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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伊始 我们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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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未曾废弃的爱欲,终将汇聚成的滂沱骤雨。彼此都清楚,这团迟到的思念之情,终将我们伪装的面具彻底撕碎,所以我们始终等待着,维持着这份雪崩前的平静。
时间线拨2000年,宋轶出生那天0502。
半尺景色渐朦胧,方寸规圆不成器。滂沱的大雨袭卷了这半边天地,手中纸伞压千斤,艳阳初升四方平。
雨还在下,没停过,天好像从未黑下脸,一直都在,风还在刮着,从未改变什么。
一如这个故事开始,从未证明过什么。
风许你万丈陡仞高楼;危倾而立方形?非也,只是近晴雨两用。
春意还在闹腾,花终会开,人终有聚的那一天,如果时间还早,见一见,好吗?
可是时间已经不那么早了。
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轶轶是全世界最不好的轶轶。
一想到你,宋轶的眼泪就掉下来,你明明那么要强又卑微的像盘泥土。
宋轶俯在案桌前,一笔又一又笔的写下。
分我二分之一的春天,让我再看一下你。
注定做不了让天际的云澈些;案牍旁的墨砚池润黑些。那就做你低处的阳光吧,你一低头便能看见。
每个人注定会死亡,它是很多人最公平的二三事而已,只不过提前了一点罢了。
宋轶一边想着就不自觉的痛了起来,毕竟他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想多写一点。
或许人活着就是不断失去。当你放纵,就是对生活的挥霍,对灵魂的泯灭。□□或许只是一台带着使用期限的机械,每一点的磨损都是生产出更多有用或是无用的东西。而我希望面对未来时你能不要再害怕,因为那是我们日益饱和的精神和灵魂。
写到这里,宋轶已经坐不住了,撑起身子来。
走走吧,看看能走多远。
他走的很慢,想看一朵花开,一阵风来,如果时间刚好,这里会有一个人来。
宋轶走到走不动了,刚好前面有把长椅,花园里长椅很多,他偏偏挑了这一把。
他开始等,等缓足够了力气,等精气神养好,如果时间包容,他还想再等一会儿。
你在等什么?
等空手弹出个盛夏。
可是才早春,连花都没开多少,他不可能等到的。
宋轶咳了咳,
盛夏就在脚下。
宋轶站了起来,想把盛夏踩在脚底下。
连风都温柔了起来,没扬起一片尘土。
可是拂了一身还满,身上又重了一点。
但仍然坚强的站了起来,
苦等着那个盛夏。
余晖下,夕阳红的正好,他仍年轻着。
但若此时风把初春从前往后,推到那个盛夏。
人仍年轻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娘,三儿媳不能生育。不如就把瞻瞻抱给老三一家吧。”
“万一,宋晓英不给呢?她牛脾气死犟。”
“她敢?娘,咱问建育要!我倒要看看,他们家是家人说的算,还是女人说的算!啧,他能连娘的话也不听?跟他女人亲,还是跟咱们一家人亲。”
小姑王茜泼辣的嗓音直挺挺的穿透墙壁,宋晓英不自觉抱紧孩子,孩子已经很大了,养的白白胖胖的。宋晓英身子单薄的却像一张A4纸页。因为亲人照顾不周,早早就落下了月子病根。两行清泪过双颊。
用到了?才想起来…
又该何去何从?又来谁给一个肩膀,靠一靠?
女生是没有家的,都只是暂住三个男人,期限到了,也就该挪个屋子住。始终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一个客人而已。
但宋晓英毅然决然的挡在宋轶身前,死不松手。
小小的宋轶从后面抱住了小小的母亲,
宋轶已经五岁了,
这个前面的,是他小小的母亲,
努力保护他的母亲。
所以,宋轶抱的很紧,
小小的母亲挡在小小的宋轶前面,
却让光露了出来,
宋轶抬起头来,光很好,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稚发乳辫已挽半肩,宋轶生得白皙,杏眼乌曈,唇红齿白。因为经济问题,父母决定去通州打工,父亲蹬着三轮车,吃力的前往车站然后去另一个城市搭载火车。母亲坚决带着孩子,她有点放心不下我们。母亲裹紧了怀中酣睡的宋轶。
劲风掺杂着年后的爆竹味,注定着这趟不平的长途。
老旧的火车站台已挤满了人流,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建的,因为维护不善更显破败,天空死灰一般的惨白。
绿皮火车驶进站台后,人们争先恐后的涌入舱内,逃荒一般的离开这几片死一般的小旧城。
父亲护着母亲挤进舱内,因为考虑孩子父亲还是买了一张标准票,安顿好母亲后,他找了列车连接的舱口中的空地,缓解一下麻木的躯干。
柒染的残昏光混杂着浓浓的泥土味,一腔热血的青年和少时的宋轶,是整个年后带给他最好的礼札。
“弹钢琴?种地的手还想弹钢琴?"这边发生了一起争执,无聊的人争先恐后的聚焦向这边,凑热闹使人们统前统一。
热闹越闹腾越好,尤其吵的鸡飞狗跳的,再来几个心善的人来劝,更别样的受欢迎。
“我们累死累活的挣的钱,不就是为了让你念书的?”男人说罢翻捣青年的书包,里面夹杂着钢琴练习键纸,男人颇不屑的全倒在地上。
面露痛苦的青年弯腰欲拾取,“捡起来也就别念书了,弹钢琴?弹棉花的手还想弹琴?”青年的手掌呆滞住,无力的垂下,头也不自觉的放低些。
青年的梦不得不为家人所妥协,宋轶略带伤感的看他一眼,但并没有资格说些什么。
身体又不太舒服,母亲赶紧为了宋轶补一张卧票,因为行李太多所以她继续蜷缩在那里。不久那个青年也来了,不足方寸的卧间其实也才住下了两人,宋轶因难受先昏睡过去,醒来已然午夜,卧间离车厢较远,一层又一层铁皮阻隔了聒噪的嗓音,但又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宋轶倾听着他手中磁带盒传出的钢琴曲,旋律柔美,好像月光落在了我床头,小声问他这是什么曲子,他笑着说这是《致爱丽丝》贝多芬写的。
宋轶不懂什么是钢琴曲,他不懂卷出磁带的手为什么收了回去(另一卷)。
我们聊的很愉悦,但双方心有灵犀的不提车厢里的事,宋轶知道了他的名字,榆乔(南有乔木,其名为榆)皎月半挂嵌在繁星点点的帷幕里,宋轶喊下了他。很明显,榆乔很喜欢这个。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临摹着点点星火,想用手穿过玻璃窗抓住星链,一如他破碎的梦一样,但太过遥远。
宋轶看出他心情不好,敛了敛他的手指,拢在了一起,看着他因为惊讶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地对他说“哥,你能教我弹琴吗?"榆乔垂眼轻挽起宋轶右腕,在那张拾起的练习键上反复摩挲着。
天地不断收缩距离不断拉近,火车依然弃而不舍的奔跑着,把烦恼通通抛去脑后。
世界上好像仅剩两人,聆听彼此的心跳共享短暂的放松。在他浸满笑意的双眸中,轻轻合上眼睛。
指间很宽,时间太细,无情的穿透,悄悄从指间流逝。
好快呀,你慢些吧。
火车中途停站,才睡醒。铺旁的人已然不见,宋轶慌乱的搜寻着窗外站台的人群,他们的脸很模糊,终于搜查到那个清晰的背影。而火车也渐渐驶远,抽离出了站台。
似有所感,榆乔回首目送着列车一点又一点远离,失笑了起来,笑得如此灿烂,好像一整个初春的甜蜜都包裹进他的双眸中。
谢谢你,我很开心。
他又戴上了耳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的呀,我们都为奔向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
宋轶释怀性的放下紧趴着的双手,我们的心与心始终相连,这或许就已经够了。
宋轶靠在铁皮上,难得遇见一个聊的开的人,唉。
已经够了。
但风太贪心了,一个劲的吹着,似乎已经把初春推到盛夏时。但终究戛然而止,一个猛扎下去,没有掀起来一丁点波澜。
两个人似有所感,没有再回头。
榆乔抬着头走出车站。
宋轶低着头揉着钢琴纸。
《致爱丽丝》再也回不去的爱丽丝。
风依然那么的吹着,人却已经不在了。
空空的站台旁一道锃着光的铁路,
注定着这次分别,是必然的。
拜拜。宋轶开了口,摇了摇手。
拜拜,注定没有回应。
拜。
此章已完,寄予慰君,望令心解。博君一笑,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