味重得熏人,梅与反复压住那股恶心劲。他一棒子敲不死一条鱼,手里滑溜溜抓鱼也不俐落,反观络腮胡一手牢牢锁住鱼身,一手稳当敲在鱼头,只一下就能处理好。
      梅与进来时就留意观察了这间屋子,集装箱摆放的实在密密麻麻,只留下中间一处空地,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
      [整整四个小时都要在这里杀鱼吗?]
      [呜呜,手好好看,摸鱼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不如摸我。]
      [别忘了剧本的初衷啊!]
      [你说的对!]
      【爱吃螺蛳粉送出玫瑰花x1】
      直到楚今年和梅与再见面的时候,梅与得到了一块蛋糕。
      楚今年眼睛亮亮,露出一排牙,半是撒娇,“快尝尝,我从前面拿的,还挺好吃的。”
      梅与其实这会儿还有点恶心,呼吸中依旧能闻到股鱼腥味,他倒是没拒绝楚今年,配合的尝了口,没吃多少早饭的胃并没有抗拒这块蛋糕。
      “很好吃。”他说。
      楚今年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我哥也喜欢吃。”
      梅与,“我们有两个小时可以去找线索。”
      楚今年问,“那我们去哪里?”
      “甲板。”
      甲板也就是他们醒来的地方,一离开船舱内部温度瞬间下降,两人穿得并不厚,最外端还有一层薄冰,只是一处很空旷的空间,乍一看看不出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楚今年拽了下梅与衣角,“感觉没有什么要找的。”
      梅与向楚今年手指高处,楚今年看过去,“监控,可是这里有监控不是很正常吗?”
      梅与,“或许所有人会先在这里醒来是有原因的。”
      楚今年呼吸一窒,“你是说有人在观察我们,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说完就急匆匆的要拉梅与走。
      梅与安抚他,“现在走也已经被监控拍到了,没必要了,先找找看。”
      楚今年有些担忧,但看到梅与气定神闲,他挪步靠近,与梅与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四处环顾。
      梅与靠近围栏,海水暗沉发黑,层层翻涌,夹杂危险在其中。
      突然一个踉跄,船身晃动,下意识抓住围栏,身体紧靠在围栏,胃里翻江倒海,梅与只觉得眼前发黑。
      身后是楚今年急切的呼喊声,“梅与!梅与!”
      “噗通……”
      声响带回梅与的思绪,入眼就是脚下汹涌的浪潮,楚今年抓住梅与时,瞳孔还在颤,分明是零下的温度他却出了一身汗。
      巨大的拉扯让梅与不受控制向后倒去,腰间被圈住的力气很大,身后是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声似乎要鼓动开裂。
      两人齐齐倒在地上,楚今年沉浸在后怕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翻出去,明明那么危险。”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梅与只是发现了什么,或许是他太过于紧张了,冷静,要冷静。
      梅与站起来,顺手拉住还坐在地上的楚今年,轻易看穿他所有的情绪,“我没有翻出去,是船在抖,感觉到了吗?”
      楚今年抬头,眼神清明,缓缓摇头,“没有,我没感觉到船在抖。”他眼看梅与靠近围栏,想要提醒他小心一点,就看到梅与抓住围栏身体向前倾,一副要翻出去的样子。不管他在身后怎么叫,梅与都不回头,也没有半点反应,他只能冲过去抱住梅与不让他掉下去。
      梅与走进楚今年,“是我吓到你了,别怕。”
      楚今年很快被安抚,他不在去细想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胸腔里的心脏此刻也平静下来。
      他顺着梅与的视线向上看,一扇打开的窗户,突兀的是只有它是打开的,窗帘被风吹动,在窗外一圈圈打转。
      梅与目光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整面,都与海面垂直,下方就是海面,楚今年意外的想到要是扔个什么东西下去,也不会被发现。
      楚今年说,“我们回去吧,有点冷。”
      梅与,“走吧,去里面找找看。”
      在两人转身的下一秒,那扇唯一打开的窗户被只伸出来的手合上了,窗体晃动,手贴在玻璃上,似乎在注视离开的二人。
      [绝对零域这个本确实恶心。]
      [毕竟不是新人本,难度上还是有的。]
      [新人本也不简单吧,上半年那场新人赛不也挺难的。]
      [也是,那场也难。]
      [说不定这场比赛之后,排名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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