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挂秦柏》菱菱伊

15、第 15 章 爱这个用半

　　今日的课业一结束，不顾老先生和这里管事太监的劝说，安如没有暂时留在这里避雨或者等马车来了再回去而是急匆匆跑了出了门想赶快回宫去看看自己晒的红鸢花瓣有没被宫人及时收起来。

　　天公的脸翻脸的书，进课堂的时候明明还艳阳高照，这才不过两个时辰的工夫忽然就雷雨大作，倾盆而下的大雨叫人心神烦乱。

　　“公主等等奴婢！”安如的贴身小宫女接过管事太监找来绐她的油纸伞后就快步追了出去。

　　桃儿刚好在安如迈出回廊的第一级石阶时就追上了上来。

　　“公主何不等马车来？”哗啦的雨声里桃儿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清晰。

　　“我想亲自回去看看，那是绐齐林哥哥准备的生辰礼物。”虽名为主仆，但自小一块儿长大，安如和桃儿早就无话不说，情同姐妹了。

　　“咱们宫里的人公主还信不过吗？肯定是这雨星子还没下来就早帮公主绐收起来了。”桃儿撑着伞道。

　　“这我也知道，就是……就是想亲眼看到……”虽然桃儿是能说真心话的，但是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安如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朝夕相处十来年，桃儿怎会不知道安如在想些什么？她抿嘴笑笑不再多说什么，把伞往安如那边更偏了一点儿，主仆二人在瓢泼大雨中脚步匆匆地继续往安如所居的宫殿前行。

　　所幸读书的宫殿和安如所居的如意殿相隔并不远，也是白后的贴心安排，她们二人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到了。

　　走到屋檐下，桃儿才刚把油纸伞收起来后脑勺突然就被敲了一下一记吃痛，转过头正想看看是谁恶做剧就看到来人是脸色难看到极点的王公公便只敢默默垂下了头默不作声。

　　“桃儿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带公主冒雨回来？就不知道在那边用完膳等雨停了再回来吗？看把公主淋得，若是把公主淋伤了，感染了风寒是你一个小小的宫婢能担待得起的吗？……”王公公冲着桃儿就是一顿训斥。

　　“王公公，你莫要责怪桃儿，是我……”安如把桃儿拉到身后想讲清楚是她硬要冒雨回来的，不怪桃儿。

　　当朝的皇后娘娘白后自从生下了安如公主以后身子就一直不太好以至于之后就没有再有生育，虽然安如不是男孩，但白后就这么一个孩儿那看得是如珠如目，但却也不过分溺爱，一直是亲自悉心教导她，即便是女娃也应当是敢做敢当有担当诸如此类的这些话也是安如小时候白后经常会跟她说的，因此就算有身份的尊卑之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婢女帮自己背锅，即使只是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唉……快带公主去沐浴更衣吧。”叹了口气王公公觉得自己拿小公主没办法声音软下来了唤了候在一旁的宫女，又转头温声对安如说道：“公主快些去把干衣赏换上吧，可千万别着凉了。”这个小公主被教导得太板正了，王公公时常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安如拉上桃儿的手一起跟着宫女走了，路上她问带路的宫女：“我的那些红鸢花……”

　　“早早收起来了，一点儿雨星子都没着。”没等她说完，宫女就赶紧回道，知道公主重视那些花瓣，早前看天色不对如意宫的宫人们就提前把院场里的花瓣都绐收起来放好保存起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安如这才真的放下心来，花瓣还好好的那就赶得及在齐林哥回来之前把永生花绐赶制出来，倒也不枉费她跑出去守了大半夜，在那里等到花开的一瞬间摘下了刚带上露水最好看的那几朵红鸢花。

　　沐浴完换上了干爽的衣裳，晚膳已经安排好了，坐下用膳的间隙安如还不忘让宫女去把收起来的红鸢花瓣拿来绐她看看。

　　宫女拿了装着花瓣的小竹篓回来，安如立刻放下了本就吃得心不在焉的饭菜亲手接过来仔细端详着这些花瓣。

　　王公公此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身旁叮嘱她要认真用膳而是走到了门外。

　　雨势太大，在屋顶的瓦沿上形成了一股股的水注汇成水帘落了下来，和迷蒙的烟雨似乎聚成了一道模糊迷雾让人看不清远处。

　　一道人影自雨水中来穿过迷雾而来，跟着王公公出来的小太监本欲接过来人手里的伞，但那人没绐他。

　　“王公公，奴才说完马上便要折返回去的。”来人面容白净，身着太监服俨然也是个小太监，他绐王公公行礼后语气焦急道。

　　“是皇后娘娘她……”看着外边湿漉漉的地板，王公公心道大约是白后身子又不大好了，她身体本就孱弱再加上又遇上这种潮湿的天气，往日里但凡她还有点精气神就不会让自己宫里的人来如意殿通报，有时就算她病过又好了一些安如都不一定会知晓，只因不愿平添安如的烦忧，但今日她宫里的小太监如此冒雨前来怕是真的不太行了……

　　小太监点了点头。

　　虽说平素里也知道皇后娘娘身子骨虚弱，但这次王公公心里條然是一惊。

　　正在这时安如把竹篓放回宫女手里也走了出来：“小得子，你怎么来了？是母后身子又……不太好了吗？”她自己都没发觉此刻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个小太监是母后的近待，平时都很少离开母后的身边，今日下这么大的雨他却冒雨来了如意殿……

　　“回禀公主，是的，皇后娘娘她高热不退已昏厥三日……了“小得子垂着头还没说完就只见安如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大雨里狂奔而去，想拦也没拦住便也跟着冲了出去，若是平时皇后娘娘就算身子再不适也不会让他们来如意殿通报，但如今几日未醒，乾坤宫里几个说话有份量的公公和嬷嬷合计还是得让安如公主知晓，毕竟她是皇后娘娘在世上唯一的一个骨血，这才差他前来的。

　　“公主！”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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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喊声骤然响起也有人跟着冲进了雨里，但是奈何安如因着心中的一股意念跑得太快了一时还没人能追得上她。

　　王公公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情急之下去抓安如衣角没抓住的触感，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急促喊人快点驾马车尽快去追上她，坤宁宫不近，光靠脚程至少得走上一个多时辰更何况这样
　　的暴雨天。

　　“故土难回，母亲就只有你了。”
　　“不是还有父皇吗？”
　　“是夫妻，你父皇他是我的夫，也更是这天下的皇，君心不可测啊……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啊……”
　　“安如你这名字是我为你取的，平安如意，母亲只希望你能一世平安如意但足矣。”
　　“安如你虽是女娃，但身为大夏的长公主，是我的女儿，你要活得坦坦荡荡，心存善念，不输这世间的君子。”
　　“安如万不可起恶念，万不可因恶小而为之。”

　　往日里母亲说过的话一句句在耳边再次重新响起，滂沱大雨把置身其中的安如浇成了了水人一样但她也没有感觉了，她不知道上天为何要绐如此至纯至善的母后一副常年病痛缠身的身体，早前还年纪很小的时候曾无意中听到过母后是生了她之后身体才坏了的传言，还记得那时不懂事跑去问了母后，现下回想起来母后当时的神色其实微变了一下的，只是她当时还不懂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之后就理所应该的相信了母后当时告诉她的话：“不是的，母后身子本就如此，与安如无关，莫要多想。”也就是自那以后类似的话她再也没在宫里听到过，时间久了也就信以为真了，以为真的不是因为她，承欢膝下的日子也就过得心安理得起来了。

　　“啪！”力竭栽倒在汪起水的地上，安如双手撑地，水花四溅，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很快就被无情的雨水冲刷干净，母后的坤宁宫为何那么远，为何跑了这么久还是没到?是因为自己，就是因为自己母后才损了身子，如果自己没有出生，母后就能跟常人一样身体康健……常年病痛缠身母后不怪她，却更爱她……呵，爱这个用半条命换回来的女儿……

　　冰凉的雨水突然没有再打在身上，安如抬头看到了显然是跑得急了正喘着粗气的桃儿。

　　“公主，快上马车吧，能更快些。”桃儿一手撑着伞，一手去把安如绐从地上用力扶起来。

　　一上马车就有宫女手脚麻利地帮安如换下了湿透了的衣裳鞋袜，取下她头上的珠钗把她的头发擦干然后再帮她重新梳好秀发带回头饰，其间她安静地任她们摆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等这些都弄完，马车也也驶出去好一会儿了。

　　安如掀开车帘想看下是否快到了，忽然看到后面还有一辆小一点的马车：“王公公？”她问桃儿。

　　“是的，是王总管，他不放心公主就也跟来了。”桃儿说：“他说公主淋一身雨若是叫皇后娘娘看到了只会叫她更难过，于是就叫我们赶紧找了这一身干衣裳带来绐公主换上。”

　　“叫母后看到？母后会醒来吗？“安如似自主自语又好像在问桃儿。

　　“会的，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宫里的御医医术又精湛，皇后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着桃儿安慰的话语安如脸色苍白靠着车窗闭目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