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上了奇葩》单梁

2、第 2 章 他转头

　　他转头看向程桦南，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程桦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撑头凑近看，下一秒一把抓住名片就往兜里塞：“不好意思，拿错了。”
　　紧接着，他摸向右边的裤兜，掏出来一张低头确认了一番，塞给他：“这才对。”
　　蒋珅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冒着好奇，还是低头看了眼，其他的都没变，只是腹肌照换成了正经的西装照。
　　看来还分顾客。
　　“我看咱们这么有缘份，几次三番都遇见，这样吧，你找我当导游，别人都给一千八，你给一千五，怎么样？”
　　程桦南挑起眉头，冲他一个得意的笑，好像真的已经给他很大限度的优惠了。
　　“我考虑考虑。”
　　“行，你喜欢去哪？”
　　“我说考虑考虑。”
　　“喜欢自然景吗？川西怎么样，近一点，或者峨眉山？长白山？”
　　“我说……”
　　“好了，你不用说了，到时候加我微信。”程桦南捡起座位底下的雨伞，伸手向前指，一个公交站台边，随后说：“那就行，我在那下。”
　　蒋珅全程没插一句话，最后只能看着他下车，只丢下一句：“车费到时候微信转给你。”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蒋珅把车停在路口，手里摩挲着那张名片，平整的表面却让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最终，他还是加上了上面的微信。
　　对面几乎秒通过，他还琢磨着到底发什么才能显得不尴尬又有情商时，对面就发来一个红包。
　　八十八块八。
　　又弹来一句语音：“我听大师说要用有发财意义的数字，这车费就当我祝你发发发。”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有磁性，沉稳又不沉闷。
　　他又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清一色的腹肌和帅照。
　　嗯……
　　蒋珅再度沉默了，把手机一关就开车回家了。
　　而刚才要求在公交车站边停下的程桦南此时正反复拨打电话。
　　黑色的雨伞环住了他的四方，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他单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打着电话。
　　对面接通时是个暴躁的男声：“妈的！你还干不干！这都多久了还没回来，这个月才多少业绩，还敢去踹客户，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
　　“我现在不是赶来了吗？而且老板，我那不是有原因的吗？那男的猥亵，我不得维护一下女客户嘛。”程桦南一脸赔笑，声音弱了好几分。
　　“维护个屁，你丫的就是贪图美色，人家夫妻说什么猥亵？！”
　　说话声滔滔不绝，程桦南乖乖听着，不敢多说什么。
　　“最后一次，业绩再不达标就滚蛋！”
　　对面猛地挂断电话，声音似乎还有余韵，缠在程桦南耳朵里。
　　公交车到了，他收下雨伞，踏步朝里面走，扔下两个硬币后，挨着坐在了公交车门后的第二排。
　　外面乌云密布，压得喘不过气，雾蒙蒙的天色在他心里郁结。
　　低头想把手机塞回兜里，突然摸到了那张四角皱了的名片。
　　他把名片摊平，用手使劲抚摸边角，车窗没拉紧，雨从一个小缝里钻进来，他正靠在座位上，身子半斜，雨水便打湿了他的肩膀处。
　　简直就是倒霉透顶。
　　公交车过了一站又一站，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打开手机，冲刚才的人发了条消息。
　　“哥，想好了没？去哪？我现在就订机票。”
　　蒋珅刚洗完澡，坐在阳台边抽烟，青灰色的烟雾弥漫四周，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吸一口，烟带来的刺激感便冲上心头。
　　他单手拿着手机，客厅没有开灯，他又穿一身黑色睡衣裤，自然地融在了黑暗里。
　　看到这条消息，他先是眉头紧皱回复道：“我不去旅游。”
　　后又觉得这句话会不会太直白，想着撤回，可对面已经给他连续回了很多条。
　　全是风景图，配文：“你看看，肯定会有想去的地方。”
　　蒋珅猛沉了一口气，把烟叼在嘴里，双手交叉握着手机，思考着该怎么拒绝。
　　突然，又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过来。
　　是他妈又发来一大堆姑娘的联系方式。
　　蒋珅直觉头疼，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回：妈，我不去相亲。
　　陈美燕：必须去！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蒋珅：我真没有打算结婚，您要是实在喜欢孙子，我明天去孤儿院给你抱一个。
　　陈美燕：给我死一边去，不管你怎么说，必须得给我去，不然我明天就跑你家去闹腾你。
　　蒋珅：随你。
　　他默默退出了聊天框，给程桦南发过去一句：“哪里都行，出省最好。”
　　“行！我现在订机票，明天就走行吗？”
　　“嗯。”
　　手机一关，蒋珅躺在椅子上，抬手揉太阳穴，揉到痛处，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房间空荡又安静，唯独留下他的呼吸声。
　　揉了好一阵，他才起身，坐到床边，翻出抽屉里的安眠药，吃了一颗。
　　躺在床上后，又不知几点才睡着的。
　　再次醒来，是被程桦南打来的电话声吵醒的。
　　他翻身去摸手机，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句。
　　“先生，你在哪？”
　　对面声音有些焦急，但又混着车鸣笛的声音，嘈杂又刺耳。
　　他努力睁了睁眼，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声音懒散：“我还在家。”
　　“您能来接一下我吗？”程桦南的声音愈发焦急：“我这边路上出车祸了，要等很久才能来，但时间快到了，我想，您能不能来接我……”
　　“什么时间快到了？”
　　“登机啊！”
　　蒋珅这才后知后觉地起床收拾，抓起手机一看。
　　才八点。
　　他现在对程桦南的滤镜已然消失不见，全是起床气带来的烦躁感。
　　他本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出去的人，更别提现在没工作时还要八点起来了。
　　那简直可以让他疯狂。
　　他长吁一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随便收拾收拾，往衣橱里抓了只鸭舌帽戴在头上。
　　他甚至没有带行李箱。
　　一路上，车开得很快，程桦南的电话疯狂打进来，他面不改色地挂断电话，跳转微信发了句。
　　[到了。]
　　立交桥上，一条长车龙横空架在车水马龙的城市。
　　程桦南一直打不通电话，以为蒋珅还没睡醒，急得额头直冒虚汗，只能在后座不断催促司机。
　　司机也急，喇叭摁得嗡嗡作响，前面好几个车听得耳朵起茧，脾气大的，探出头来骂。
　　“他妈的，堵着呢！看不见啊！”
　　司机不是个吃素的，可自知理亏，也不好多说。
　　程桦南一边疯狂刷新微信，一边往前面长长的车龙看去。
　　高架桥上太挤，信号也不好，反复刷新几十次，他才看见蒋坤那条信息。
　　忙不迭回道：“哥，你到哪了？我怎么没看见”
　　等了很久，蒋坤还是不回。
　　他干脆打了个视频过去。
　　对方还是没接，十几次后，对方弹来了一条信息。
　　[车是哪个？]
　　程桦南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电话可以解决的事，对方偏偏要选择挂断。
　　但是客户的心思，他猜那么透干嘛？
　　连忙发了车牌号和车颜色与型号后，没一会儿，车窗被叩响，蒋坤一张脸映在厚重又呈墨青色的玻璃上。
　　他一直比较瘦，配上半侧着脸的角度，下颌线显得十分清晰。
　　一瞬间，程桦南看呆了。
　　因为这个男人，很帅。
　　不是顶级那种，却又是你看多了到觉得一般，偶尔看过去，一眼惊艳那种。
　　直到对方再次叩响，一张帅脸上粗黑的眉毛凑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