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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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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在值班室整理病历时,虎口的旧茧突然刺痛。窗外飘进一片枫叶,正落在今早收到的订婚请柬上——陈默连请柬都选了她最爱的银杏烫金纹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的短信映入眼帘:"图书馆紫藤开了,像你当年扎头发的淡紫色发绳。"不用点开相册附件都知道,顾川又去老校区了。
消毒水气味突然被记忆中的紫藤香覆盖。2015年4月17日下午三点,穿着褪色校服的少年把钢笔拍在木桌上,飞溅的墨点像群星坠落:"把你的志愿改成金融系,我姑父说这个专业好就业。"
那时的顾川睫毛上沾着打架留下的创可贴碎屑,右手指节还带着淤青——昨天他刚为她和隔壁班男生起了冲突。林夏摸着虎口初生的茧,那是替他抄了三遍三模考卷留下的。
大学报道那天林夏就发现了秘密。当顾川在迎新晚会和啦啦队长交换微信时,她包里的笔记本突然多出几道裂痕——那是他们约定共用四年笔记的牛皮本,此刻正渗出淡淡的香水味。
"你从来不看自己作业吗?"大二期末深夜,林夏攥着两份计量经济学报告站在男生宿舍楼下。顾川裹着羽绒服跑来时,领口沾着陌生色号的口红印,睫毛结着冰晶——后来听说那晚他刚从溜冰场约会回来。
妇产医院的空调总是太冷。手术同意书签到时,钢笔在虎口旧茧上压出深痕。窗外停着陈默的车,这个总说夜班要来接她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等在三月晨雾里。
顾川的消息在订婚宴前夜传来。二十三页信纸从门缝塞进来,每一页都粘着干枯的紫藤花瓣。最后那页抄着李商隐的无题诗,在"春蚕到死丝方尽"处晕开大片水渍——这次他终于学会自己查典故了。
陈默在试衣间外帮她调整头纱时,林夏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当顾川在酒吧街醉醺醺地喊她小雪球时,陈默正把暖宝宝塞进她值班用的白大褂口袋。两个男人的剪影在记忆里重叠,最终定格在婚纱店镜中——她头纱上别着的,是陈默跑遍旧书店找回的1957年版《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