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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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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六点。
任瑜的睡眠很浅,隐约中他听到屋外有一阵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打铁制品发出的声音。
任瑜来到门口,白子岑靠在旁边的墙上无聊的守着门,看见任瑜来了便向他打了个招呼。
“老大,醒啦?”
任瑜皱了皱眉,许是刚入秋没多久,早晨的温度有些偏低,他透过纸窗看到外面的天还是暗的。
“你有没有听到一阵敲打声?”任瑜问道。
白子岑挠了挠脑袋:“听见了……大概在十几分钟前开始的。”
这时门外响起了浅浅的脚步声,任瑜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
有人轻轻叩了叩木门,任瑜保持沉默,从刚才的脚步声来听,门外大概只有一个人,他有些好奇,究竟是谁一大早来找他们。
“人……人鱼?人鱼欸!”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任瑜:“……”
白子岑:“人鱼?哥,他在叫谁啊?”
任瑜木着一张脸,他将木门拉开,昨日的小老头今天似乎更加苍老了,他的眼窝深深凹下,那浑浊的双眼有些可怖。
老头儿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任瑜,他说道:“这个给你吧,或许你会有用到的地方。”
任瑜掀开篮子上的一块布,篮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块,似乎是某种品种的水晶。
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这东西又能有什么价值呢。
但出于礼貌,任瑜还是说了声谢谢。
老头摆了摆手,他指着远处的一片浓雾大声说道:“你们听见钟声了吧,那是驱逐深山里的怪物的。”
白子岑好奇的凑过来:“怪物?”
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唉,过几天可能又有新的怪物了……”
任瑜静静观察着老头,发现他的脖子上蔓延着紫色的小斑点。
约末过了半个小时,任瑜他们在老头的带领下来到了广场,广场上聚集了一堆的人,他们有些是村子的原住民,有些是昨天看到的那些“现代人”。
任瑜老远就看见人群里的夏多,他举着一面破旧的旗子站在广场的正中央。
在他的面前铺了一块很大麻布,抹布上摆着许多食物以及一些衣物。
这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任瑜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是从哪儿见过这样的场景。
夏多的嗓门很洪亮:“各位村民们,面前的物资,各位按需求自行拿取。”
“不可贪婪,不可多拿不需要的部分。”
“如有违反,山神将降下惩罚。”
白子岑:“乌托邦?”
任瑜想起来了,在乌托邦里面确实有过类似的情节,究竟是这个村子是在效仿乌托邦还是这就是乌托邦的真实写照。
夏多话音落下,村民们就立即整齐有序的排成一列队,他们细心地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资。
老头推了推任瑜,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你帮我去拿两块面包吧,你自己想要什么也可以拿,噢但是别拿多!别拿多!听见了没有?”
任瑜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一向话少,一天说不出几句话来。他和白子岑没入人群中,队伍其实不长,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轮到了他们。
任瑜按照老头的话帮他带了两个面包,面包有些发硬了,表皮也很糙,不过在这种荒山野岭能吃上面包也不错了。
一边的白子岑好奇地翻看着那些日用品,翻着翻着他惊讶地扒拉了一下他老大:“老大老大,你快看!”
任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台崭新的智能手机埋藏在几件衣物中。
“这是谁拉下的吗?这里的物资里怎么会有手机?”白子岑拿起手机试着打开,却发现手机因为电量不足已经关机了。
任瑜注意到,在这些物资中,居然多多少少混杂着一些现代用品。
任瑜抬眼看了看夏多,问道:“这些物资都是谁送的?”
一提到这个,夏多的眼里似乎带着某种荣誉感:“当然是山神啊!是山神大人给予了我们这些宝贵的东西!”
后面还排着人,任瑜不好多问什么,他让白子岑将那手机收好,自己从那堆食物中挑了几块干瘪的面包。
任瑜将面包给了老头,他发现,老头的背似乎比昨天压得更低了,今早看到的紫色斑点逐渐蔓延到了脸上。
“您没事吧?”
老头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事儿,不是事儿……咳咳,咳咳……咳……”
眼看老头咳地越来越厉害,白子岑被吓了一大跳:“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正当白子岑想上前扶一下他时,老头突然捂住了心口,脸部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啊?我还没碰他呢!真的不是我!”白子岑后退一步,但他又担心老头是真的犯病,他上前将老人翻了个身让老人面朝天。
任瑜俯下身子观察了一下,老头的脖子几乎被紫色的斑点占据,枯瘦的脸颊上是黑紫的斑点。老头的眼窝很深很深,干燥起皮的嘴唇像是几天没喝水。
任瑜:“中毒。”
任瑜不是专业的医生,他只能根据表面的大体现象分析。
在这种落后的深山中,中毒若没有解药,那是难逃一死。
直觉告诉任瑜,不能让老头死去。
白子岑叫来了夏多,夏多一看老头的模样便了然,他说:“这是一种花毒,村子外的林子里就很多这种毒花,吸入这种花的花粉的人在五天内就会死亡。”
任瑜:“有解药吗?”
夏多摇了摇头。
而这时,一位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样貌极其出众,金丝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剔透的双目。
任瑜看了他好一会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一次冒了上来,半晌他回过头去。
那个男人在老头身边蹲下,看了几眼后说道:“我是医生。”
任瑜:“你能救?”
男人瞟了任瑜一眼,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于是道:“能,因为我叫许奚承。”
“许奚承……”白子岑一惊:“我靠,你难道是那个医学界特别牛逼的那个许奚承?!”
任瑜:“你认识他?”
白子岑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他,但是我知道医学界那个天才医生许奚承,我爹就是当医生的,老和我唠叨着呢。”
任瑜看向那个自称许奚承的男人,问:“你真的能救他?”
许奚承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他探了探老头的脉搏,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摊开,布里有十来根一模一样的小针。
许奚承将针一根一根插在老头的皮肤上,其他人对医学的智商都比较浅薄,只能看出他是在做针灸。
许久后,老天皮肤上的斑点浅淡了些,老头也有了反应。
“天啊,天啊……我还以为,咳咳我要死掉了……”老头醒来后喘着粗气,使劲拍打胸口。
任瑜注意到,夏多的脸色在老头醒来后就不太好。
夏多死死盯着许奚承一会儿后便走去其他人群。
任瑜上前扶起老头,后者一直再向他们道谢,只是神情有些悲哀,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头叹了口气,他身子本就矮小,再加上佝偻着腰,总给人一种随时就要倒地的感觉。
许奚承俯下身,轻生询问老头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他的眼神不断大量着老头,似乎把对方的所有看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们……你们今天晚上,不要睡觉,千万不要睡觉!”老头说的激动,不自觉地咳嗽了起来,他的声音浑浊,再加上这样诡异的话显得有些可怖。
白子岑:“老大,他为什么让我们晚上别睡觉啊?”
任瑜皱着眉,他想起昨晚的那阵奇怪的声音,或许老头是想提醒他们什么。
他想去询问老头其他事情,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找借口推脱离开。
任瑜感觉,老头对他们有所隐藏,但是想告诉他们真相,又碍于某些原因不能直接告诉他们。
而此时,夏多方才的迹象便得到了任瑜的怀疑。
夜晚再一次来临,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白子岑抱着胳膊,还在琢磨老头说的话。
他冲和他们同一间房子的小姑娘说道:“小妹妹,这儿的一个村民说了,今晚别睡觉哈。”
那姑娘随意扫了他一眼便坐在床边写起了《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白子岑一惊:“姑娘,你多大了?”
那个女孩淡淡回答:“十五。”
白子岑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那你也初三或者高一了吧,你突然来到这个地方,你就不害怕吗?”
女孩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样,随后吐出两个字:“不怕。”
意识到对方的高冷,白子岑也不自讨没趣了,他来到他老大身边,打算找他老大聊会天。
“老大,那老头到底说的是啥意思啊?”
任瑜没有回答,应该是不知道,白子岑老实闭嘴到一边发呆。
逐渐的天暗了下去,夜晚的气温总是比白天的要低些,但不知为何今晚格外的冷。
那个女孩裹着被子,缩在角落淡定地看着手机。
白子岑好奇地探了个头过去:“咦,你还有手机!快快快,借我打个电话给我队友叫他派人来救咱。”
女孩按灭手机,回答:“没用的,没有信号,信息发不出去。”
白子岑一想,也是,在这种深山里头,有信号才怪。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岑开始犯困,任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一百个俯卧撑。”
白子岑:“……”
任瑜:“去。”
白子岑:“好嘞!我一点也不困,我能做两百个呢现在!”
任瑜:“那就两百个。”
白子岑:“……大哥我就开个玩笑。”
白子岑还是老实去做俯卧撑了,任瑜靠在门边,他的眼角有些上扬,眼神犀利带着刃光。
女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喂,看门的,你能不能别那么看我?”
被发现了任瑜也丝毫不慌张,他淡定地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
女孩没好气地回答:“杨筱。”
接近午夜时分,他们屋内三人都保持清醒状态。
任瑜盯着纸窗看着,突然,一阵类似狼嚎的怪异声音从屋外传来。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响着。
屋子是用木头做的,窗户也是用纸糊上去的,隔音效果十分不好,以至于外头的动静听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到了那种极寒的地步。
任瑜抬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其他两人不要出声。
透过纸窗,隐约能看见外头那个“东西”的身形巨大。
门外的那个“东西”停留了一会儿后,又迈着哒哒哒的脚步声离开了。
就在白子岑松了口气时,外头那原本缓慢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有力而又急促,往着某个方向快速奔跑过去。
“砰!”
隔着薄薄的木门,任瑜听见了门外的撞击木板的声音,似乎是有一间房子遭了殃……
“别出去。”杨筱用气音提醒任瑜。
她的话语刚落下,一个男人凄惨的叫声充斥在木门外,随后是女人的尖叫声。
许久后,一阵长长的嚎叫声响起……叫声停止后,外边归为原本的平静。
白子岑眼神复杂地看着任瑜,他是一名军人,他本不该如此,他是军人,无论对方是哪里的人民他都该在对方遇险时挺身而出去救他。
可就在刚刚,他被因为未知带来的恐惧唬住了,这要是说出来,也够丢脸的。
同样的,任瑜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按刚才的情况来看,那屋子的人应该是遇害了,此刻生死不明。
杨筱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下半夜,杨筱说已经安全了,可以睡觉了,任瑜和白子岑还是商量了轮流守夜,以免发生突发事故。
第二日一早,任瑜便前往出事的房屋查看情况。
那间房子就在他们呆的房子的西面,任瑜远远就看到房子前面塌了,门被捶打变形,有些旧得发霉的木头裂开成一块一块。
任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许奚承。
看来昨天晚上许奚承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任瑜无声来到他身后时,对方竟自然而然地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任瑜没有在意对方的这些小细节,他的目光集中在室内。
房子里面的家具基本都被砸了。两张床,一张塌了,而另一张上面蔓延着许多爪痕。
室内的地板上有着一大摊的血迹,血迹经过一晚上的风干已经凝固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