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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选老公 “下盘不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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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林风跟在龙晨后面算是见了世面了。
林风第一次见这样的新娘，明明穿着一身极尽华丽的红嫁衣，却没有盖红盖头，明明家有万贯黄金，头顶却带着极大极重的黑铁凤冠。
铁凤冠远没有金凤冠那么光华耀眼，它是灰黑的，是寒冬天里掉光叶子的树杈，灰白清冷天里的干瘦笔墨，自有一种古朴坚韧。
铁凤冠下的一张脸也好似是铁线折出的棱角，刚硬地抬着头，一副不屈不挠的倔强样子，只眉下的一对丹凤眼给这张脸平填了一丝媚态，万种风情。
林风见龙晨的第一眼便是在龙晨的闺房。
当时在布帛撕裂的炸耳声，还有一众人的倒吸气声中，林风看到了龙晨。
只见龙晨拿着一把大红剪刀剪开了红嫁衣的大裙摆，双手紧紧捏住裂口的两块布，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裂口撕开，周围一众腰系红布的仆人倒吸一口气，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只一撕，龙晨红嫁衣的大裙摆便撕了下来。
看到被撕掉的大裙摆，龙晨轻松地呼了口气，随便一勾脚，裙摆那块布便被踢到一旁，“这下可舒坦了。”
带林风进来的王妈看到这幅场景一下子怔住了，直盯着地上的大裙摆看。
大红裙摆上本绣着龙凤，凤在上，龙在下，如今一整片龙身都被剪掉了，只剩下两只残破的龙爪还留在龙晨的嫁衣上。
龙凤被剪，龙身残破，在大喜日子，这是最不该出现的事情，它会像一个诅咒，永远不会消失。
王妈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抱怨哀求，她了解龙晨的脾气，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黄莺，白雀，你们两个手巧的钱，还不快把裙摆缝起来，要误了吉时拿你们是问。”王妈指着旁边两个丫鬟，十分冷静干练地说着。
听到王妈吩咐，黄莺白雀才回过神来，忙从腰包里拿出针线包来，蹲在地上看大裙摆怎么缝上去才好。
王妈则径直走到龙晨面前，一副严肃的样子，十分平静地说着：“小姐，这亲事你是结还是不结？”
“结又怎样？不结又怎样？”龙晨坐在随性躺在椅子上，翘起的一只脚随意地上下晃着。
“小姐要是不愿成亲，尽可把一身嫁衣都剪干净，把头上的铁凤冠摔烂才好。”
龙晨只是苦笑了两声，“摔烂了又怎样？”
王妈深呼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摔烂了铁凤冠，龙府在铁西城也就没脸了，小姐成不了亲，也称了心，只可惜龙家无人继承。”
林风从没见过那么复杂的眼神，龙晨就用那么复杂的眼神看着王妈，又看着放在桌上的铁凤冠，一顶那么沉重的铁凤冠。
龙晨站起身，走到王妈面前，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牙齿里咬出一句话，“没有人敢这么说龙府。”
王妈右脸高高肿起，鲜血顺着她起皱的嘴角流下来，滴到刚换的新衣上。这件新衣是为了庆贺小姐成亲王妈才舍得穿的。
挨了这一巴掌，王妈反而咧着红肿的嘴明朗地笑了出来，她确定小姐已经明白为什么成亲，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奶娘，小姐要拿她这个下人出气也是应该的。
龙晨也明白自己扇这一巴掌就是为了出气。
只不过林风看着王妈的笑，总觉得这笑扯着受伤的嘴角，很痛。
“这……绣样都被裁坏了……”蹲在一旁的黄莺身十分紧张的抬头看向王妈。
龙晨只吐出一句，“不中用。”
王妈此时也没了多余的力气责备丫鬟，她也做过针线活儿，明白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么大的裙摆绣好是多么难。
在绣样上加花样，要时间，在绣样上减针法，太粗糙……王妈怎么想也没招了。
“要不把那两个龙爪子也剪了？”林风在一旁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瞎话，龙凤哪能拆开的？”王妈在一旁急道。
靠在椅子上的龙晨只瞟了林风一眼，便马上下令道：“剪了。”
黄莺白雀听到这声命令，连忙丢掉手中裙摆，爬到龙晨脚边，跪坐在地上，拿起手中的针线包给裁坏的裙子缝边。
没一会儿功夫，两只龙爪剪了下来，裙边也都缝好了。
“她是谁？”龙晨瞥向林风，向王妈漫不经心地问道。
王妈回头看向林风，“她呀，她就是要跟在小姐后面的人，小姐要是不喜欢那些男子，就由她来说那些话。”
“好好”，龙晨仰头大笑了起来，“你可得说得大声点。”
“那是自然。”林风自信地笑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转眼间，吉时已到。
大街上铺满的鞭炮屑还弥漫着火药的枪毙气味。
铁西城最宽的街道左右两边已经陆续站满了两排人。
两排盖着红盖头的男人。
从大街的一边儿看过去，都望不到边儿的红盖头，铁西城凡有些名望的男子都来了。
龙晨要穿着嫁衣，从大街的一边儿走向另一边儿，在这些红盖头里挑选一个人做自己的丈夫。
红锣一响，龙晨便迈出了第一步，她身后还跟着三人。
分别是搀扶着龙晨的王妈，端着着摆放如意秤木盘的白雀，两手空空只等着扯着嗓子喊的林风。
大街上如此混乱，林风曾担心只有三人跟着小姐会不会出乱子，她还想稳稳当当挣下这份工钱。
王妈当时只说那些男仆役跟在小姐身后不好看，龙府管家已经安排了一些下人盖着红盖头站在街两旁看着，手上都系着红绸，绝不会有人敢闹事。
现在站在大街上望过去，林风果真看到不少手腕上系红绸的人。
龙晨拿起白雀木盘上的如意秤，慢慢挑起第一张红盖头，红盖头下的脸竟然有几分羞涩。看上去不到年龄二十五的样子，长相还算周正，只不过是个五短身材。
王妈在一旁笑道：“哎哟，原来是李家的少爷，家中第八个小妾前两天生了个大胖小子吧。”
龙阳径直走过李少爷，来到第二个红盖头面前。
这时候一句扬着嗓子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家少爷，身材五短，家有八妾子，不检点，过！”
林风说完这句话，街上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喜欢看这种热闹，李家少爷则拿着红盖头，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这时第二个盖头已经被掀开，盖头下露出一对眯缝笑眼，老鼠样，林风都不知道这名男子眼睛看不看得见龙晨。
只一眼，龙晨一句话没说，就往前走。
“眯缝眼，老鼠脸，娶进家中，晦气一整年，过！”
林风觉得眼前的人肯定生气了，可他的眼睛，即使是生气也睁不开，实在配不上龙晨。
到了第三人，林风脑子里仔细想着王婆给的纸上所写的词，上面几乎都是这样刻薄的话。
这也是其他年轻丫鬟不愿喊的原因，喊了这些话，不免让人觉得尖酸，以后难找婆家。林风根本不在意这一点。
林风把这些话喊出来，一是向众人表明龙晨没相中，二是为婚礼增添几分恶俗的趣味。在场的也就那些盖着红盖头的听到这些话不怎么高兴。
一个个的红盖头被掀起，露出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人脸，城民的反应也不尽相同，七嘴八舌，好像在为自家的姑娘挑选夫婿。
只不过挑得再有劲儿，也不免露出疲态，大街上众人的声音从高亢变得低沉。
这条街快走到尽头，龙晨早就走累了，林风的嗓子也喊到嘶哑。她实在想不明白龙府到底要什么样的女婿。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红盖头了，这回倒出现个有五分可能性的人。
林风只见他身材挺拔，眼神因为自信带着一种侵略的野性，一身好缎衣服尽显不凡，和龙晨倒有几分相配。
“哟，怎么是唐五爷。”王妈吃了一惊。
“您家的好铁矿可没少往龙府运。”王妈又开始讪讪笑着说客套话，语气满是恭敬。
林风看到这个人，暗自把他当做龙晨的备选老公。两人模样相配，家世相配，不是正正好的事。心里又想着，说不定龙府和唐府早就暗中说好了，这选老公只是走个过场。龙府的入赘女婿哪儿能随便。
谁知龙晨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又走向下一个人。
林风愣了一秒，该她说“过”的时候了，可脑子里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见王妈看了自己一眼，林风就急着随便说了。
“下盘不稳，难生养，过！”
一听到这句话，唐老爷算是站不住了，他也是铁西城有头有脸的人，要不是他对龙晨有两分情意怎么会自愿盖上红盖头。
只见他一把将头上半盖的红盖头扯了下来，低声质问道：“你竟然不答应我？”
龙晨只头也不回的，冷冷来了句：“不喜欢便不答应。”
龙晨说完便要往前走，林风只见唐五爷伸手要抓住龙晨的手腕，龙晨忙缩手也躲不过的架势，此时一只手腕上绑着红绸的手擒住了唐五爷的手腕。
唐五爷只看着面前的红盖头，想使劲挣脱开，他也曾打过铁，对自己的力气有十二分子自信，可在这个时候他却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
直到唐五爷一双有力的手臂软了下去，绑红绸的手才慢慢松开。
唐五爷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嘴角扯起笑容伸开手掌，里面是一只白玉戒指，是他为了挽救脸面刚从左手小指上摘下来的，“在下只是想送龙小姐一份礼物。”
龙晨拿过戒指，给了双方一个面子，这件事也就含混过去了，唐五爷也退了场。
龙晨看着面前带着红盖头的人，他的手腕上绑着红绸，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家的仆人，便不放在心上。
对着林风叹了口气道：“我手酸了，你帮我把他红盖头掀了。”
林风此时是个尽责的打工人，当然愿意效劳。
拿起如意秤，挑起盖头，周围人都暗暗吸了口气，周围低沉的讨论声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空空的寂静，林风都能听到鞭炮纸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所有人似乎停止呼吸，直勾勾看着贺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