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逃得自在 ...
-
就在宋府正加派人手，在四处寻找邸言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邸言此刻居然坐在皇宫内院安然自得的喝茶。透过碧纱窗可以看到一间古朴的屋子，屋子分里间和外间，与一般的皇宫内院屋子并无太大出入，墙上挂了一副浣溪图，图中浣纱女子的手十分纤细，神情专注的在浣纱，并未注意身旁即将被风吹走的青纱，青纱的一头只露出了一半，另一半隐在画中，可见画图之人心思非常细腻，暗用了隐喻的笔法。旁边还有一排隽永小字，“浣纱清浅印水中，烛照细纱隔旧梦。引来秋风把面罩，追悔莫过忆秋风。”字里行间透着少女的青涩与懵懂。此刻，屋子的主人正抚琴而弹，琴声时而清越，时而低沉，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又似溪水，清亮亮的流淌着，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高山流水，优美动听，以臻化境，引人入胜，令人听的如痴如醉。屋子的里间与外间只有一道屏风相隔，外间桌上摆放的香炉里有烟袅袅飘出，整个屋子看起来氤氤氲氲的。本来是一副静谧和谐的场景，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的画面，“青姨，还是您这里的茶最好喝啊。角开香满室，炉动绿凝铛，说的就是青姨煮的茶，青姨，您何时才肯将这煮茶的古法告之邸言？”听闻邸言声音，女子停下抚琴的手，道：“世人只道茶好喝，却不知煮茶如同度日，泡茶烧水讲究武火和文火搭配，这样的煮出来的茶，茶汤、香味皆佳。同样的理儿，物极必反，凡事过了就不好了，这样说，你可懂了？”“青姨，我就说吧，皇帝那老头就不该把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一个人抛在冷宫，终日与这琴声为伴，我不过问个煮茶的方法，倒让您开坛论经讲禅了，许是太久没人同青姨您说话了，说出来的话和那三藏小光光头有得一比了。”“青姨的话，你好好记着吧，你是青姨从小看着长大的，切莫再这样胡闹下去了。青姨言尽于此，你该回去了，冷宫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一会，你爹又该寻你了。”“爹一时半会是寻不过来的，青姨，刚才你弹的曲子很好听，是什么，能再弹一遍么？”“忆空，妾愿君心似妾意，半倚藤萝望君来，任凭寒风平地起，原来不过空思切。”说罢，柳青衣似是惆怅的轻叹一声，随即一个转身，背对邸言，复而说道，“你该走了。”
“青姨，你后悔过吗？你恨过吗？”“后悔吗？恨吗？后悔的事情太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恨谁呢？恨我自己吗？还是恨命运的捉弄？时光最是磨人意，如果不是你经常来看看我，提醒着我，我是谁，恐怕我早已忘了我是谁。”
“若是不恨，为何您从不曾让爹来见您？”“见了又如何，恐怕早已物是人非。”“青——”“柳妃何在？”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邸言尚未出口的话，原来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内侍总管安如意来了，听着声音倒像是已进外院，直直朝着朝风居而来，见状，青衣微移莲步，刚移至外室，正巧碰见安公公推门进来。青衣略一欠身，算是见礼，“见过安公公。”“柳妃您就别给老奴行礼了，这不是折煞老奴吗？”安公公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扶柳妃，不待安公公伸手过来，青衣早已起身。“不知安公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今儿，蒙古国有使臣过来，羡我大唐神威，献了几份当地的特产过来，皇上心心念念的念着柳妃您，因还有要事要与使臣相议，就先打发老奴前来送探望柳妃您，顺便带来一点皇上的心意。”见柳妃脸色并无松动，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安如意心中低低的叹了一声，续而对着门外大喊一声，“来人呐，将皇上所赐之物拿过来放好。”只见立马有太监宫女鱼贯而入，一个接着一个，虽然步伐紧凑却仍是有条不紊，东西摆放好后，都退出门外，“很好，你们都退出去吧，好好守在外院，咱家还有话要对柳妃说，没有吩咐，全都不许进来，都听懂了吗？”“懂了，安公公。”“很好，下去吧。”看着宫人们有条不紊的退守至外院，安公公很是欣慰，转身去关屋子的门，刚合拢门，就听到“哇……”的一声怪叫，差点吓掉七魂六魄，转身一看，不是宋家纨绔子弟宋邸言是谁！“我看看，这个玉珠不是传说中的喇嘛贡珠吗，还有这个不是用九天神耗的毛发编制而成的珠帘吗？哎呀呀，这个不是天山雪莲吗？听说千年才开一次花，万年才结一次果啊，蒙古国那老头银两真是多。”“宋公子怎么也在这里啊，恕老奴眼拙，刚才没有看到宋公子。”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转眼的功夫，安公公已面色如常，跟邸言拉起家常，为表示自己当真眼拙，安如意还有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这么多宝贝啊，真的是出自蒙古国那老头，我记得他不是很小气的吗？怎么这次出手这么大方，连佛门圣物喇嘛贡珠还有天山雪莲都送过来了，天山雪莲可是长在寒山顶，一般人很难接近寒山顶，多数寻宝而去的人都是死在半山腰，还有，还有这个……。”不知邸言又盯上那件宝贝了。“欸，小祖宗，别给弄乱了啊。”安公公连忙阻止邸言翻着贡品。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邸言还是抢先一步，夺得宝贝，立马闪到一边，“圣果廖兰！哇，我记得前几年不是为了圣果廖兰，蒙古国和我们大唐还打了几场仗吗？怎么如今蒙古国那老头还主动将此物赠予我大唐？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让我想想，莫非蒙古国那老头终于知道大唐的厉害，决定献宝物来瓦解我国军心？这样做太招眼了，我说，还不如直接送几十百把个异域风情的美女过来，多省事，送宝物过来岂不是更招眼，说不定半路遇到劫匪或者其他邻国给盯上了给截了，哎呀，莫不是他们故意送过来然后挑起两国纷争吧，让别的过来来向我大唐要？皇帝有的忙了，有的忙了。”邸言仍然犹自在感叹，仿佛没有见到安如意，听着邸言这么一直说一直说也不知道要说多久，安如意一个沉不住气，说道，“既然两国要联姻，当然要显示出诚意啊。”“联姻？谁？”本来安如意看着邸言喋喋不休，喋喋不休只想快点打断他的话，于是一下冲动，就说了实情，话一出口早已恨不得暗自在那里抽自己巴掌了，如今邸言这样问，他如何再肯多说半分，安公公心里悔死了，想着自己在这宫内混了多少年，熬了多久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才爬到这个位置，怎地面对啊小毛孩都沉不住气，皇上千叮呤万嘱咐此事不能泄漏半分的，现在该是如何是好。“不告诉我啊，我亲自问皇上去。”“哎呀，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宋公子您这不是要老奴的命吗？”“那谁跟谁联姻啊？说不说？可别说你不知道哦。”邸言一脸玩味的看着安如意，安如意顿时觉得汗都滴下来了。“老奴，老奴确实不知。”“既然你确实不知道，我也不为难你了，刚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听着邸言说要先走了，安如意不禁松了一口气，顺口接了一句。“宋公子，慢走，敢问宋公子去哪里，要不要老奴派个人给您带路。”“不用了，就去集英殿。”“集英殿！不行，皇上正在那里与使臣议事，宋公子您去不得啊。”“皇上不在那儿我还不去呢。”“好吧，是文熙公主。”“文熙？文熙不是才十岁吗？怎么选文熙呢？”“这个，这个老奴就当真不知了。听闻是使臣点名要的文熙公主，说，听闻文熙公主三岁能熟读经书，四岁能吟诗，七岁通晓音律，九岁能精通女红，十岁已经熟练马术。而他们蒙古国是马上民族，娶王公大臣的子女与之皇室不匹配所以定要我朝公主出嫁，于是就选定了文熙公主。”“那是嫁于蒙古国哪位王子？”“不是王子，是可汗。”“那个老头都有60多了。”邸言说了句。“皇上定是答应了？安公公，是不是？”“是。”“为老不尊！”“……”安公公接着低头抹汗的功夫暗想，也不知这宋公子用的是哪门子成语，“宋公子，老奴都这么坦白了，皇上那里就……”一抬头，发现邸言早已不见踪影，“宋公子人呢？”。“他走了。”“从门出去的？”安公公看了看身后未动的门，“他来我这多半是走窗户。”“宋公子如此不守规矩，回头皇上知道了，定又不饶他。”“他何时受过规矩？”青衣闲闲的撂了一句，继续说到，“这些贡品烦请安公公收回去吧。”“啊，柳妃，您这是为何？这不是难为老奴我吗？”“请公公转告皇上一句，青衣命薄，承受不住如此厚重的礼物。”“这，这……，柳妃。”扑通一声，安如意一把跪在了柳妃面前，“安公公，你这是做什么？”“不瞒您说，平常皇上差奴才送您的那些礼物，您是烧了也罢，还是扔了也罢，老奴自是管不着，皇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这样过去了，但是，此次您一定要收下这些贡品，不然，老奴长跪不起。”安公公脸上居然有了种大义凛然的神色。“这又是何苦。”柳青衣喃喃说了一句。“还有，皇上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此去蓬山千般远，路遥映雪悲白发，引烟生炊迷人眼，柴门隐印步履难，烛亮更比秋风影，寻常不过百姓家。”“烛亮更比秋风影，烛亮更比秋风影。”仿佛被下咒一般，青衣定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请安公公告知皇上，说青衣很喜欢皇上的礼物，多谢皇上了。”说完这些话，青衣的眼里似是能滴出血来。“还请安公公帮忙转告一句话，蝶衣翩翩舞旧梦，敢问君王期几许？”“请柳妃放心，老奴定将柳妃的话带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逃得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