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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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糖3.4，血红蛋白100，都有点偏低，还有点营养不良。”头发花白的医生看着她的检查单说道。
“啊，营养不良？”郁阳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营养不良了。
她明明有按时吃饭，这段时间还一直在运动锻炼，按理说她身体应该倍儿棒才对。
“今天是第一次出现晕倒症状吗？”医生又问。
“……这几天一直觉得有点乏力，眼前发黑，而且出汗好多。”郁阳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不舒服，原来不是天气太热造成的。
灰二听得只皱眉头，这人平时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啊？
医生仔细地问着她的病史，最后诊断她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给她开了补铁的药物，还打了一针营养针。
“怎么这么多药啊，会不会很苦啊？”郁阳拎着装药的袋子，一想到药很苦，就愁得眉毛鼻子嘴巴都皱在一起了，这些药至少得吃半个月。
看着她皱在一起的脸，在生气边缘的灰二忽然就气不起来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提着她后颈向青竹走去：“今天去青竹吃早餐吧。”
“好哎！”郁阳瞬间就把吃药的不开心抛之脑后了。
灰二哥做的饭可是公认的好吃，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营养均衡。
“打扰了。”郁阳在玄关处脱了鞋，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才走进去。
“你想在厨房待着还是去找王子看会儿漫画？”灰二给她倒了杯茶，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食材。
“王子还没起床吧。”郁阳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很好地熨帖了胃部的抽痛，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还难受吗？”灰二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过来轻轻在她侧脸上碰了一下：“还是有点出汗，你想去我房间睡会儿吗？早饭好了我再叫你。”
“诶？”郁阳早在灰二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就大脑宕机了，她根本都没听清灰二说了什么就点了点头，然后被灰二领到了他的房间。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郁阳站在灰二房间门口时才反应过来，顿时紧张地手足无措。
“没事啦，你还头晕不是吗？”灰二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郁阳心底天人大战一番，还是忍不住探头进去观察。
灰二的房间干净、整洁，昨晚睡过的床铺还没收，他重新铺了一下，略带抱歉地说：“虽然我很想给你铺床新的，但我没有多余的床铺，只能请你将就一下了。”
“没事没事没事，我随便躺躺就好！”
看着还留有灰二体温的床铺，郁阳哪敢直接睡里面啊，她急忙摆手，想着灰二走了她在旁边随便躺躺就好，但他也不走，就那样抬头看她，眼里又出现了那种郁阳无法拒绝的明亮光芒。
她在想躺和羞涩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在灰二殷殷期盼的目光中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迅速钻进了被子里，只敢露出一个头顶。
灰二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顶，忍住了想要挼两把的念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郁阳听到关门声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神经一松懈下来，被子里属于灰二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等她察觉时已经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了。
她忍不住贴近被子轻轻嗅了一下，上面的味道跟灰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清爽淡雅，带给她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拉低了一点被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和王子格局相似的房间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虽然也有很多书，但大都是体育、健康和教育类的书，而且都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除此之外就只有衣柜和书桌，所以显得比王子的房间简单很多。
郁阳坐起来，挪到角落里的书桌前，桌子上也放着很多书，除了文学课本以外，就是一些体育类的和康复训练的书本，甚至还有几本中文书。
她好奇地翻了翻那几本中文书，居然都是关于自学中文的，桌面上还有他练习写的中文汉字，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诗。
“灰二哥……”郁阳心里五味杂陈，透过那些汉字，郁阳看到了灰二认真的态度，他一直都真诚地对她、帮助她，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想，怎么会有灰二这么好的人啊，这样，她不就没办法不喜欢他了啊。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汉字，喃喃自语：“汉字写的还挺好看。”
说着她拿起笔，在灰二没写完的那句诗后面补全了后半段。
——
灰二来叫人的时候，敲了好几次门，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
“你进自己房间还要敲门啊？”阿雪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看到灰二在敲自己房间的门，大声吐槽了一句。
“里面是小郁，进门前当然要敲门啊。”灰二理所当然地说，丝毫没觉得这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哈？”阿雪惊讶得眼镜都歪了，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谁在里面？”阿雪扶了扶眼镜，凑到灰二身边又问了一遍。
“小郁啊，不是说了嘛。”灰二无语地看着阿雪，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她早上跑步时低血糖晕倒了，去完诊所我就顺便带她回青竹了。”
“晕倒了？！医生怎么说？”
“营养不良，贫血。”灰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竟然营养不良了。”
“是啊，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阿雪拍了拍灰二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你可要好好照顾小郁啊，灰二。”
“什么意思啊？”灰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说清楚，阿雪却只是笑，并不说话。
灰二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走进厨房的阿雪，继续敲门，这次里面终于应声了。
郁阳睁眼的一瞬间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直到灰二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她才猛然清醒。
她应声的同时赶紧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确保衣服是得体的，枕头和被子上都没有可疑痕迹她才起身开门。
“感觉怎么样了？”灰二手背轻轻贴了一下郁阳的额头。
“已经完全没事了。”郁阳控制着自己不要叫出来，这种氛围简直了，这不就是漫画中冒粉红泡泡的场景吗？！
“那就好，先去吃饭吧。”
因为每个人上课时间不一样，每天都是灰二做好早饭以后各自按自己的时间去吃。
今天早上餐桌上只有灰二，阿雪，王子和她。
她看着王子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明明也就一周没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感觉好久没见过王子了。”郁阳捧着碗，透过氤氲的热气看了一眼王子。
“别说你了，这周我也是第一次见王子。”阿雪边吃边说。
“我已经在房间里呆了六天了，感觉我马上就要升级了。”王子一脸颓丧，眼底下一片青黑，眼神却莫名很亮。
“你不会这几天都在通宵看漫画吧？”郁阳还以为她已经算宅了，但面对王子的时候她甘拜下风。
“终于要升级成终极死宅了么？哈哈哈哈哈！”阿雪中肯的，一针见血地吐槽。
“我正在建立和角色灵魂的更深切的交流，为了能更好地理解他们。”王子说话总是带着满满的中二感。
“我懂，我有时候也会这样，想象自己正在和角色共同体验人生，甚至可以忘记吃饭睡觉。”郁阳赞同地点头。
“快吃吧，都已经营养不良了，再忘记吃饭你就要消失了。”灰二又给她盛了一碗饭，笑眯眯地看着她，用眼神威胁她吃完。
“营养不良？发生了什么？”王子迷惑地看着她。
她把早上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她在灰二房间的那段。
“哦～”王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灰二一眼，然后给郁阳使眼色。
郁阳会意，吃完后拉着王子就往楼上跑：“我和王子有漫画要看，灰二哥，阿雪学长再见！”
少了两人的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相碰和咀嚼的声音，片刻阿雪冷不丁开口了：“灰二，你喜欢小郁吗？”
“喜欢啊。”灰二一脸淡定，吃饭的动作都没停顿。
“……我问的是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啊！”如此平淡直接的回答让阿雪怀疑灰二到底明不明白他问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所以说就是那种喜欢啊。”灰二瞥了一眼阿雪，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那你还不表白？”阿雪这下真的跌破眼镜了。
“时机还不成熟啊。”灰二吃完早餐开始收拾，他把碗收到水槽里，打开了水龙头：“阿雪，你知道小郁她们国家有一句诗吗？”
“什么？”阿雪莫名其妙。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灰二的中文还很生硬，但他声音条件好，听上去也不会奇怪，反而有几分缠绵。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阿雪听不懂中文，都要抓狂了。
“我要小郁也喜欢我才行。”灰二冷静开口，他的声音同钟表的滴答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却偏执。
“你啊，你还真是考虑周到啊。”阿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灰二这样的性格是好是坏。
“嘛，总之这件事看你自己，小郁这么可爱，怎么就被你喜欢上了。”阿雪双手枕在脑后，揶揄灰二。
“这是什么话！真是的。”灰二瞪了阿雪一眼：“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午餐是谁提供的。”
阿雪立马熄了声，他因为准备司法考试没办法兼职，要不是灰二，他迟早要饿死。
所以他真心希望灰二能幸福。
扳回一局的灰二心情很好，刷碗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也就是说，你早上在灰二哥房间睡了一会儿？他居然让你进他房间了？”王子啪地一声合上漫画，直勾勾地盯着郁阳：“他肯定喜欢你。”
“是……是吗？”王子的眼神太过于灼热，郁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已经很明显了，你要静观其变还是主动出击？”王子瞬间化身情感顾问，恨不得立马策划出一场漫画里那样戏剧性的表白。
“啊，我没想过哎。”郁阳想了一下，她好像是从来没有想过向灰二哥表白的事情，她潜意识觉得他们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郁阳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着。
王子一看她这幅表情就知道她又在退缩动摇了。
“你不过是觉得，现在灰二哥对你好，保持现状就好，不用改变什么，你也就不用害怕这份喜欢会让你们关系改变，甚至疏远，但你有没有想过，灰二哥身边会有别人出现？”长期在漫画浸淫下的王子熟知每一种漫画套路，当然，他也能很好地洞悉郁阳的想法。
“诶？”郁阳还真是没想过。
“万一有一天，灰二哥身边有了别人，你该怎么办？”王子精准地戳中了郁阳的痛脚。
“我没想过。”她低着头，似乎被这个假设打击到了。
她来到东京之后，灰二就一直在她身边，她也没见过灰二身边有别的人，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会和灰二一直这样下去，却刻意忽略了灰二身边会有别人的这个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就去表白吗？”郁阳慌了，她不敢想要是灰二喜欢别人了，她该怎么办，到时候她一定会疯掉。
“先观察几天，你确定要行动了我们再制定下一步计划。”王子可太了解郁阳了，现在她嘴上说要表白，要做的时候肯定会像缩头乌龟一样退缩。
“嗯嗯，要是没有王子你我可怎么办啊。”郁阳眼泪汪汪地看着王子。
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厌世脸再一次出现裂缝。
——
从厨房出来后，灰二才回了自己房间，他听着楼上传来的郁阳的笑声，推开了房门。
入目便是被整理得很整齐的床铺，看得出来郁阳很用心在整理了。
他似乎都能想象到郁阳认真整理时的样子。
他坐在桌前，打算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做个食谱，他以前没觉得，今天背起她的时候，他才发现郁阳居然那么轻，背着小跑都不太费劲。
早上出门前没有关窗户，桌上的纸散乱地堆在一起，还有几张被吹到了地上，他捡起来之后本来想和其他纸放在一起，眼睛却在触及上面的内容后微微睁大。
郁阳写中文时的字体很好看，和她本人的风格完全相反。
她看上去很软萌，但写出来的字体却带着异常凌厉潇洒的笔锋，灰二指尖拂过她写下的后半句诗，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他猛地起身，捏着那张纸出了房门。
二楼王子房间，郁阳和王子正在激烈地讨论。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设计结局，大团圆不好吗？”郁阳把漫画摊开在王子面前，她想吐槽这个结局很久了。
明明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结局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居然牛头人了。
她当时看完差点吐血。
“牛头人是很过分，但小郁你不觉得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过于平淡了吗？”王子一说起漫画就不再厌世脸，激动得脸色红润。
“有吗，很自然啊。”郁阳把男女主相遇又看了一遍，整个漫画里她最爱的就是这一段了。
“他们前期明明很平淡，怎么忽然就深爱了，虽然能看出来是彼此喜欢，但是深爱也太快了！”
“王子，你有没有听过我们国家的一句古诗？”郁阳合上漫画，笑眯眯地看着王子：“男女主的发展在我看来就很符合这句诗啊。
“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郁阳站起身，脚步轻盈地原地转了个圈。
转身的瞬间，与站在门口的灰二对上了视线。
“啊，王子，不好意思擅自打开了你的房门。”话虽是对王子说的，灰二灼灼发亮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郁阳。
“您不是经常这么干么？”王子蹲在角落里，小声嘟囔着，但谁都没空理他。
“是什么？”
“诶？”郁阳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问住了。
“小郁，那句诗是什么？”灰二背光站着，郁阳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眼里闪烁的光芒。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郁阳不明所以，重复了一遍。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灰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走了，你们请继续吧。”丢下这么一句，他关上门又出去了。
“灰二哥这是怎么了？”郁阳疑惑极了。
“不知道。”王子倒是大概明白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
灰二状似淡定地回了房，一关上门他就捂着脸笑了起来。
那张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次目光就温柔几分：“小郁，你真的是卡密派来的吧。”
灰二珍重地把那张纸放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白纸上两种不同的字体诉说着相同的情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灰二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