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冠之冕》浮光璧影

2、现在 苏九其实也

　　苏九其实也是没想到会遇见木子。
　　木子相比以前的确是变了不少，以前还有些许肉乎的脸被岁月刻画得立体起来，显得更成熟也更帅气。
　　“就是眼睛还这么小。”
　　“......我这是昨晚没睡好。”
　　“好好的丹凤眼都成死鱼眼了......”
　　“当然，一般有这种眼睛的人都是高富帅。”木子特意把高字延长了一些，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眼角抽了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木子已经坐在了他对面，让咖啡厅的服务员上了杯新咖啡。不言而喻，这么久没见面的双方还是有很多挖苦的话想对对方说的。
　　苏九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开口。
　　“你还和卫尤有联系吗？”
　　“几乎不联系。”当然，只是明面上没有，暗地里其实一直在监视着S.L的动向。只是一年前卫尤去了国外，便再也没发现他的行踪。
　　“你怎么问我这个？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毕竟......”
　　“闭嘴，你再说那个词小心我揍你。”
　　木子听话地抿嘴表示自己知道了。
　　“嘛，告诉你也无妨。”苏九把自己往沙发椅一摔，双手交握放在后颈，“差不多一年前，我求人把我从S.L里捞了出来，现在还在隐身阶段。”
　　木子几乎就想到了刚才那个老头。
　　“有能力把你从S.L里捞出来，你确定不会被倒坑一把？”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智商还是能胜你一筹的好吗。”说着苏九就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倒确实是实话。
　　苏九又问他现在在做什么。木子本想怼他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能在哪儿，又想到就苏九的人生经历而言，他可能确实不知道，话语一转。
　　“大学读大四。”
　　“大四？大学？”
　　木子点点头，“椿雨和我在一个学校，要去看看吗？”
　　“不去，大学有什么好看的。”
　　木子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他右手食指像毛毛虫般动来动去。心里数到三十秒后，对方偏脸看着窗外，极不情愿般开口。
　　“那，勉强去看看吧。”

　　苏九穿着一身白T潮流夹克，一出门就把头顶的棒球帽压得极低，几乎只能看见一个下巴。想着这么拉风的打扮可能会被校门口的保安拦住，木子赶紧跑到附近的服装店给他买了身休闲运动服。
　　“你的品位怎么还是那么奇怪。”苏九一脸嫌弃地吐槽，但还是乖乖去车里换上。木子靠在车外笑笑没说话，感觉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父母留下的遗产颇为丰厚，木子和木椿雨便没怎么亏待过自己。他们同上一所大学，便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除开书房家里刚好还有一间空余的房间，只是要重新打扫。还要新买床和家具，还有些其他的生活用品。就这么一直想着直到学校，木子才发现他还没问当事人的意见。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地给那家伙安排啊。
　　“喂！”
　　苏九被对方突然的侧头吓了一跳，正想问他发什么神经，结果对方先开口了。
　　“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甚至不是问句。
　　苏九眉毛抽了抽，他看起来有那么落魄吗？
　　木子迅速关上所有车窗并落了锁熄火，在对方发火的边缘迅速终结。
　　“你找的是‘代码’对吧，帮你离开S.L的人。”
　　所谓‘代码’，他并不属于任何机构，却有各国给予的各项特权，有人说，‘代码’就是有着营业许可的黑色组织，神秘程度并不低于卫尤的‘泯’。也正是因为有‘代码’的帮助，苏九才能安稳的渡过一年的追杀。
　　也唯有掌管白道的代码，才能抵抗掌管黑夜的泯。
　　“你怎么知道，猜的？”
　　木子用手指扰扰鼻翼，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刚才趁你换衣服找我师父帮了忙。他是金边白衣。”
　　苏九再次狠狠地爆了句粗口。
　　因为是在春天，外面的太阳看着很烈，温度却很适宜。这让苏九突然想起那一日，同样是这么温暖舒适的天气，他被对方摔在草坪上爬不起来。
　　“你这家伙，不是致力于做一个普通人吗？怎么，几年不见换目标了？”
　　“是啊。毕竟某人一声不响就离开......”看见苏九吃瘪的表情木子心情好了不少，“我现在权限不高，还好我师父等级足够，刚才已经把保护你的任务交给了我。不过你还真是够狠的，竟然为了加入‘代码’而背叛‘泯’。”
　　“第一，我没有背叛‘泯’，我并不是自愿加入的，也从未把那身份放在心上，所以不算背叛。第二，对方提的条件，我有什么办法。第三，我有自己的打算。第四，不关你事。”
　　他们从咖啡馆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木子就把苏九的情况了解完毕，苏九已经不敢用以前的经验来和他相处了。
　　“恩，对对对，抱歉了苏九同学。所以，今晚就搬过去吧。一会儿接了椿雨刚好一起回去。有东西要拿吗？”
　　“到处逃命能有什么东西。”
　　“那一会儿得去趟超市，嘛，晚餐就在外面吃吧。”
　　“随便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以后再说吧，毕竟现在你也不是完全信任我。”说着木子就拔下钥匙推开车门下车，自然没听见苏九窝在副驾驶上喃喃自语。

　　木椿雨还有半小时才下课，木子就带着苏九在校园里慢悠悠地转着。刚开始苏九还能保持那副很淡然的表情，不过等他们到达校园里的商业街时，对方维持已久的面具终于崩塌了。
　　等到木椿雨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时，木子手里已经抱了一大堆东西，苏九坐在一张桌子边，正在吃一盒麻薯。
　　“哇哦，椿雨你长漂亮了。”苏九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
　　“......”是说她以前就不漂亮了？
　　当然，对方并没有发现她些许郁闷的心情，正乐呵呵地转头冲木子继续说话，“刚刚我看见一家寿司店，今晚我们去吃寿司吧。”
　　“你们俩胃都不好，少吃凉的。”持续保持慈爱般微笑的木子。
　　“吃之前先吃点热的垫肚子不就行了。”锲而不舍的苏九。
　　“你已经吃了很多了，晚上吃清淡点。”
　　“那吃什么？”
　　“我有个建议。”木椿雨打断他们的谈话并缓缓走近，温柔地把苏九拉起来站好，端掉他手里的甜品盒子，在苏九一脸茫然地目光中，抬起膝盖直击苏九的腹部。
　　“吃打。”
　　十分钟后，苏九躺在车后座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不就是没打招呼就走了吗，这又不是我的意思，木椿雨你太狠了！”
　　当年他离开确实很突然，不知道卫尤发什么疯，突然就让人把他送出了国。当时木家兄妹还在学校上课，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四天后了。
　　“你不是自诩最聪明吗，连个报平安的消息也不会发一个？一来就失踪五年，你真是好样的，苏九。”
　　苏九正想开口辩驳，一点蓝色突然入眼，苏九的目光看向前排副驾驶。木椿雨正用左手撑着头，手腕一截堪堪漏了出来，手腕上红绳已经很旧了，但上面那三颗蓝色宝石依旧透亮如新。
　　苏九将话咽了回去。
　　五年前，在他们共处的第一个周末晚上，也就是苏九被木子狂摔的那个晚上，被疼的不行的苏九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准备去客厅找止疼药。然后就看见木椿雨正在餐桌上忙着什么。并不熟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权当打招呼后便各做各的了。
　　两分钟后，对着抹药酒抹不到后背而疼得龇牙咧嘴的苏九，木椿雨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来帮你吧。”
　　对比明天全身疼痛或许会起不来床而被嘲笑的苏九毫不犹豫便接受了她的好意。想着也不能白白接受，便主动拿起桌上的红绳弄了起来。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连编红绳都不会？”
　　木椿雨当时确实烦恼着快放弃了，见他要弄也没阻止。她站在苏九背后，一边替他抹药酒，一边看着他手指灵活地把那几根红绳打出漂亮的结，再依次将那三颗蓝宝石串在上面。最后将完工时，他便直接拉过木椿雨正在他肩膀上抹药酒的手腕比划大小。
　　木椿雨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双手在自己手腕上摆弄着觉着有些尴尬，想抽回来又被苏九按住，一直淡漠的脸终于开始崩塌，脸颊泛出淡淡的红色。
　　直到最后完工，苏九下意识地想看看对方满不满意，一抬头才发现人家泛红的脸颊。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苏九赶紧穿上衣服就跑，当然，也没忘磕磕巴巴地道了一声谢。
　　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当做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少年间的动心，便是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