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鸟》木易无畏

4、第 4 章 “我不是非他不可” 醉后追要微

　　C城的傍晚还黏着点暑气，杨师言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指尖反复划着手机里元和志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上周发的“你今天好帅呀”，至今没得到回复。胸口堵得发慌，她猛地拍了下大腿：“安子，陪我喝酒！”
　　安子头也没抬：“喝啥？没劲。”
　　“去五加夜市！”杨师言起身抓过外套，语气带着点赌气的冲劲，“烤串配冰啤，总比在这儿憋得慌强！临时起意才痛快！”
　　安子抬眼瞥见她眼底的红血丝，瞬间懂了——姐姐又在为元和志闹心。她立马关了文档：“走！喊上沈慧君，她最会说实话了。”
　　杨师言掏出手机发微信，没两分钟沈慧君就回了“马上到”。二十分钟后，三人挤上出租车往老城区赶，刚拐进五加夜市路口，油烟混着肉香就扑了满脸。红的绿的霓虹灯牌晃得人眼晕，路边小摊挤得满满当当，烤串的滋滋声、老板的吆喝声、食客的笑闹声裹在一块儿，热闹得能盖过心里的闷。
　　“就这家老陈烧烤！”安子熟门熟路往里挤，找了个角落的塑料桌坐下，“上次跟同学来，排队排了半小时，烤牛油和鸡翅绝了！”
　　杨师言一屁股坐下，抢过菜单狠狠划了几笔：“再来两打冰啤！今天不醉不归！”
　　沈慧君给她倒了杯酸梅汤，冰得人一哆嗦：“先垫垫，别空腹喝那么猛。”她抬眼扫了圈，斜对面桌坐着俩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灰T恤，说话爽朗；旁边年轻的穿黑短袖，低着头倒酒，侧脸线条利落，看着不爱说话。沈慧君没多想，转头就对上杨师言猛灌啤酒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又在想元和志呢？”
　　杨师言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嘴角撇了撇：“想他干嘛？他根本不搭理我。”
　　“你啊，”沈慧君摇了摇头，“才见了几次啊？就爱的死去活来，人家对你冷淡成那样，你还上赶着凑。”
　　这话像针似的扎在杨师言心上，她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啤酒，脸颊瞬间涨红：“我哪有爱的死去活来？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挺帅的。”
　　“得了吧，”沈慧君戳破她，“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微信发了无数条，人家回你一句都算给面子。”
　　安子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不说这个了，烤串来了！”
　　可沈慧君的话像根刺，扎得杨师言心里更难受。她酒量本就差，几杯冰啤下肚，眼神渐渐发飘，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涌上来。嘴里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说元和志上次聚会抱起杨宏展，一会儿说他吃饭样子好看，一会儿又怨自己没出息，总想着凑上去。
　　安子拍着她的背安慰：“别想了，不值得，好男人多的是。”
　　“我知道！”杨师言梗着脖子反驳，眼眶有点红，“他不理我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沈慧君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也就是嘴上硬，真让你找别人，你又舍不得。”
　　“谁说的！”杨师言被这话刺激得来了劲，酒精上头，胆子也大了，“找就找！爱情本来就不是非谁不可，我现在就能找一个给你看！”
　　正说着，她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奶茶摊：“你们看！”
　　俩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迷彩训练服的男生正站在摊前，身姿笔挺，短发利落——五加夜市离C城军校就隔两条街，晚上常能看到穿训练服的学生来觅食。男生手里拿着手机扫码，嘴里说着：“麻烦来十杯珍珠奶茶，全要正常糖。”
　　“十杯？”杨师言“腾”地站起来，晃了晃身子，眼神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劲，“正好！”
　　沈慧君赶紧拉她：“你干嘛去？”
　　“你不是说我爱元和志爱的死去活来吗？”杨师言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点赌气的冲劲，“我今天就证明给你看，我也能对别人一见钟情！加个微信怎么了？说不定我跟他更合拍！”
　　安子想拦，可杨师言已经脚步虚浮地朝着奶茶摊走去。她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眼底却还带着醉意的迷离：“同学！你这十杯奶茶是给队友带的吗？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男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女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
　　“哎呀，加一个嘛！”杨师言不依不饶，伸手想去拉男生的胳膊，“就加个微信，又不会怎么样，说不定以后还能约着吃烤串呢！”
　　这一幕，正好落在斜对面桌的元和志和他舅舅眼里。
　　那桌正是元和志和舅舅——舅舅来C城办事，碰上元和志来C城出差，特意拉他来夜市尝尝鲜，俩人面前摆着烤串和一壶白酒。刚才沈慧君的话，元和志隐约听了几句，再看杨师言这副模样，他指尖猛地攥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舅舅放下酒杯，皱了皱眉：“这丫头怎么回事？喝多了吧，别在这儿闹事。”
　　说着，舅舅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杨师言的胳膊，语气温和：“小姑娘，你是不是喝多了？快跟你朋友回去吧。”
　　杨师言回头，眯着眼睛看了舅舅半天，没认出来，嘴里还嘟囔着：“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要加微信！我就是想加个微信，证明我不是非谁不可！”

　　安子刚跟着沈慧君挤到跟前，喊了声“舅舅”。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舅舅身后站着的男生 —— 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脸上，下颌线紧绷，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侧脸、这气质，怎么看怎么眼熟？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杨师言天天挂在嘴边的元和志，赶紧用胳膊肘怼了怼沈慧君，眼神往男生那边递了递，压低声音急道：“慧君，你看那人！是不是…… 是不是杨师言天天说的那个元和志？”
　　沈慧君愣了一下，顺着安子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也犯了嘀咕。安子没等她回应，飞快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杨师言之前硬拉着她看的元和志照片 —— 是上次聚会时偷偷拍的侧脸，穿着白衬衫，眉眼轮廓和眼前这男生几乎一模一样！她把手机凑到沈慧君眼前，飞快点头：“是他！真的是元和志！”
　　俩人瞬间慌了神，杨师言这醉醺醺的样子，当着正主的面跟别的男生要微信，这也太尴尬了！沈慧君赶紧上前一步，拉了拉杨师言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急切：“师言！别闹了！后面有人！有人！”
　　安子也跟着帮腔，使劲给杨师言使眼色：“对啊师言！你回头看看！别在这儿耗着了，咱们回家！”
　　可杨师言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耳朵也像蒙了层棉花，压根没听清俩人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挣舅舅的手：“我不回！我就要加微信！你们别拦我！”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穿训练服的男生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元和志那能杀人的眼神，也没看见沈慧君和安子急得冒汗的样子。
　　“别闹了别闹了。”舅舅赶紧打圆场，对着男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同学，这崽嬲的平时不这样，今天喝多了有点失态，你别往心里去。”又转头对赶过来的沈慧君和安子说，“快把你们朋友拉回去吧，女孩子喝多了在外面不安全。”
　　沈慧君和安子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杨师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带她走，给你添麻烦了。”
　　杨师言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我没醉！我就是想加个微信！沈慧君你看，我不是非要缠着元和志！”

　　元和志跟在舅舅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杨师言被架着的背影，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可杨师言全程没回头，醉醺醺的眼里只有那个穿训练服的男生，压根没注意到舅舅身后站着的他——那个让她辗转反侧、借酒消愁的人。
　　“行了，别跟个醉鬼一般见识。”舅舅拍了拍元和志的肩膀，“咱们回去接着喝，别让这细妹子影响了心情。”
　　元和志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师言离去的方向，才跟着舅舅回到座位。他拿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白酒的辛辣呛得喉咙发紧，可心里的憋闷更甚，眼底的阴云丝毫未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神色晦暗不明。
　　这边沈慧君和安子好不容易把杨师言架出夜市，塞进出租车里。杨师言靠在座椅上，酒劲上来了，嘴里还在碎碎念：“我真没醉……沈慧君你别笑我……我就是不服气……元和志不理我，总会有人理我……那个男生真的挺帅的……微信都没加上……”
　　沈慧君叹了口气，递了瓶矿泉水给她：“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服气，下次不刺激你了。”她看着杨师言通红的眼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谁都看得出来，杨师言对元和志是真心的，可偏偏碰上个不冷不热的主。
　　安子拍了拍杨师言的胳膊：“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说不定明天醒来，你就把这事儿忘了，元和志也不算啥，咱值得更好的。”
　　出租车驶离老城区，夜市的喧闹渐渐远去。杨师言喝了口矿泉水，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多久就靠在沈慧君肩膀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不知道梦里是不是还在为元和志的冷淡难过，又或是在遗憾没加上那个穿训练服男生的微信。
　　而五加夜市的路灯下，元和志还坐在那个塑料桌前，面前的烤串已经凉了，他却没动一口。舅舅劝了他几句，他也只是敷衍地应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杨师言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