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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的每一页(仅此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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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每一页》
“徐陆离,下雪啦!” 裹着红袄的小女孩正朝着坐在窗边沉思的男孩挥手喊道,全然不顾自己的喊叫声是否会打扰到他。
男孩皱了皱眉,显然是雨后春笋般的灵感被女孩的喊叫声给打断了,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她打断了思绪。
随即忿忿道:“下雪就下雪,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男孩这么凶,女孩那本像熟透番茄一般红的脸颊更红了,委屈道:“我就是想喊你下来一起玩...”
“你自己玩吧。”男孩无情地关上了窗户,冷冷地撇下一句。
女孩眨了眨眼,努力地噙着眼角欲坠的泪水,看着伙伴们堆着老高的雪人,极爱玩雪的她也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女孩叫叶诗雨,是陪伴徐陆离整个童年的青梅。记忆里的徐陆离本来是爱笑的,只是突然有一年,本来爱笑的少年却变得不再爱笑。
叶诗雨只记得那一年他有了弟弟,同样那一年他也失去了妈妈。
由于徐父忙生意的缘故,总是会把徐陆离和弟弟徐海生留在女孩家,托人照顾,可徐陆离除了吃饭会在女孩家,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锁在屋里。
叶诗雨这个文艺的名字和女孩毫不沾边,徐陆离爱写诗词,有着一手让老师们极为惊叹的文学天赋,可他写的诗,叶诗雨从来没读懂过,向来文学一窍不通的她,课本上的一首五言绝句都能背一星期,与此同时,徐陆离早就翻到了下个学期的诗词开始背了。
“以后再也不理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了。”这句话女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每次哭完,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徐陆离玩。
“叶子,作业借我抄抄呗。”段阳刚刚堆完令自己心满意足的雪人,便看到了在一旁的叶诗雨。
或许是男孩贪玩的缘故,那原本深黄的肤色没两年就被晒得黝黑。
见叶秋雨红着眼瞪着自己,段阳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两排尚未长齐的乳牙,在他黝黑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纯白锃亮。
“不借!”叶诗雨正值气头,显然是不可能答应这无礼的要求。
段阳被拒绝了也没有苦苦哀求,只是风轻云淡地自言自语道:“哎,徐呆子的作业可又要遭殃了。”
同为徐陆离和叶诗雨玩伴,段阳由于个头高的缘故,经常欺负体弱多病的徐陆离,每次作业没写完便会把徐陆离的作业撕下来贴在自己本上,起初老师不信这么漂亮的字是眼前这个马大哈写出来的,但时间一长也就没再去理会了。
徐呆子这个外号则是段阳每次见徐陆离的时候这个家伙总是在发呆,要么就是不理人,喊着喊着也就喊顺口了。
五年级二班的门外总会有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在罚站,从不向老师解释,只是默默接受着。
这可戳到叶诗雨的软肋了,见他又要撕徐陆离的作业,于心不忍徐陆离天天罚站挨骂,只好跑上楼把作业拿给他。
“拿走。” 叶诗雨腮帮子气的鼓鼓的,但还是咬牙把作业甩给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对他这么好。”段阳一手接过作业,嘴边不忘嘀咕道。
每次有别人欺负徐呆子的时候,叶诗雨总是站在最前面,甚至有几次说不过人家,气哭了,徐陆离甚至一句安慰都没有,也从没见徐陆离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他并不是喜欢叶诗雨,而是对徐陆离的非常不满,因为那个病秧子天天需要女孩保护,算什么男的。
上了高中的徐陆离变化很大,个子猛窜甚至和段阳不分上下,脸色也比以前好上了许多,但还是喜欢写诗,发呆,但偶尔会走出门和段阳一起打打篮球。
“快快快,徐陆离和段阳两人各领一队打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诗雨见着楼梯上两个女生急忙赶下楼,朝着篮球场跑去。 叶
诗雨眉头微皱,这两个家伙,打比赛居然不叫上本小姐。
步入高中,徐陆离和段阳两个人的热度只高不低,尤其是徐陆离,本就极为好看的桃花眼随着五官逐渐舒展开而显得格外俊美,外加这两年蹭蹭直上的身高又多添了些阳刚的感觉,典型的北人南相。
段阳的五官称不上精致,但是十分硬朗,练体育的缘故,肤色会比徐陆离稍黑一些,但要比小时候要俊朗许多。
本想给两人各带一瓶水,可超市的水都被围观比赛的女生买光了,只剩下形单影只的矿泉水瓶孤零零地躺在冰柜里。
这一瓶矿泉水到底该给谁呢?为了公平起见,叶诗雨决定谁赢这瓶水就给谁。
“徐陆离必胜!”
“徐陆离加油!”
“徐陆离!!!”
“…….”
加油呐喊声基本是一边性压倒。
叶诗雨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篮球场上闪闪发光的徐陆离,又瞥了一眼额头微微沁汗的段阳,索性喊了句:
“段阳,加油!”
呐喊声显然与周围的呼声格格不入。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朝着叶诗雨看去。
叶诗雨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附了句:“陆离也加油。”
徐陆离一眼望见人群里给段阳加油的叶诗雨,又看向对面那袭黑色的球衣,不禁眉头微皱。
段阳则是笑了笑,对叶诗雨点了点头,重新将视线投在比赛上。
本就有体育生优势的段阳似乎逐渐占了上风,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徐陆离有些不在状态,导致全队落入下风。 比赛结束,最后徐陆离以105: 112 输掉这局比赛,周围议论纷纷的,徐陆离全然无视周围女生递来饮料,只是瞥了一眼递水给段阳的叶诗雨,转身离开球场。
按照约定,徐陆离要请段阳吃顿饭,当然了,是学校食堂。
只是没想到叶诗雨也凑过来要徐陆离请她吃面。
徐陆离懒得理她,自顾自地低头吃饭,直接屏蔽掉身边这位女唐僧,最后还是段阳当了和事佬端来了一碗面,但一碗面并没有堵住叶诗雨的嘴,她和徐陆离不一样,吃饭那是无言不欢,从开始叭叭到结束。
饭桌上,徐陆离不说话,叶诗雨跟段阳话痨撞上话痨,一顿饭下来,徐陆离感觉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最后吃完的时候,默默地插上一句:“你俩不会得口腔癌吗?”
三月二十七,弟弟徐海生过八岁生日,叶诗雨知道徐海生喜欢看奥特曼,特意去买了一个带彩灯的神光棒给他,一按下面按钮两瓣就会张开,中间的小球则会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徐海生接过玩具的时候,起初愣了一下,然后扭扭捏捏地问了一句:“姐姐,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吗?”
叶诗雨被逗笑了,漂亮的眸子笑成两道月牙弯,然后稚声稚气道:当然有呀,你哥哥就是,有危险的时候他会保护我们的。”
徐海生则是满脸崇拜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徐陆离则是破天荒地笑着点了点头。
春风透窗袭来,窗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铃声。
那是叶诗雨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临近高考,教室里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除了叶诗雨。
“喂,徐陆离,毕业后周杰伦的演唱会去不去?”叶诗雨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男孩问道。
徐陆离懒得去抬头看她,仍是低着头盯着数学题,问道:你是他粉丝?”
江诗雨瞪大眼睛,单手拍桌反问道:“不是吗?”
徐陆离冷哼了一下,侧头挑眉道:"听了几首歌就是粉丝了?”
被揭穿的江诗雨有些尴尬,但顾及面子还是骄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你还抢不到票呢。”
旋即从兜里掏出三张门票,在徐陆离面前晃了晃,语调一扬:“哎,可惜了,姐姐我用你十年寿命抢来的三张票,既然徐少爷不去,那我还是和段阳一起去吧。”
只见徐陆离缓缓摊开手掌,伸在叶诗雨面前,淡淡道:“拿来。”
江诗雨一副得逞的表情把门票扣在徐陆离掌心,嘴角笑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口是心非。”
每当徐陆离写诗时总会把笔记本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叶诗雨看,说她看不懂,给她看了也没用,这点叶诗雨无可反驳。
但这天叶诗雨无意瞥见那句: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和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旋即满脸震惊地盯着正在安静做题的徐陆离,不敢相信道:“徐陆离,你暗恋我?” 徐陆离抬了抬眼皮,瞥了叶诗雨一眼,,淡淡道:“你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那你写这诗干嘛,不是暗恋我是什么?”
见叶诗雨义正言辞地指着演草纸上的那两句,徐陆离手放在额前,无奈道:“那是周杰伦《七里香》里的歌词。”
叶诗雨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了?”徐陆离急着结束对话继续做题。
“还有。”叶诗雨眨了眨眼。
“什么?”
“拿你二十年寿命换本小姐高考异常发挥。”
“哦。”徐陆离已经习惯了她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哦。”叶诗雨跟着学了一句。
高考结束后,三名少年少女陆续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都考上了各自心仪的学校,成绩稍差的叶诗雨则是兴奋地搂着徐陆离的脖子,激动地说自己考上大学全是托他二十年寿命的福。
刚感动的痛哭流涕,叶诗雨就又说借徐陆离三十年寿命换自己谈一个又高又帅性格又好三观正的男朋友。
徐陆离破天荒地接了她的无理取闹:“三十年太多了,二十年吧。”
“行,看在姐考上大学的份上就让你多活十年。” 徐陆离笑而不语。
三个人各自计划着暑假行程,除了徐陆离把暑假行程填满了打零工和陪伴弟弟,另外两个人都填满了全国各地的风景名迹。
旅游一事,叶诗雨也曾拍着徐陆离的肩坦言道:"姐请你。”
但徐陆离还是摇头拒绝。
暑假过后,三个人把下次见面时间订在十月二十四。
十月二十五是周杰伦的演唱会。
三个人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属于各自的色彩,徐陆离也陆续听到叶诗雨说有多少多少人追她,但到底还是没见她说喜欢谁。
十月二十四,徐陆离提前请假回家看看弟弟,晚他们两个一天到武汉。
平城到武汉的距离坐高铁三个小时就到了, 所以徐陆离二十五号天走也不算晚,主要是想多陪陪弟弟,上了大学,能陪伴他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徐父也难得在家,三个人凑在一 起,这才稍稍有了家的感觉。
次日一早,周六在家没有上学的徐海生正盯着电视里的奥特曼看得津津有味。
徐陆离宠溺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咯咯地笑着。
这个无忧无虑的小男孩不知道哥哥要走,只是很喜欢哥哥摸他头的感觉。
痒痒的,暖暖的。
出门前,徐陆离从抽屉里抽出那本笔记,那本谁都不曾看过的笔记,上面写满了徐陆离的诗。
段阳总是嘲笑他,说不露世面的诗怎么能叫诗。徐陆离摩挛着笔记的封面,缓缓抽出。
风铃却突然发出一声清响。窗外无风。风铃摇摇欲坠,只听“砰”地一声,阳台的花盆陆续碎在地上。
徐陆离这才反应过来。是地震。徐陆离急忙摘下风铃,客厅的墙壁已经出现了裂痕。
徐陆离家住在三楼,整栋楼不超过五层,属于旧城区的老房子了,显然是经不起这种自然天灾。
巨大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哥哥......”徐陆离猛地穿过客厅,不顾屋顶时不时砸下来的石块,冲到弟弟屋前,徐海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正坐在床上嚎陶大哭,透过飞扬的沙土依稀见到哥哥的身影。
“哥哥救我... ”门前几乎堵死,徐陆离硬钻缝隙,锋锐的石块扯破了他的衬衣,留下几道血迹。
满身尘土的徐陆离急忙来到徐海生跟前,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小男孩,露出一抹暖心的笑容:“不哭不哭,哥哥在呢。”
正寻思着如何带弟弟出去,却见正前方的高墙直直塌下,徐陆离猛的转过身蹲下,护住怀里的弟弟。
沉重的大石块直接压塌了徐陆离的后背,略显成熟的脊背哪里扛得住这上百斤的塌石,直接将两个人压倒在地。
徐陆离的腿部异常疼痛,极力想抽出身去,才发现双腿被狠狠压死,没法动弹。塌石越来越多,光线一点点变弱,徐陆离始终护着徐海生的头不被碎石砸到。
“哥哥,疼…"徐海生被压疼了,眼角挂着泪水小声哼唧道。
徐陆离双手撑地,努力地往上撑出一片空间。
徐海生知道哥哥在努力地救他们两个出去,也知道哥哥总是告诉他要勇敢。
小海生抹了抹眼泪,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一句:“哥哥,你会变成奥特曼保护我们的吧?
徐陆离疲惫地笑了笑,柔声道:“海生,把神光棒借哥哥用一下好吗?”
徐海生期待地点了点头,满眼崇拜地把神光棒放在哥哥手里,期待他发光。
徐陆离接过神光棒,对着弟弟会心一笑,旋即发了疯一般地往上撑,整个腰,背,胳膊都用力向上撑出一片空间。
徐陆离赌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不这样,两个人极有可能会因为喘不上气而活活被压死,但如果自己撑起来了,弟弟就还有一线生机。
数层踏石有了挪动的迹象。神光棒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斑照在徐陆离的脸上,额头紧皱沁出一圈汗水清晰可见。
徐陆离身下渐渐多出了些空间,让原本喘不上气的徐海生面色缓和了许多。
但是原本那副过度用力撑起塌石而导致涨红的面孔逐渐有些泛白。
可是撑石容易,守石难。
徐海生看得清哥哥那干裂的嘴唇,那副在自己眼里天下第一帅的哥哥如今竟十分狼狈地粗喘着,往日里俊秀的五官狰狞在一起,没了往日的温柔,让人有些陌生。
但在小海生眼里还是天下第一帅。
徐海生有些想哭,但听见哥哥要他拿出他口袋里的那串风铃,只好忍住眼泪照做。
"等外面有救援声的时候记得一直摇响风铃。”
“这本笔记,记得替哥哥保管好。”徐陆离像是在留遗言般,认真地说道。
徐海生哪里知道哥哥话里是什么意思,只见他无辜的眼睛里酿着泪水,乖乖点头。
过了许久,往日里沉默不语的徐陆离突然变得话多,絮絮叨叨地,小海生第一次见哥哥这般话多。
“妈妈,我已经在努力保护海生了。”
“叶诗雨,演唱会我可能去不了了,还是你和段阳去吧。”
“叶诗雨,你总说借我十年二十年寿命的,这次就再借你二十年,记得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朋友。”
“叶诗雨...对不起...”
徐陆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多,或许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吧。
至于后来哥哥还说了什么,徐海生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听到救援声后自己后来一直在摇风铃,摇了很久很久......
像是一年。又像是五年十年。
小海生只记得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有姐姐红着眼坐在自己的病床旁边照顾自己,良久过后才问能不能让她看看这本笔记。
小海生知道这位名叫叶诗雨的姐姐是哥哥喜欢的人,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叶诗雨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笔记。
第一页是两个人的合照,记不清是多久了,总之是很久很久前的。
那时候她身穿白色的小裙子,和徐陆离一起在夏天的集会上闲逛着,那时候徐陆离还是爱笑的,甚至还会抢走她的冰淇淋吃。照片下面写着徐陆离的附上的话:和诗雨丫头一起拍的,那时候我找遍了整个平成的摄影店才找来的照片。
叶诗雨这才想起那时候,有个拿着摄像机叔叔说他俩长得好看,就想给他俩拍张照片,拍完留下了地址说到时间去找他可以领照片。
叶诗雨本来把地址留给徐陆离,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屑一顾,说不需要,自己后来也忘了去领。
他居然真的去领了照片。
“这家伙,还是这么嘴硬。”叶诗雨双眼涣散地楠楠道。
随后的每一页都会有两个人的合照,并且在照片下面附着他写的话。
叶诗雨红了眼,原来他们两个已经拍过这么多张合照了。
原来每一张照片他都会保存。叶诗雨知道自己的文学天赋不好,但这次却破天荒的读懂了他的每一首诗。
“飘飘梨花点点雨,为君赋曲,不曾惊鸿舞,确是字字为君许。”
“……”
叶诗雨每翻一页都是钻心的痛,直到翻到风铃那一页,下面配有一段文字:正月十六,诗雨赠风铃一对,挂在窗前,每临风作响,常念之。
“圆圆孤起海潮生,圈圈泪落画圈沉,是年轮。”这一段是弟弟徐海生名字的由来,期盼弟弟如日月星辰般璀璨。
叶诗雨抬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徐海生,红着眼笑了笑。
“姐姐,我哥呢。” 叶诗雨如遭雷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徐海生快急哭了,叶诗雨哑着哭腔哄道:“哥哥变成奥特曼了呀,你看,哥哥是不是把你平安无事地送回来了?”
徐海生乖巧地点了点头。
叶诗雨声音逐渐有些哽咽:“每次奥特曼打败完怪兽是不是都会飞走?”
徐海生依旧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诗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徐海生呆呆地看着眼前哭红眼的姐姐,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姐姐。”
“嗯?”
“哥哥说这次再借你二十年寿命,要姐姐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朋友。”
叶诗雨愣了愣。
“哥哥还说,他很喜欢你,喜欢你十八年了。”
挂在病床边的风铃响了又响,笔记本被吹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留下了徐陆离最后的字迹。
“叶诗雨,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