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古代（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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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落了一地的冷寂月光。
我茫然眨眼，风吹过，荡在池边，水声隐隐。
机械声乍然响起。
【世界线回收，1——2——】
我哆嗦了一下。
就这样结束了？
公仪薰什么都没交代，而我什么都没做。
宗门大弟子的身份竟然这么单薄，连一个临终嘱托都不配听？
莫名有点怒火，我拧着眉，深吸一口气，卸力坐到地上。
还好公仪薰是自我了断，否则血溅三尺我就要莫名其妙进衙门砍脑袋，与其蒙受不白之冤，失去师父倒也不是什么令人难受的事了……
我晃晃脑袋。
此獠当诛，是一大喜事，应该欣慰，应该喜悦，难受什么的都是错觉。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完成任务可以回原来的外星，回到外星以后呢？就能正常生活了吗？
我抱着膝盖发呆，看夜空中的寒鸦一只又一只飞过月亮，内心有点怅然和空旷。
无论呆在这里还是回去，都没区别，我永远是个异客，顶着别人留下来的身份混日子。
真没意思。
公仪薰这个完蛋东西，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也带上，这种不负责任的师父应该让他的从教资格如奶油般化开。
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没想过收留我，是我一直在缠着他……可能在他看来，他本就对我没有什么必须承担的责任。
我丧气地扯了一把青草，在手里揪来揪去。
【世界线收集完毕，是否查阅？】
我怔了怔。
赵妈贱兮兮地说：【看不看？里面有公仪薰的独家私密哦～】
“你和这个机械声不是一体的？”我纳闷。
【我是你的随身系统，它算个啥，充其量就是这个世界的播报语音，连独立思维都没有，怎么配跟我比。】
哦。
我挠挠头：“你刚才说有独家私密？”
【你难道不好奇他为啥突然自爆？】
“活腻了呗。”
【……】
我翻了个白眼：“是你好奇吧。你自己看不就行了。”
【你不看我怎么看！】赵妈抓狂，【访问权限又不在我这里！】
“刚才还瞧不起世界系统说人家是扩音喇叭，合着你连扩音喇叭都打不开。”
【你就说看不看吧！】
“不看。我对师父的桃色新闻没有兴趣。”
【咋了，怕他半夜回魂把你带走啊？】
“魔头的过往不就那些么，言情小说都写烂了，无非是爱上一个神女，神女为拯救苍生要杀了他，但又下不了手，最后只能祭献自己魂飞魄散，徒留魔头孤零零一个人。神女成为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魔头日思夜想逐渐疯魔……”
【？】
我缺德一笑：“被剧透的感觉怎么样？还想看魔头八卦吗？”
【想。被你一说更想看了。】
我叹气。
“行吧，就让你品鉴晚间八点档仙侠狗血剧，看完写一千字观后感上交。”
赵妈哼唧一会，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我仰头冲夜空喊：“查阅！”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霎时夜空亮如白昼，白色的光芒铺天盖地，一瞬便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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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熟悉的书塾门口，看见一个男生的背影。他坐在屋里后排，正对着书本摇头晃脑。
一阵风从我身旁掠过，公仪薰越过我走进屋内，坐在男生身后。
男生听见动静转身，透过窗户，露出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睁大眼睛。瞬间明白了。
这个人大概就是我魂穿的原主，是扮着男装偷学的女生。
她见到公仪薰眼睛一亮，手在书箱里掏了掏，掏出一袋塑料包装的零食递给公仪薰。
看见这个，我大脑有点宕机。
什么情况，她怎么有这种科技制品？
【她和你一样，都是任务者。】赵妈冷不丁开口，【她是前任的某位救世主。】
“她——”
【你在这里，你觉得她会在哪里？】
我张开口，又慢慢闭上。
我来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很可能是因为她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就会死吗？
我抖了抖。
从来没有人提醒过我这一点。路英白没有，赵妈也没有。
愣神间，场景飞速切换，公仪薰和她站在我曾经爬上的山顶，两人坐在凉亭里相顾无言。
安静持续了很久。
“为什么要杀我？”公仪薰开口。
“你是魔，除魔卫道，不应该么？”她说。
“你守卫的道，是什么？”
她没有说话。
我却无端明白了她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她在撒谎。
根本没有什么除魔卫道，都是妄言罢了。
之所以要杀他，是因为她要完成任务，她要回家。
公仪薰笑了，冷冷地盯着她，阴森森的。
“我是魔没错，但我可做过毁灭苍生的事？”
她答不出来。
他声音抬高了些：“若我未曾做过，你又为何执意取我性命？”
她挪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话语中染上一丝戾气：“你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为了除魔卫道，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她垂下眼睛，两眼空洞，神情疲倦又苍白。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这一幕场景。
我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已置身于一座深山老林，之前公仪薰带我走过这里。
不同于那时看到的绿意绵延，鸟鸣阵阵，眼前的一幕简直是人间炼狱，漫山遍野的血和尸首。兵器交戈和厮杀痛喊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仙门围剿，你逃不掉的。”她的白衣上是斑驳的血迹，脸上灰扑扑的，沾满了泥土和干涩的血渍，一双眼睛亮如白昼。
公仪薰倒是不染尘埃，浑身上下干净得像个谪仙。
他歪了歪头，嘴角提起，眼神嘲讽：“所以你到我这里是想拿个首功？”
她皱眉，丢给他一个法器，不去看他的脸。
公仪薰捏着法器打量几眼，诧异之色闪过面庞，一瞬后就被藏起来。他又恢复了讥诮和冷漠。
“拿着这个离开，别再回来了。”她小声说。
他哼了一声：“转换时空是逆天之举，这种有违仙门法度的东西，你怎么得到的？”
“跟你没有关系。”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眼中仿佛燃起烈火，“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地生活吧。做一个凡人，慢慢老去，别再做魔了。”
公仪薰僵住。打量的神色从他脸上消失，他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凌厉：“你想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公仪薰困惑地皱眉。
我却听懂了。
她欺骗了系统，从而兑换出转换时空的法器。
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以为最多就是不要紧的小惩大诫。
毕竟，系统钦定的救世主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骗局就死掉呢。
她深深看了公仪薰一眼，捻了个诀，消失了。
公仪薰收起法器，停驻了一会。
我抿紧嘴唇，感觉事情不太妙。
片刻后，公仪薰沉思的神情突然变了，他抬手施了一个法术，却迟迟没有响应。
再次施法，依旧没有回应。
三次，四次，五次……
远方的火光蓦地直冲云霄，像一条火龙，将天空映出绯红霞光。
公仪薰脸色苍白，冷漠的假面一点点破碎，我第一次见到恐惧和慌乱出现在他的脸上。
【她死了。】赵妈淡淡说。
我头脑空白，盯着公仪薰的身影发不出声音。
【逆转时空本就是逆天之术，任务者使用尚且需要系统层层审核。她竟然把它用在任务对象上……难怪。】赵妈语气不明。
我艰难地开口：“救世主系统不止你一个吗？”
【唔，我是继任。上一个系统被消除后，我就顶上了。之前一直打听不到它是犯了什么禁制导致被裁决，原来是这样。】
我看着公仪薰逐渐阴鸷的脸，和他颤抖的手指，感觉自己也痛苦起来。
“她是怎么消失的？”
【看到山顶的火光了吗？当她违反任务规则的那一刻，她会转换成世界系统必须强制抹除的存在，优先级远在任务对象之上。因此，在仙宗同门眼里，她变成了比魔头更紧要的目标。】
我躬下身子，双手撑住膝盖，费力地喘息。
【我想，你不会想要知道她是如何死掉的。】
我摇了摇头。
大抵是魂飞魄散，彻底归于湮灭。
赵妈的声音格外冷静：【爱上任务对象的下场就是这样，哪怕救世主也没有例外。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揉了揉刺痛的额角。
恍惚中，我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公仪薰一句话。
“世上有人爱你，情愿为你去死吗？”
【世界线即将封存。1——，2——】
我抬起头，透过火光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已然失魂落魄，双眼猩红。
爱这种东西，向来是美好的。
获得这份美好究竟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在彻底失去之前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古代（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