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古田

19、主人，帮我擦发

　　枫炎坐在枫莲亭，桌上摆着宣纸和毛笔，赤敛立在一旁。
　　枫炎一脸认真地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画着，赤敛就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笑容。
　　赤敛趁着枫炎搁笔的空档开了口：“主人，你画的红莲真好看。”
　　枫炎偏过头冲着赤敛粲然一笑，“我也觉得，十、分、的、好、看。”最后几个字更是盯着赤敛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说完还十分调皮的冲着赤敛挑了下眉。
　　赤敛在枫炎挑眉后才迟钝的意识到什么，没出息的红了脸，十分明显，而导致这个后果的始作俑者十分满意地笑了。
　　“主人，你……你怎么这样。”赤敛有些害羞的指控枫炎。
　　“我……我怎么啦？”枫炎学着赤敛的话回应道，“你说的莲花好看啊。”
　　“主人，又在逗我了。”赤敛说不过枫炎只好作罢。
　　而赤敛这反应更是让枫炎笑开了，逗小孩真好玩啊，枫炎心想。
　　主仆二人气氛正好的谈话被一个天冥派来的小仙将打断了，赤敛因此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那小仙将受天冥之命来邀枫炎，天冥有事吩咐他去做。
　　枫炎今日份逗弄小书童目的已经达到，此刻身心舒畅，起身后注意到自己的小尾巴皱紧的眉头，笑着伸出手指点上了赤敛的眉心，“小鬼，这红莲送你了，这趟你不用跟了，我想喝酒。”
　　枫炎说完就跟着小仙将身后去了天冥的书房，赤敛被枫炎突然点上他眉心的手指惊的愣在了原地，直至枫炎离开，都没能晃过神来。
　　回神之际，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目光直直盯着枫炎的背影，像是饿极了的狼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枫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来，只看到赤敛甜甜的笑容，两个眼睛如初见般亮晶晶的看着他。
　　待不见枫炎的背影，赤敛才转身去收枫炎画的那幅红莲图，这才注意到，枫炎在红莲图的一处角落，写下了赤敛二字，赤敛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幅红莲图，兴致高昂的去给枫炎准备酒了。
　　赤敛酒备好了，枫炎却没时间喝了，从天冥书房回来后，直奔武器库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化出黑色战袍。
　　他告诉赤敛自己要去人间处理事宜，备好的酒已然没空喝了。
　　赤敛拦住了要离开的枫炎，又开始在枫炎眼前卖可怜，“主人，你不带你的小尾巴吗？”
　　枫炎根本抵不住这样的赤敛，看着赤敛那双泫然欲泣的紫眸，心都不会跳了，更别说一口义正言辞的拒绝赤敛了，“你这小鬼，又来这招。”
　　那小鬼冲着枫炎坏笑，一副我得逞了的得意模样，心里想着，这招百试百灵啊，谁让你就吃这一招呢，我的主人。
　　天冥此次让枫炎去办的事，是他察觉到人间有人历尽磨难，可升仙格，让枫炎前去人间观望以防意外，时机成熟之时将其带回仙界。
　　枫炎带着赤敛来到了天冥所说之地，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慢慢探听消息。据天冥所给的消息，他们这次要找的是一只化了人形的兔妖。
　　枫炎和赤敛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枫炎在客栈大厅里坐下，并让店小二上了一壶热茶，赤敛则去安排两人的住宿。
　　赤敛环顾周围后，对着掌柜的开口：“掌柜的，住店。”
　　开客栈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男子，身形不高，两只眼耷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嗓音粗厚，“一间客房？”
　　赤敛冲着枫炎坐的地方偷瞄了一眼，见枫炎没有在看他后冲着掌柜的摇了摇头，“一间，你们这儿的客房满了，只剩这一间。”说着给掌柜的递了一锭银子。
　　掌柜的见来人带着帷帽，穿着矜贵，又像习武之人，便不再言语，十分有眼色的接过银子，笑嘻嘻的朝着赤敛点了点头，扯着粗厚的嗓音叫到：“小六，一间上等客房。”
　　被叫做小六的男子朝着赤敛走过来，然后为赤敛引路，赤敛摆了摆手，走向了枫炎，小六就等在原地看着。
　　赤敛走到枫炎坐的地方，在枫炎对面坐下了，“主人，这客栈只有一间客房了。”
　　枫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一间就一间罢，唤我枫炎就好了，主人这个称呼还是省了吧。”
　　赤敛笑嘻嘻的说着好，然后起身去找小六了，美其名曰：枫炎，我先去探探客房的环境。
　　枫炎由他去了，自顾自的喝着茶，听着邻桌人在八卦什么。
　　一个眼睛看起来像是两颗西瓜籽一样的男子说：“姓林的，那可是好福气呢，谁不知道陆员外的女儿国色天香。”
　　坐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长得不错，只是头发有些稀薄的男子附和道：“是啊，听说陆员外女儿的眼疾前一段时间还被一个女神医治好了呢，这好事怎么就撞林世一那小子身上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一个眉毛浓黑，门牙突出的男子接道：“那女神医好像是林世一那小子引见的呢，还听说那女神医总是带着面纱，也不见人，有传闻说她是东南方向那片林子里跑出来的妖精，这谁知道啊。反正没人见过。”
　　几个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的在说这件事，枫炎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注意到那三人邻桌坐着一个男子，带着银色铁制面具，黑色的头发束成马尾，听着两男子的谈话，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最后叫来店小二，打包了一些食物提着离开了。
　　枫炎一直盯着那男子，直到赤敛挡住了他的视线，赤敛熟练地在他对面落座，见枫炎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也偏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那男子生得好看？”
　　枫炎收回了视线，面带笑意抬杯喝了一口茶，逗弄面前这个小鬼的心思又溢上头来，“嗯，确实好看。”语气十分之认真，说的面前的小鬼一下就黑了脸色。
　　某个黑了脸的小鬼：“你别忘了，我们不是来看美男子的！我不够好看吗？主人，你好贪心！”
　　枫炎本来还想继续逗下去，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小鬼，你不经逗。”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的某小鬼，一改黑了的脸色，笑容昳丽，“主人，你又逗我！那主人说，是我好看，还是刚刚那个男子好看？”
　　枫炎摇了摇头，出声哄道：“小鬼，你最好看，仙人之姿。”
　　某个小鬼对于这个回答高兴的不知东南西北，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花，嘴角笑的就算是坠个千斤顶也拉不下来，最后十分谄媚的给枫炎倒茶，以示自己对这个回答的满意。
　　枫炎看着这小鬼的笑容和动作，也笑了，哄好了自家的小鬼，枫炎说起了正事，“小鬼，这次要找的兔妖可能和这镇上要娶亲的那户姓林的人家有关，我们去看看吧。”
　　赤敛点了点头，收起了和枫炎嬉笑的样子，枫炎看着面前这个变得正经起来的人，在想，这小鬼平时一副高冷的样子，怎么一对上他就开始撒娇卖萌装小孩？关键自己还十分的吃他那一套。
　　两人问着路走到了一座宅子前，宅子的大门开着，有些下人正在挂着红色灯笼，门上面有个牌匾，周围拉着红布，匾上写着林宅二字，从门口看去，宅子里面下人正在忙碌，整个宅子看起来十分喜庆，到处都红艳艳的，显然一副要办喜事的模样。
　　赤敛化形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管家，说是自家家主听闻林家已久，特意来与林家做生意，让下人帮忙去通禀一声，结果两人吃了闭门羹，说是林家最近喜事将近，为了能好生迎娶陆员外之女，最近闭门谢客。
　　枫炎和赤敛听闻这个原因都只觉得奇怪，既然要办喜事，还是两个大户人家，又为什么闭门谢客呢？两人进不去林宅，只好先回了客栈。
　　枫炎和赤敛回到客栈便先后去沐浴了，枫炎沐浴出来后就斜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思考此事遗漏之处。
　　赤敛进房间后就立在了门口，枫炎沐浴完的头发散披着，手肘支在床榻边，头朝那边偏着，被那只手随意的握成半拳支住，烛火一闪一闪的，昏黄的光散在房间里，显得十分暧昧，照在枫炎裸露的锁骨和胸肌上，让人呼吸一窒。
　　枫炎听到赤敛进门的动静后睁开了眼，放下了支着的手，坐姿板正了些，对着赤敛开口：“沐浴好了？”
　　赤敛低下头不敢看枫炎，清了清嗓抬头回道：“嗯，好了。”
　　枫炎注意到赤敛的头发还湿着，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毛巾对着赤敛勾了勾食指，待赤敛低着头走到他身前，枫炎拿着毛巾踮起脚就对赤敛的头一顿揉擦，动作轻柔，声音散漫，“怎么不擦头？”
　　赤敛注意到枫炎踮起的脚，拿出了装可怜的嗓音，“主人，我想坐下。”说着就坐在了床榻边的低台上，低着头，一副坐等枫炎给他擦头的模样。
　　枫炎无奈的笑了笑，坐回了床榻，然后又继续给那小鬼擦头。枫炎把赤敛的头发擦干以后，赤敛回了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枫炎开口：“主人，你以后都帮我擦头好不好。”
　　枫炎看着面前的那张脸，答非所问，“小鬼，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啊。”然后盯着那张脸，移不开视线。
　　赤敛措不及防的与枫炎对视了，又听到那句话，整个人已经混乱了，脑子一片空白，等脑子重新启动后，才发觉自己的视线不知何时竟移到了枫炎的双唇上。
　　枫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往旁边偏移了一下头，还是散慢的语气开口：“小鬼，你刚刚说什么？”
　　赤敛在枫炎偏移头后也收回了视线，低垂着头，有些懊悔，自己的贼心昭然若揭，听清枫炎的话后开口回答：“我说，主人，你，能不能，以后都帮我擦头。”
　　枫炎没有回答，抬手揉了一把耳朵，低垂着视线开口：“小鬼，夜深了。”
　　赤敛这次没有撒娇卖萌装小孩，没有用对枫炎百试百灵的花招让枫炎答应他的请求，他想，枫炎或许注意到了什么，他没再开口，房间归于静寂。
　　枫炎施了一个小仙术熄了烛火，房间里只有从窗外溢进来的点点月光，床榻若隐若现，床榻之上的两人背对而眠，都在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