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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智商只有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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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盛!游盛你没事吧?”
“还愣着干嘛,叫送医院啊!”
“流血了,陆时安你快给他捂住,我晕血。”
灯光明亮的房间里,游盛躺在床上,听着耳边传来阵阵刺耳的呼喊,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好吵。
游盛眼皮动了动,想要睁开眼。
然而此刻的眼皮却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掀不开。
不知因何引起的混乱还在继续,游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可身体的主动权就好像不是他的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意识模糊之间,游盛感觉有人将他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带着好闻的熏香,顺着温暖的怀抱传入游盛的鼻腔。
对了,他好像出车祸了,这会也该还在车祸现场。
看来周围是来救他的好心人……
恍然之间,游盛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场景和游盛想的不太一样,没有烟雾混合着汽油味的车祸现场,也没有冰冷的医疗器械。
这是——天堂吗?
许是察觉到怀里的人醒来,陆时安阴差阳错的低下了头,却正好撞进了游盛满是疑惑的眼眸中。
游盛视线和陆时安撞个正着,他怔愣片刻,问道:“你是谁?”
见游盛醒来,陆时安转身将他放回了床上。
“既然他醒了,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陆时安放下人,转身就要走。
陆时安离开的时候,游盛看到了他眼中显而易见的厌恶。
疑惑间,方才跟在陆时安身后的孟如芸走了过来。
她抓住陆时安的胳膊,“不行,你不能走,我儿子还没脱离危险,你得留下照顾他。”
“家里有保姆。”陆时安拒绝道。
孟如芸不乐意了:“我儿子可是因为你受伤的,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
陆时安:“他是自己碰到桌角从晕的,和我没关系。”
游盛听着陆时安和孟如芸的话,后脑勺磕到的地方愈发的疼。
“那个,二位……”游盛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出声打断,“虽然不知道二位因为什么吵架,但公共场合您二位这样大吵大闹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听着游盛的话,陆时安和孟如芸同时愣在原地。
“公共场合?”
陆时安看看自己住了四年有余的婚房,再看看游盛。
这是六岁智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好歹在这住了四年,自己家都不认了。
孟如芸也发现了游盛的不对,关切的走到游盛身边:“儿子,你终于醒了。头还痛不痛啊,可吓死妈妈了。”
“儿——子?妈?”游盛看着抓着她手的孟如芸,“你在和我说话?”
孟如芸:“不然呢?”
游盛猛地抽回手:“阿姨……不,姐姐。我妈二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你这便宜占的不太道德吧,何况咱俩也不熟。”
孟如芸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臭小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我妈也没了啊。”游盛三两步退到床头,做出防御姿态,“而且我真的不认识你。”
旁边一直看着没走的陆时安,脸色并不比孟如芸好多少。
从刚才他就隐约觉到游盛状态不对,只是他和游盛关系一向不好,所以懒得管。
但现在看来,游盛似乎是失忆了。
陆时安这样想着,迈步走到床边。
孟如芸见陆时安过来,将他拉到游盛面前,“那你还认不认得他?”
游盛哭丧这一张脸,心想他一个脸盲症能认识谁。
然后下一秒,游盛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景月初!”
听见游盛的话,孟如芸原本期待的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完了,废了。”
陆时安听到游盛叫景月初的名字,眼中闪过一瞬错愕,“你,叫我什么?”
“景月初啊,”游盛缩在床头,目光扫过他腕上的表,“难道不是吗?”
孟如芸叹气起身,对陆时安说:“看在这小子把你也忘了的份上,老娘平衡了。备车送医院吧。”
“他已经没事了,还去医院做什么?”陆时安神色恢复正常。
孟如芸瞪大眼睛,“他连我这个妈不认了你管这叫没事?你没事吧?”
陆时安:“……”
借着陆时安和孟如芸说话的功夫,游盛鬼鬼祟祟的向着房间门口跑去。
不等他跑出两步,孟如芸就将他抓了回来,然后对陆时安说,“绑起来。”
陆时安得令,将他扣到了车上。
去医院的路上,游盛被五花大绑的按在了汽车后排。
“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游盛义正言辞的说道。
但是并没人接他话。
孟如芸在副驾打着电话处理事情,陆时安在后排戴着耳机开会。
驾驶舱的司机……
游盛也没指望他开口。
挂了电话,孟如芸转头去找后排的游盛,“你既然失忆了,那还记不记得你爸?”
“我没失忆。”游盛木着一张脸,“我爸也早就死了。”
孟如芸心道一声漂亮,一时间不知是该心疼她家老头还是该心疼她自己。
“说来也奇怪,这臭小子谁都忘了,却偏偏记得景月初。”孟如芸意味深长的看向陆时安。
游盛声音厌厌:“我都为了他跟女朋友分手了,我当然记得他。”
“什么?!”
孟如芸视线在游盛和陆时安身上来回扫,生怕错过了什么。
“你说你跟时安……分手了?”孟如芸试探的问。
游盛:“时安是谁?我说的是瑶瑶。”
孟如芸更震惊了,“你还出轨了?”
陆时安开个会的功夫,再回神时,就听见了自己丈夫出轨的消息。
“没离,他开玩笑的。”陆时安说。
孟如芸:“他智商留在六岁他能开什么玩笑?”
“我再说一遍我是28,不是六岁。”游盛这一路都快说倦了。
他仰天长叹,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
其实从刚才游盛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明明他上一秒还在车里,结果睡一觉的功夫突然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车祸留下的痕迹。
越想,游盛就越觉得这是报应。
刚经历一场车祸,醒过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对方一个自称他妈,还有一个身份不明。
俩人扣押他就算了,还总是说他智力低下,只有六岁的智商。
陆时安看着旁边不太高兴的游盛,好心提醒孟如芸:“你没发现他说话已经不结巴了吗?”
“嘶——”孟如芸略带惊讶,“好像是真的诶。”
她转身:“儿子,来个贯口。”
游盛拽了拽自己的小熊短袖,抿嘴不理。
事到如今,他倒是真愿相信这一切只是那个看他不顺眼的人整出来的恶作剧。
医院,陆时安靠在诊室外的墙上,听着孟如芸和医生的谈话,目光时不时瞥向蹲在地上的游盛。
游盛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奇怪……”游盛掀开自己的裤子,在小腿一侧摸索着,“怎么会没有呢?”
陆时安闻声低头,“没有什么?”
游盛放下自己的裤子,“没什么。”
陆时安垂眸想着什么,不多时收回了视线。
诊室里,孟如芸坐在医生对面,听他阐述游盛的病情。
“患者目前的状况呢,应是长年累月的复健起了作用。”医生说道,“毕竟患者今年已经28岁了,有所好转很正常。”
“既然有好转,为什么他谁都不认识了?”孟如芸问,“其他人就算了,他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了,还坚称我已经死了。还有陆时安,他连陆时安都不认了。”
陆时安看着一旁无精打采的游盛,心中越发觉得怪异。
“游盛,”陆时安薄唇轻启,“你为什么会把我认成景月初?”
游盛瞥他一眼,“你手上的表,景月初的也有一块。”
陆时安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眸光微沉。
这块表是定做的,昨天刚取回来,陆时安从从未在游盛面前戴过。
唯一见过他戴这块表的,就只有昨晚那个人。
游盛在医院检查了一圈,最终的得出的结论是——智力有所恢复,但因为从沙发上掉下来,脑部受到重击,所以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回去的路上,孟如芸心疼的看着游盛磕破的后脑勺,“幸亏没磕到脸,不然白把你生这么好看了。”
游盛:“……”
游盛看着自己的腿,心中越发怪异。
陆时安注意到游盛的举动,“在干什么?”
“我腿上的疤不见了。”游盛抱着那条腿又摸又抓,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游盛六岁那年因为家里失火,出火场时被火焰灼伤了右腿。事后游盛的腿上就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伤痕。
那道疤跟了游盛许多年,游盛不可能记错,也不可能忘记。
但现在,这道疤却凭空消失了。
“亲妈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疤。”孟如芸叹气,“你的疤在右手上呢。”
闻言,游盛下意识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半手长的伤口。
这道同他记忆中差不多的疤痕,只不过在他的记忆里,这道疤得位置应该在他光洁的右腿上。
游盛脸上血色褪去大半,“怎么会这样?”
“你六岁那年砸坏窗户从二楼摔下来,被玻璃碎片划的。”孟如芸没注意到游盛的异常,自顾自的说着。
八月的天正热,车上开了冷气,暑气才没进到车里。
游盛感受着后脑的冷气,吹的他骨血发麻。
“不可能……”游盛抖着声音,看着孟如芸的目光带着惊恐。
他恐惧的看着孟如芸,而令他感到害怕的,却并不是她。
虽然从刚才起,游盛就隐约觉出了不对劲,但现实使然,游盛将这一切都归到了恶作剧身上。
可现在……
如果只是恶作剧,家可以冒充,家人可以冒充,但他腿上消失的伤和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伤又该如何解释。
正在游盛思考时,陆时安的耳机断开了连接,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车厢响起。
“今早,我市G3X9国道旁发生了一起车祸。该事故车辆为银灰色兰博基尼,因驾驶超速导致刹车不及时,冲破护栏与山体碰撞。目前该车主正送往医院抢救,具体情况尚未可知……”
游盛看着新闻画面里浑身是血的男人,一瞬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毛衣,手腕上带的红绳,赫然就是那个叫舒书的前女友挂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