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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此话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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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效果拔群。
体现在，喜鹊们全炸了毛。
睡觉的山鸡都抬起脑袋，瞪着俩豆豆眼，硬是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幕离说完也有些心中打鼓，感觉这大话说的过于异想天开，又看到喜鹊们与山鸡的表现，顿时挺直了脖子嚷嚷：“我虽然是只乌鸦，但我也是一只有志向的乌鸦。”
山鸡翻了个白眼，脑袋又窝了回去：“说大话谁不会，你怎么不说你直接变成一只凤凰，拜朱雀做师父，我就问你，你知道朱雀在哪里？”
喜鹊们也发出哄笑声，都嘎嘎叫唤：“对啊对啊，你知道朱雀神尊在哪吗？说大话真是不害臊。”
幕离其实脸颊已经羞愧交加，变得通红一片，但是好在她羽毛够黑，谁也看不出来。
她输鸟不输阵，一只鸟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又重复了一遍：“有志者事竟成，至少我有这个志向，说不定朱雀大人就被我坚定不移的决心感动了。”
山鸡闭着眼只说了一句：“别忘了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劝你还是少说两句。”
此话一出，幕离整只乌鸦呆住，她自己可比别人更清楚自己乌鸦嘴的能力，刚刚一时热血上头，她都忘了要说话慎重了。
幕离不敢吭声了，山鸡在此树上歇息，喜鹊们也不敢闹腾，于是竟是三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只是第二日早上众鸟醒来，喜鹊们先是叽叽喳喳吵闹的烦人，山鸡也睁开眼开始慢条斯理的梳理羽毛。
几只大胆的喜鹊看幕离窝着一动不动，先是开口叫唤，看她始终没有反应，又跑过去啄幕离：“起床啦起床啦，你一只鸟天都亮了还不醒，你还是不是鸟？”
山鸡被吸引了目光，起初怀疑这只乌鸦小妖是不是生病了，她展开羽翼飞来，赶走了那几只烦人的喜鹊，那鸟喙啄了啄幕离，又输送了一些灵气。
等那灵气在这乌鸦小妖的体内自行走了一圈，山鸡精变了神色，发现这小妖竟是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而且以她的灵力还唤不醒。
幕离不知道山鸡精虽然为鸟高傲，但是心肠不坏，正想办法救助她那没有意识的身体。
她本人现在处境非常奇怪，很难形容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听到对话的声音，是个声音磁性，但语气听着异常傲慢。
她努力睁开眼，那声音就在耳边，然后眼中映入的场景也很奇怪。
是一面等人高的巨大水镜，镜中清晰的映出一道身长玉立的男子身形。
幕离最先注意到了他的脸，说来更怪，她的视线就与这个人的眼睛持平。
乃至于最先看到一双暗红色的双瞳，接下来才是俊美却带着邪气的眉目。整张脸上端的是鼻若悬胆，朱唇星目，五官与脸型都本该是俊美的令人动心。
偏偏这人懒散的勾唇一笑，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朱雀，你又能奈我何呢？”
幕离先被声音酥的脑子都晕了，听到朱雀二字，惊得醒过来了。
她确定自己的意识清醒了，这梦却没有停止。
俊美但邪气的青年一身玄衣，长发披散并未束起，镜中照出的分明是他自己的模样。
这人镜中的自己突然变了脸，懒散的笑意与邪魅气质都消失，还是这随意的穿着，一样的面孔五官，可是就像一点细微的改变，就足以从桀骜邪魅的魔修变成君子端方的仙尊。
幕离惊讶的看着镜中眉目低垂，神情慈悲的青年，耳边还是那低沉磁性声音。
他竟是在自言自语，只是这回语气冷淡而叹息：“冥河，你我本就是一体，你本就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你的想法我比谁都清楚，因为那本来也就是我自己道心不稳，才诞生出来的想法。”
幕离有些精神错乱了，当面体验一个人前后快速变脸，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没睡醒，正沉浸在诡异的梦中切身体验精神分裂。
她果然是想拜朱雀做师父，所以这是在梦中疯魔了。
那所谓的朱雀分裂人格冥河不屑笑道：“你且睡去吧，接下来几天就等着看戏吧。”
幕离嚎了一嗓子：“这梦怎么还不醒，这是越来越扯淡了啊！”
声音直荡冥河脑内，他狂傲不羁的神情仿佛遭遇了什么打击，疼的眉毛都皱了。
下意识的抬手要抵住眉心，冥河就愣住。
他再次尝试抬手，然后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没有任何反应。
冥河对于手的认知，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脑子怎么想，自己的手自然就在怎么做。
他从来没思考过，该如何抬起一双手这样事。
不过冥河现在可以思考了，他发现原来脑子和手的连接断开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一双手还长在胳膊上，但是从小臂开始就好像这东西长在自己身上，可是它并不属于自己。
就像砖石上也会长出杂草，可是杂草和砖石始终是两个单独的个体。
冥河怒道：“哪来的妖怪，你对本尊施了什么妖法？”
幕离也被这怒吼声震的头晕，她心念一动，就发现自己怪不得看着镜子时，视线与这人格分裂的男子双眼齐平。
是她与这男子共用了五感，但是这五感并不受幕离控制，比男子如今大手一挥，水镜就消散不见。
同时他警惕的目光扫了一遍四周，幕离就跟着他的目光映入四周景象。
这是一处宫殿大堂，光线昏暗让人怀疑现在是半夜，要么就是这里本来便是不见天日。
石头雕刻的宫灯闪耀着诡异的绿色火焰，那灯火跳跃着，愈发衬托的此地鬼气森森。
幕离承认她平常说话有时口不择言，实乃大多数鸟族都有这毛病，像乌鸦、喜鹊和八哥更是嘴比脑子快的代表鸟。
但是她不是傻子，甚至长老亲口说过，她很有些小智慧。
此刻，幕离闭上了嘴，她很快意识到这并非梦境，她分明是类似于寄生一样，与这男子意识共存在了他的躯壳中。
冥河皱着眉，神识铺散到这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完美覆盖，确定不错过一丝一毫，他也没有察觉到第二个神识的存在。
冥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有大臂还能正常抬起，从小臂开始还能感觉到和自己的联系，但是已经只能勉强小幅度的动一下。
而一双手是彻底没有任何反应了。
如果只是这样，冥河自然只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中毒或者修炼出了岔子。
可那道声音……
冥河往后一退，坐在了身后铁铸的王座上，他举起胳膊想撑着下巴回忆，结果只有大臂举了起来，小臂还自然垂落。
果然还是和那道年轻女子的声音有关！
菖蒲进入殿中时，就见到平日里最喜欢歪着身子，一只脚踩着王座，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总是唇角勾起，眉目邪气的俊美男子。他的主人冥河，那个桀骜不驯、狂傲不羁的魔尊冥河——
竟然身体坐的笔直，脸色严肃，一点邪魅气质也没有了。
菖蒲是冥河手下的九头鸟妖，修炼五百年，和千年老妖差了一截，但是他本领特殊还有九个脑袋，每个脑袋各有一个本领，因此也叱咤魔界风云。
冥河是不知某天降临的魔头，没人知道他的原型，但是冥河连挑魔界大将，把菖蒲也揍了个鸟毛乱飞，九个脑袋被他打成了结。
菖蒲九个脑袋哭天喊地的求饶，冥河大概也需要个跑腿办事的小弟，从此菖蒲就从大妖九头鸟变成了魔尊冥河手下第一走狗。
菖蒲不敢说自己对冥河非常了解，可也敢说了解八成。与冥河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作为现任魔尊，冥河的特点不是狠戾凶残，而是肆无忌惮。
他对规则视为无物，当初来到魔界单挑大妖，只是因为他有了个这念头，想看看自己实力，所以就来了。
菖蒲被打败后涕泗横流的问道：“大人，您是为了当魔尊才来魔界的吗？”
冥河那时懒洋洋说道：“就是觉得好玩。”
菖蒲那时以为冥河是在敷衍他，现在发现，他还真是就是“为了好玩”。
他就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比起历代魔尊，冥河甚至属于心性纯善的了。
菖蒲回忆结束，目光讶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冥河端正的坐着。
真的，是第一次。
他都觉得冥河是不是被夺舍了。
冥河现在正处于警惕中，立即察觉到菖蒲的惊讶，便皱眉问道：“你察觉到了什么，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菖蒲赶紧回道：“不满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坐的这么端正。”
冥河简直莫名其妙了：“这种事你也惊讶？”
菖蒲非常真诚眨巴着他的眼睛：“您以前能坐着就不躺着，只要坐着一定是脚踩王座，手托下巴，身子整个歪一边，主人，进殿中第一眼看到您，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是您。”
冥河甚是无语，懒得和这个脑袋太多，脑子就脱线的九头鸟浪费口舌。
只是随意开口问道：“让你去青阳城查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菖蒲早就组织好了语言，他回来当然也是为了禀报冥河派给他的任务。
幕离正缩在冥河脑中的一个角落，正中心位置是一簇燃烧着火焰。
火光跳跃充斥着生命力，她不敢靠近，不过也有了猜想，这火焰也许就代表了这个冥河的神识。
她不知冥河是谁，她只知道朱雀，可是她也没见过朱雀神尊的人形。
幕离不敢深想，假如这个冥河真的是朱雀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不，第二鸟格，那这岂不是天大的秘密让她一个乌鸦小妖知道了？
幕离当然相信神兽朱雀正义慈悲，可是这样的秘密无论怎么看，她都想到一句话。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安全的。
幕离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尸体，顿时悲从心生，抬起手就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菖蒲正要开口，就见到冥河严肃着脸，但他右手突然抬起来……
在擦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