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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阳台对阳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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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排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训练,五个人玩得一个赛一个的花,仗着教练在外头通电话,什么冷门下水道英雄都敢掏出来遛一圈。
时序第一局打得也不规矩,莫名其妙选了个AD去打上单,倒是也玩得不赖。
不过自打发现秦擢坐在身后观战以后,时序从第二局开始选出来的都是常规英雄,对线团战也都认真在打。
五个人一直排到了十二点半,陈格和时序先下了机,剩下的三个人则继续三排。
退出游戏之前,时序习惯性地大致翻看了两眼今天的战绩,看完后才摘掉耳机下了号,打了个呵欠关机起身。
电竞椅伴随他起身的动作向后滑动,又一次因为撞到秦擢的脚才停下来。
时序有些诧异地回头瞧了男生一眼,又看向YO已经人去桌空的机位,开口问秦擢:“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哦……”秦擢从椅子里站起来,抓了抓头发,“我还不困,就想着看到你打完。”
时序表情平淡地点点头:“那我打完了,你回去吧。”
“…好、好的。”
秦擢应完,把椅子推回靠窗的机位旁,收拾收拾外设,拎包走了。
时序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训练室,半晌,才迈开脚步上楼回了房。
他在床边的懒人沙发里窝了小会儿,正准备去阳台收衣服洗澡时,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一看,是老赵打来的语音通话。
时序干脆又坐回沙发里,按下接通。
“喂?下机了吗?”赵元逸的声音不算特别响,估计在家克制了音量。
时序“嗯”了声,告诉他自己才上楼准备洗澡。
“哦哦,我刚把小秦的solo和五排过了一遍,想来听听你的意见。”老赵不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时序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安静了数秒。
随后,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都跟副教练通过电话了吗?怎么样?你俩聊得如何?”
“……”
电话那头,老赵暂时性地失了语。
他早该料到,以时序的智商,不可能猜不到自己早已经跟副教练以及教练组商量过一轮了。
赵元逸叹了口气,干笑两声来缓解气氛,再才说道:“我想先听你讲讲,你是怎么想的?”
“唔,都挺好的。”时序模棱两可地答了句。
“……”老赵又无语了片刻,心想着估计很难从时序嘴里抠出些什么实在的话,就只好继续说下去:“今天的solo,包括你跟他的那把1v1,我和教练组都看过而且讨论过了。”
他说着,停顿了三两秒,似乎在期盼时序说点什么。
然而,对面回应来的,是新一轮的沉默。
老赵尴尬地清了清嗓,又接着说:“试训试训,其实还是要真正训过才知好坏,反正小秦还要在我们基地呆一段时间,他今天表现出来的个人能力已经很出色了,5v5结果差强人意很大程度是因为欠缺磨合。”
说完,他又停了一会儿,见时序仍不说话,忍不住“喂”了一声。
懒人沙发里,时序皱着眉闭着眼,左手握拳抵在太阳穴上揉按:“我在听。”
“目前来看,教练组倾向于把他留下,不过啊,这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
这次,没等赵元逸说完,时序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知道了,他打的是没什么大问题,对线、团战、还有运营的思考方式稍微幼稚了点,不过这些后天都能学能练,但是天赋不行。”
“嗯是是是……啊?啊?!你说什么?!”
老赵的破锣嗓子终于忍不住了,仿佛被摁了什么开关,突然在电话里嚎叫起来。
“……”
时序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声音过去,他才懒洋洋地无奈道:“三更半夜你嚷什么?”
“不是,”老赵重新冷静下来,语气里却按捺不住喜悦,“我听你副教练说你挺不待见小秦的,你你你刚刚那话,该不会在我跟前瞎叽吧扯淡呢吧?”
时序做了个深呼吸:“……我大半夜有这功夫和你在这儿瞎扯,为什么不去洗洗睡?”
“啊哈……也是也是。”老赵尴尬地笑笑,转念像是又想到要补充的,忙接着说:“不过你还是对小秦上点儿心,人家毕竟还是个水灵灵的十八岁大小孩儿,心灵肯定不比你们这种老油条,说不准多脆弱敏感呢。把你平时对YO和其他小辈的脾气分点给小秦,多对他笑笑,多关心关心他,多……”
赵元逸的话像开闸放水,一说起来没个完。
时序脑壳嗡嗡,不得不又一次打断他:“他又不是我的谁,我没义务天天对他笑脸相迎吧?我乐意对谁好就对谁好,少来管教我。”
说完,不等老赵再回话,时序直接挂了电话。
耳边清净后,他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而煎熬的审判中逃脱,疲惫不堪地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重重摔进了沙发里。
这么躺了五六分钟,他总感觉心里压抑着一股难以宣泄的小情绪,光是躺着放空根本排解不了。
于是,他坐了起来,从床头柜最底层抽屉的最深处,掏出半包私藏的万宝路、打火机,以及一个小小的烟灰缸,起身去了阳台。
三月的夜晚还是泛着凉意,时序穿了件宽松的卫衣,挽起一边袖子,走上阳台后就地蹲了下来。
他的后背抵靠在阳台半高的围墙上,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蹦出火来点燃他口中的烟。
这样蹲着的姿势让他整个人都藏在阳台的围墙后头,只有少许飘在四周的青烟会越过围墙散向上空。
不过趁着夜色,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更何况这个点,谁会站在楼下仰着头巡逻呢。
这个法子时序用了很多年,好使的很,一次都没被逮住过。
抽完一根,他把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瘪瘪的烟盒数了数里头的烟还剩下多少。
一直等到烟蒂残余的烟完全散干净了,他才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结果他两条腿才刚站直,视线猝不及防地同对面阳台一双眼睛直直撞在了一起。
这情况显然也让对方感到特别意外,那条正准备晾衣服的胳膊停滞在半空,看向时序的瞬间耳根立马红了。
当然,有夜色作保,时序肯定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他看到的,只有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头发湿漉漉搭在额前的秦擢。
一队二队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八九米的样子,这样的距离不足以让时序看清太多东西,但秦擢赤//裸的上半身散发出的张力,是让人无论如何都难以忽视的。
他的皮肤在阳台微弱的灯光中透着健康而紧实的质感,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流畅膨胀,好像刚做过几组俯卧撑充了血一样。
时序盯着秦擢看了片刻,猝然发现自己的注意有所偏移后,心中霎时警铃大作,仓促端起烟灰缸扭头逃回房间里,紧紧关上了阳台的门。
进屋后,他的背脊用力抵在了阳台门上。
想到刚才所见,他有些慌乱地闭了闭眼,重重调整好略显凌乱的呼吸,闷头钻进浴室。
没事的没事的,只不过是担心抽烟被抓包,心里才会出现那种波动。
时序一边刷牙一边安慰自己,等洗完澡,他都没把浴巾挂去阳台,直接关灯倒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的闹钟时序定在十一点,但他提前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本打算继续浅睡个回笼觉,结果翻来覆去半个小时愣是没找到一个舒适的睡姿,只好无奈地下了床。
洗漱一番下楼,他照例先去厨房觅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紧闭的门内传来油烟机的轰轰声。
时序推开门,与此同时,餐桌边的一双眼睛也在听见开门声后,朝他看了过来。
不等时序开口,秦擢先开朗地对他笑了:“时序哥,早上好。”
时序僵硬在厨房门口,紧盯男生看了半晌,脑子大概是起太早不清醒,一下子蹦出来许多昨晚上在阳台短暂而意外的对视。
时序往里走的脚步出现了一点迟疑。
但门都已经推开了,再转身离开肯定会显得太过刻意,所以即使他万般不乐意,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桌边坐下,回了秦擢一声早。
灶台边,基地阿姨听到动静,一脸慈祥地擦着手走过来询问时序:“起这么早哟今天,这个弟弟我看着面生,他同我讲是来试训的,这会儿二队没人早起所以没早饭吃,我给他煮碗面条,你也来一碗吧。”
时序侧过脸,眼中浮现出温顺得体的柔光:“好啊,我还是老样子不要香菜、葱、蒜和辣,您知道的。”
“我记着呢,”阿姨像一朵太阳花似的笑,说着又弯下腰往时序耳边凑了凑,“他们都懒,都起不来床,我给你煎两颗蛋。”
时序大方地笑着:“好啊,谢谢,姨您对我真好。”
阿姨转身回了灶台边,平底锅里的油滋啦滋啦,煮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淡淡的咸香很快飘满整个餐厅。
时序坐在桌边闷头刷手机,没有同秦擢说一句话。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端到了他们面前。
阿姨放下筷子,在时序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眼神和蔼地望着面前两个年轻人,笑着对时序说:“你俩倒是合拍,小秦的口味跟你差不多,葱蒜香菜都不要。”
她说着,把桌上一个小瓷碗上的盖子揭开,看向秦擢:“小秦吃辣吗?这是我自己熬的辣酱,可香了。”
秦擢右手拿筷左手扶碗,脸上露出少年人浑然天成的真诚笑容:“阿姨你一开那盖子我就闻到味儿了,巨香,哎,要不是我辣椒过敏,肯定挖一大勺。”
时序埋头吃面的动作一顿,少顷,又继续安静地嗦起来。
阿姨听了秦擢的话,倒也没觉得可惜,而是露出些关心地看着秦擢:“哎呀,你这个阿姨记住了,不过以后你还是要经常提醒提醒我,基地里大家口味都不太一样,我有时忙起来忘东忘西的。”
时序咬开煎蛋,习惯性地用舌尖舔了舔溏心蛋黄。
听完阿姨的话,他虽仍保持着专注吃面的姿势,心里却忍不住有些邪恶地想,试训而已,以后能不能留在基地还不一定呢。
然而这个想法刚在他心里存在了不到两秒,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时序抬头看向秦擢。
只见男生脸上的笑容泛着一丝淡淡的苦味儿,他摸了摸耳朵,轻飘飘地说:“阿姨,我还在试训呢,以后不一定能留下来,不过我会尽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