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救赎我的公务员老婆》头皮屑就是屑啦

2、到访

　　“感谢你为我来带了最不配合的病人。”伊派克，一个简陋村落的瘸腿庸医，以上是穆恩的评价，带着感激的笑容和语调感谢希尔。
　　“不客气。”希尔笑嘻嘻的嚼着口香糖。被驱离城镇后感染者的供给有限，但希尔总能得到她想要的。
　　“她的情况怎么样？”
　　伊派克握着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切开柔软的肚皮。“内出血面积很大，不过病毒会帮她活下来的。”
　　“从她刚刚活蹦乱跳的表现来看，她会的。”
　　伊派克哼唧了几声表示赞同，苍白有力的手指移动着，缝补穆恩的伤口。“相信我的手艺，活个几周还是没问题的。”
　　“别砸了你的招牌。”希尔拿起挂在门口的大衣推开门。伊派克抬头瞪了希尔一眼，继续手上的活计。

　　希尔走在小路上，迎面跑来几个举着风车的孩子，她举起手向他们问好，孩子们嬉笑着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希尔摇摇头，推开了路口酒馆的门，中午酒馆里没什么人，希尔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老板是个典型的感染者，病毒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以至于他经常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但他是个好人，而且有一副好脾气，每当客人抱怨起来，他总会带上他那温柔的语气向客人道歉。
　　“狄俄倪索斯，来杯啤酒。”
　　酒吧老板慢吞吞的将黄色的液体倒进啤酒杯，稳稳递到希尔手上。他对待工作仔细认真，即使只是一些简单的清洗和整理工作。没人知道他战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孤身一人被容纳进村子，或者说村子就是由这些孤单的灵魂组成的，他没提过自己的名字，希尔喜欢叫他狄俄倪索斯。
　　希尔靠在吧台上，让酸涩的液体在舌尖上炸开，这是一种用谷物和水果自酿的酒精，酒吧老板将它称之为啤酒。
　　在希尔喝掉半杯啤酒后，酒吧门前的铃铛响起，穿着斗篷的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塞进门里。
　　“嗨，马蒂。”希尔举起手向迎面而来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男人来到希尔身边，要了一杯同样的酒。“马丁更好。”
　　“可是这样显得我们很疏远。”
　　“我不介意。”马丁坐到了希尔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摆在吧台台面上。“那个年轻人被他失去理智的同伴杀了。”
　　“他们几个小时前还相互维护来着？”
　　“病毒在晚期扩散的很快，他同伴的情况很糟糕。”
　　“很遗憾。”希尔耸耸肩膀，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啤酒。
　　“希望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不会成为我们的隐患。”
　　“嘿！当然不会！”希尔舔了舔自己食指上的伤口。“她身上的毒株和我是一样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仅是这件事，乌兰检查了那份文件，一个种族灭绝的邪恶计划。你们需要去安达解决这次危机。”
　　“不和我一起？我们是搭档。”
　　马丁忽视掉希尔期待的眼神。“三天后，我和乌兰会送你到边境，剩下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
　　“你们就可着我一只羊使劲薅吧。”希尔发出一声抱怨，马丁站起来拍了拍希尔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留下杯没怎么动过的啤酒，最后全都进了希尔的肚子里。

　　临近傍晚，希尔才将自己的屁股从酒吧的椅子上挪下来走进了伊派克简陋的诊所里，穆恩莱特的手术已经完成了，她从麻药中迅速恢复过来，靠在病床的靠枕上用那双玻璃般蓝色的眼珠盯着希尔。
　　希尔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想过多展现对穆恩的图谋。直到穆恩厌倦了对视，主动拆穿了希尔的伪装。“你可以直说。”
　　从战前开始穆恩就为政府工作，在战后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中左右逢源，希尔不协调的肢体动作和僵硬的面部肌肉让穆恩很快就猜出了来人的心思。只是穆恩没想到感染者也会抱有如此细腻的情感，尤其是向自己。
　　“明天我会带你在村子里转转。”希尔张开了嘴，说出了与自己打了几遍的腹稿完全不同的答案。
　　穆恩的眉头紧蹙成一团，这让她本就下垂的眼尾显得更加刻薄。“或者一个适合养病的环境？”
　　“我会带轮椅来的。”希尔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但被白炽灯在面具上的投影遮住了。
　　穆恩在沉默中等待着希尔的离开，希尔又和伊派克聊了几句穆恩的情况。医生从穆恩苏醒开始没有搭过一句话，和希尔聊得倒是颇为投机。
　　一个可以利用的过分友好的女人，穆恩给希尔下了临时定义。

　　2039年7月7日 08：20
　　七月的清晨已经褪去了凉意，也没有晌午时难以忍受的炎热，穿着黑色连衣裙的高挑女人推着轮椅缓缓前进，轮椅上是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半眯着眼睛，似乎仍未从睡意中清醒过来。这个时间段村里大多数人已经到了田间务农，只有些青少年带着背包出现在街上。
　　“我上学的时候很讨厌早晨的课。”希尔的声音中带着怀念。
　　“让人印象深刻。”穆恩冷淡的回应着，她的伤口从昨夜麻药药效完全消退起就一直在疼，伊派克没有再给穆恩提供吗啡，从开始带有灼烧感的绞痛到现在的钝痛感，穆恩不觉得这是病情好转的正常现象。
　　“这里依然存在知识，这让我惊讶。”
　　“我们会带给你更多惊喜的。”希尔的音调微微抬高了些，穆恩猜测她满足于自己对这些低等生物吝啬的夸赞。
　　“我会看到更多的。”穆恩做了她最擅长的事，调动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
　　希尔带着穆恩来到了社区，这里聚集着一些无法从事农事活动的感染者，他们眼神空洞的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穆恩厌倦地看着希尔无意义的向他们问好。这些人根本不会理解希尔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穆恩想起战前她跟随市长访问当地的一家精神病院以拉取选票，那些服用了过量镇定剂的病人呆滞的坐在大厅里，穆恩想不起她当时的情绪，但她糟糕的表现让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都不好过。
　　她不该在毫无意义的人身上花费时间，穆恩收拾好思绪，只转动轮椅跟在希尔身边，在希尔说些什么的时候微笑着点头。
　　“这是拉乌利女士。”希尔握着一位穿着粉色洋装的老妇人的手，她眯起慈祥的眼睛看着希尔，张开嘴发出几声欢快的喊叫。“她很可爱不是吗？”
　　穆恩试探着开口。“她不可能自己来到村子里，她的家人呢？”
　　希尔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离开了拉乌利推着穆恩走的远些。“政府的军队经常会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失去了很多同伴。”
　　“我很遗憾。”穆恩点点头。“但你们没有遗弃他们的亲人，这是很大的负担。”
　　“我们的村子就是为此成立的。”
　　“伟大的理想主义者。”
　　“我不敢妄称自己，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希尔带着歉意摇了摇头。
　　“恐怕你的前辈们也是这么想的。”穆恩看着希尔别扭的模样笑出了声，随着呼吸牵动的伤口此刻没那么疼了。
　　“我们有着谦逊的美德。”希尔也跟着她笑起来。
　　大门再次被推开，迎面走来一位棕色长发的女性，她有着鹿一般的眼睛，右眼眼皮上有一颗痣。希尔转向她走去，没有带上穆恩的意思，穆恩也没追上去，背对着二人将目光投在一旁流着口水拍手的青年上。
　　“乌兰女士。”希尔俯身吻上乌兰拇指上戴着的指环。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有些过于戏剧化了。”乌兰抽回手，转动着指环。
　　“我的女士，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你的朋友的。是叫……？”
　　“穆恩。”“莱特。”希尔和穆恩同时开口道，穆恩艰难的转过轮椅，视线对上乌兰探究的眼神。
　　“穆恩莱特。”穆恩补充道。

　　希尔在门前徘徊着，她非常担心穆恩一个人面对乌兰，乌兰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镇长，也是一位对敌强硬的长官。穆恩带来的文件足以害死她一百次了，乌兰留下她只是希望事情还有转机，如果穆恩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希尔懊恼的捶在墙面上，在柔软的石灰上留下一块坑洼。她应该鼓起勇气全都告诉穆恩的，她只想着在穆恩那儿留下好形象，却全然不顾穆恩的处境。
　　直到乌兰的小秘书维克多匆匆赶到，乌兰才结束了与穆恩的交谈，由维克多推着的穆恩面色凝重，在进入希尔视线的前一刻又刻意抹开了眉间的阴云。
　　希尔接过了维克多的任务，和乌兰二人道别后离开了。
　　“我该早些告诉你的……我隐瞒这些只是出于一些自私的原因。我想……给你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希尔不断咬着下唇。“对不起，我并非是你设想中的那样好。”
　　穆恩抬起一边眉毛，转过头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起希尔面具后的眼睛。那双蜜色的眼睛里含着穆恩希望也不希望看到的赤诚的关心，这些温暖刺痛了穆恩，她移开目光，一路上都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