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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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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人对年纪并不敏感,他们对年龄认知笼统地分为两种,成年与未成年。
伴侣之间相差千百岁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即使再开明,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盯上未满二十的未成年就是在犯罪,是要遭人唾弃的。
所以,林清清虽然从记事起就知道与人定了亲,但从来没有见过面。
只知道对方姓顾名桓,是凌绝宗掌门的独子。
十六岁那年,林清清随父母到宁安姨母家中做客,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对什么都很好奇,吵着闹着要去城中逛逛。
正巧表哥楚砚余在家中小住,自告奋勇要带着乡下来的小表妹出去长见识。
临出门前,林清清看着父亲把楚砚余拉到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叮嘱着什么,她偷听得不完整,但是,有一个人民反反复复出现着。
“顾桓。”
贴着墙边偷听的林清清的脸不断变红,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像是做了错事怕被人发现。
“清清表妹这是怎么了?脸红得不正常。”终于听完唠叨的楚砚余一回来就发现了林清清的不对劲。
“没事,没事。”林清清连连摇头,“就是有点中暑了。”
“哦?是吗?”楚砚余挑眉,“我几年前去过南提岛,可比宁安热得多呀。”
谎言被当众戳破,林清清埋着头不敢看楚砚余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唔……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扑哧。”眼前乖巧小兔子模样的林清清,楚砚余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哪是长辈们口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好啦,不逗你了,咱们快出去透透气吧,小姨父唠叨得我头都大了。”
“哈、哈。”林清清附和着尬笑两声,关于林文远的唠叨她可是深有体会。
揣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林清清紧紧跟在楚砚余身后,总算出了大门。
宁安城不愧是最繁华的城市,城中尽是些林清清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儿,每到一家店她都被勾得挪不开脚,一连十日,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小姑奶奶,咱今儿个还逛啊,车夫也是需要休假的。”
辰时三刻,睡眼惺忪的楚砚余又准时被梆梆的敲门声叫醒了。
不同于哈欠连连的楚砚余,林清清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根本不像每日早出晚归逛街一整天的人,“楚砚余,一刻钟的时间梳洗完毕,我在马车上等你。”
不可置否的语气,楚砚余只能望着林清清离开的背影,在心底默默咆哮,他被林清清在初次见面的矜持骗惨了!
小丫头脸皮是有点薄,但是薄到接近没脸没皮那种薄,刚开始那会儿矜持得像个小兔子,单纯是因为在不熟的人面前有所顾忌,没好意思展现自我。
谁知道相处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暴露本性了,完全放飞自我,连声表哥都不愿意喊了。
如果能重来,楚砚余绝对会相信小姨和小姨夫的话,可现在已经追悔莫及了,是他信誓旦旦说要带人玩的。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马车内,楚砚余意兴阑珊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林清清掀起窗帘,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外面。
楚砚余不懂林清清的激情从何而来,在他眼中,宁安城虽大,但真正稀奇的玩意儿就那么几件,其他东西都是大同小异,可林清清偏就喜欢研究那些微乎其微的差异。
这十天逛下来,累得不行还没什么乐子。
“停车!”林清清突然看见了感兴趣的东西,“楚砚余,这里是做什么的,怎么聚了那么多人?”
楚砚余顺着林清清手指的方向,暗叫不妙,平常的路线都是避开比试场地的,今天怎么绕到这里来了。
“我们去看看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砚余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很是靠谱,林文远的叮嘱他一直记在心上,可能遇见顾桓的地方绝对不带林清清去。
但是,问鼎巅峰大会举办期间,宁安城最热议的话题非大会莫属,林清清自然陆陆续续听到了不少关于顾桓的消息。
眼瞅着心里的小算盘一天天落空,林清清着急了起来,既然楚砚余诚心要避开顾桓,那她就主动出击!
“表哥,愣着干嘛,快下车啊。”
见楚砚余迟迟没有动作,林清清说着就要下车,却被楚砚余一把给拉回坐凳。
“等等,把帷帽戴好,里面人龙混杂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强硬拒绝反而有鬼,事已至此,楚砚余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的比试一定没有顾桓出场。
“知道啦。”
得到准允的林清清蹦蹦跳跳下了车,急不可耐地拉着楚砚余的手往人群里挤,她可不打没把握的仗,老早就打探好了消息。
顾桓这次只报名了宗门比试,没有参加组队比试。至于个人比试,在他以元婴修为连续三次夺得出窍期个人比试冠军后就不再参赛了。
今天是宗门比试决赛,是最后能一睹顾桓真容的机会。
观赛大厅过于嘈杂拥挤,楚砚余把林清清带到了为楚家预留的包厢中,刚一进门,包厢内的同门师兄弟就上前围住两人。
“楚师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咱们宗门的比试你不来加油打气,答应带我们在宁安城吃喝玩乐也没兑现,整日和小美人儿吃香喝辣就算了,还要带到我们面前来。”
“瞎说什么呢,咱们楚师弟可是清远宗最重情重义的人,肯定干不出重色轻友的事来。”
放在平时,楚砚余笑着打浑就把这群狐朋狗友的调侃带过去了,可他现在本就心情欠佳,众人不着调的调侃更是让人恼怒,“闭上你们的臭嘴!这他妈是我表妹。”
这一声怒吼把包厢里的气氛降到零点,几个闹事的同门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赔礼道歉。
林清清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径直走向了阳台。
按照林清清的脾气,根本轮不到楚砚余开口,她早就开口怼了回去,就算对方道歉了,也不忘奚落嘲讽一番。
可现在的林清清,满脑子只有水晶屏幕上顾桓的身影。
林清清的一举一动被楚砚余尽收眼底,却也只能在心中暗叫不妙,招呼着同门入座,放任林清清在围栏边上痴痴观战。
对顾桓的一见钟情像是命运提前安排好的那般,只是一眼,林清清便已沦陷其中。
奇怪的是,林清清明明没有见过顾桓,但她可以肯定独自对抗五名剑修仍然游刃有余的俊毅男子是顾桓。
今天以前,林清清只知道她的未婚夫是顾桓。
今天以后,剑眉星目、身法飘逸、剑气凌人,顾桓不再是一个名字,世间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和顾桓有了联系。
胜负决出之时,全场人高呼着顾桓的名字,林清清收握着拳,紧闭着嘴,做不到欢呼雀跃。
这一刻,林清清看到了她和顾桓之间的鸿沟,顾桓已经是人人仰望的月亮,她却是芸芸众生。
晚上回到家中,楚砚余还在思索该怎么向长辈们交代今日之事,林清清却急急忙忙地收拾行李,吵着要马上回家,怎么劝说也不顶用。
一别就是六年。
这期间,林清清不再沉迷玩乐,每天都在藏书楼研究符咒与法术,修炼也不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简直变了个人。
终于赶在二十岁生辰的前一个月突破境界,达到筑基期,勉强降低了一点天宁界进阶筑基期的平均年龄。
再后来就是全心全意为比试大会做准备,期望崭露头角,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林清清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五脏六腑和静脉断裂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
在听到看诊的医修说问题不大,静养就好的时候,她恨不得跳起来大骂庸医。可她说不出话,身体也不听使唤,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痛。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被送走,围在她床边的人好像也出去了,林清清察觉到一股清凉舒适的灵力在她的体内游动着,像是林间清风徐徐而来,吹散了所有的疼痛。
受了重伤的林清清在草木的清香中惬意睡着。
在床上躺了三天,林清清终于睁开了眼睛,久违的光线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却发现手臂似有千斤重。
“断裂的筋脉刚重新长好,不要勉强活动身体。”
低沉的陌生男声十分悦耳,林清清转动眼珠想要看清来人,却被床边突然落下纱帘遮挡住了,只看得见模糊的身影。
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小瓶小罐,那人坐在旁边,手里调试着药剂,瓷器碰撞的清脆声成了好听的乐章。
丁零当啷,扑通扑通,林清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被那双手在操控着。
心跳的加速跳动在那人端着药碗,掀开纱帘的瞬间达到顶峰。
顾桓走后,林清清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时不时吸吸鼻子。
“清清,你和顾桓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快和我们说说。”黄纯旖和傅斯禾推门进来,后者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问道。
“顾前辈打你受伤,就一直在房间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你,害得我们想进来探望你一下都不敢。”
林清清不想被人瞧见现在的样子,强忍着疼痛却也只能把脖子扭到床的内侧。
“顾前辈温润君子的名声早有耳闻,却还没未听说过对谁如此……”
一进门就喋喋不休的傅斯禾走进床边,再看到林清清的脸后瞬间哑声,黄纯旖看到涕泗横流的林清清,蹲在床边焦急问道,“是不是顾桓欺负你了。”
体贴的关心让林清清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地往外流,“师姐,呜呜,他没有欺负我,呜呜。他特别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还带来了很多珍贵的灵药,呜呜。”
“那怎么还哭了起来?”黄纯旖拿出手帕,轻柔地擦去林清清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说,呜呜,他说我们的亲事不是他的意愿,说我还小,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没有看过,呜呜,让我不要死心眼儿,不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林清清的话让傅斯禾先是诧异,两人竟然是有婚约的关系,接着在心里骂起了顾桓,竟然在重伤昏迷的未婚妻面前说这种混账话!
“师姐,呜呜。”林清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微微抽动着,“我好痛,我的右边胸口好痛,可他说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为什么还会那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