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古田

40、番外5

　　某日，枫炎突然起了兴致，拎着一壶酒去了枫莲亭。
　　说来也奇怪，院里的灵树下竟多了一个酒窖，而枫炎对此毫无半点印象。那日他在灵树下小憩，睁眼后却换了景象，放眼望去全是酒。
　　他随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壶浅尝一口，很熟悉的味道，但他不记得何时饮过。看着面前一壶壶摆放整齐的酒，心脏隐隐作痛却寻不到缘由。
　　他出去后找了天冥，本想直接了当的问天冥那酒窖，后又想到，那酒或许是天冥在他离去之后为他存留的，若是直言，天冥必定不认，提这些琐碎事情怪难为情的。
　　于是乎，枫炎最后只是从其中拎了壶酒给天冥，一言未发。
　　天冥看着酒神情添了几分不自然，下一瞬又面无表情询问来源。
　　枫炎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不禁开口讲故事，“那日在灵树下小憩，竟不知不觉入了阵，满屋子的酒啊，也不知道是哪位酒仙子如此煞费苦心，看来我离去后，有人很是思念我嘛，而且还有更神奇的事呢，阵法的开关竟是一根木簪。”枫炎说着点了点头上的簪子，一副看戏的表情看向天冥。
　　天冥听着，终是想起来了，只是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模样，眸色暗沉盯着那壶酒，声音淡淡的，“这样啊，我都……忘了。”
　　枫炎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几分怪异情绪，却又找不到源头，只好作罢。
　　醒来之后总觉得忘了很多事，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他想忘记的定然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也就不深究，也没什么可深究的。
　　现在三界安定，他在，天冥也在，冥苍他也清楚的记得，此事便这样轻轻揭过，如之前遇到的许多事一般。
　　有时候枫炎无聊的时候也会想想，但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就这样，不记得才好，想起来要忍受痛苦，还会白费最后的心意，忘记的，不重要。
　　至于费了什么心意他一无所知，但只要这么一想，他就很难受，所以干脆顺其自然，而且这对他并无影响。
　　枫炎看着莲幽池光秃秃的破败景象，总觉得应该种上点人间的植物，或是去哪搜刮一点奇花异草，来让这个池子生机盎然一些，可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好。
　　他累了，干脆倚在枫莲亭里开始神游天外，目光寻不到落脚点，四处乱飞。
　　直到他注意到了远处绵密厚实的云层，有些躁动的心突然平静下来，目光有了归处，这是乾坤为他送来的安心乡。
　　他就那么看着云层缓缓移动，洁白无瑕中掺了两缕黑色的云雾，吸住了他所有目光，那两缕黑色的云雾隔的有些开，但移动的速度很快，它们速度几乎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中间的距离分毫未减。
　　枫炎沉默的看着，眼眶湿润起来，他想，他此刻应是在思念着谁，只是是谁呢？
　　他记不起来，他看着那两缕逐渐远去的黑色云雾，悲恸的思念着。
　　他忘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同样的场景里，他身旁坐着一赤衣男子，指着远处的云对他说：“若是有一天我消散了，我就化作云来看你，但我是魔，注定不会是洁白无瑕的云，所以你看到黑色的云要记得，那是我来看你了。”
　　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在人间，黑色的云意味着阴天灾难，在仙界，黑色的云是魔，所以黑色的云似乎是不好的预兆，他们不喜欢我，你要喜欢我，好不好，我不是为你带来灾难的，我只是很爱你，很思念你。”
　　彼时的枫炎知晓赤敛的意思，点着头，话却是否定的，“你不会消散的。”
　　他看着赤敛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可以为他留下念想的话，可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好用吻来解决。
　　他想，若是让赤敛知晓自己要消散了，那么留下什么都是徒增伤心，无论他怎么做都会让赤敛伤心，那干脆无情一些，赤敛多恨他几分也好过爱他。
　　枫炎在亭子里枯坐了许久，突然觉得这漫长的神生如此了无生趣，或许这是惩罚，他曾经的肆意妄为总要付出代价。
　　而光秃秃的池子也从此刻永久的告别了新的主人。
　　若是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主人还在的话，一定会拥抱枫炎，告诉他，这漫长的神生不是惩罚，是他五百年来日夜祈求的恩赐。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上班偶然间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云想起了他们，笔力不足，多有亏欠，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