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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芳华会 一滴血溅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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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望花令中有一座九孔玉山,强风吹过会发出清脆的鸣响,以灵力催动,轻鸣直达云霄,可使云雾散去。
花筝筝惊喜道:“是望花令的芳华会开始了!”
不秋竹没有听说过芳华会,但顾名思义,也能猜到一点。他“嗯”了下,对花筝筝说:“我之前不小心传送到这里,也挺想看看芳华会的,不知道我能参加吗?”
《修仙》世界里野外地图各式各样的传送点很多,花筝筝不疑有他,回道:“当然可以,这几天望花令广迎四海来客,不分门派。”又瞥他一眼,“说起来你是什么门派,看你的打扮像是云水谣。”
月白法袍,边缘滚了银边,衣摆上绣着大片的连缀花纹,整件衣袍不知是什么材质,日光之下,下摆流溢着淡淡的微光。这么素净,像是云水谣的风格,唯一的差异是他并没有戴冠,长发用一根乌黑的发带简单束着。
不秋竹微微一笑,单手随意比划两下:“猜错了,我是流光。”
花筝筝不信,又问:“那你怎么连剑都没有?”
“心中有剑,自然有剑。”不秋竹眺望着远方的人群,随意道。
“嘁。”花筝筝轻嗤,忽然扭过头去瞪大了眼:“你该不会是十二楼吧!”
已知的初始六大门派:流光剑派、望花令、云水谣、九业禅宗、悬门和十二楼。众所周知,最废的就是十二楼,它是一个法修流派,定位是辅助,但是功能性远远比不上奶妈望花令和控场云水谣。
要是这个人是十二楼,那她本来打算跟他约着一起下副本的计划可以缓缓了。
不秋竹信步走着,好脾气地说:“我是流光没错,但十二楼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废物。”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修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花筝筝自从到上修界就没出过望花令,对他的话很是不信,便也没再找他搭话。等两人走到山脚下,花筝筝说因为召开芳华会的缘故,这几天望花令里各路人士云集,不会有人质疑他的来历,找低阶弟子要一枚花令就可以自由行走了。
不秋竹随意溜达了下,问一名弟子要了花令。果然如花筝筝所说,弟子只问了他的门派,其他并未多说。花令半掌大小,绯红的花朵形状,上连一根银色丝带。做成了玉佩的模样,他便把它和布口袋一起挂在了腰间。
除了望花令的女弟子外,也有许多其他门派的来客在望花令各处转悠。
不秋竹对这些都没兴趣,依照低阶弟子的指引,朝着望花令的中心走去,芳华会的主场正是设在那里。
穿花拂柳,走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绯红的花树环绕四周,空出来的地方白玉为地,可容纳数千人,上面摆着许多矮桌,已经有不少人入座了。
整个会场呈现圆环状,在白玉环带的外面还有一圈乌黑的泥地,只有东西南北四条小径通往内环。泥地和白玉互相簇拥,形成一道白一道黑的圆圈。
像一盘巨大的蚊香。
不秋竹站在入口处沉默半晌,才抬脚走上白玉小道,两侧的泥地并没有寻常的土腥气,而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从而使整座会场都充盈着幽浮的香气。
他无名小卒一个,只能坐在最外圈的白玉环带上。随意找了一个矮桌,在蒲团上坐下,打量着周围的人。穿着各异,甚至有些人面貌也有所不同,看来真是应了光迎四海来客的话。
矮桌上的瓜果和酒水可以自行取用,桌下刻了传送阵法,一旦用完又会出现新的。不秋竹跪坐在蒲团上,低头玩弄着自己腰间的布口袋。
灰扑扑的布口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像用抹布随意缝制,白皙的手指抓着它任意揉搓。不一会儿,一双绯红的眼珠出现在布口袋的表面,红豆大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它转动两圈,往某个方向看去。
还在玩弄布口袋的不秋竹全然不知,手指按在那双眼珠上摩挲着,察觉到手感不对,他连忙拿起来仔细看看。然而解开挂绳的那一刻,绯红眼珠就隐去不见了。
他并未看到有什么异样,只当是之前吃的东西还没消化,用力捏了捏,又挂回衣带上。
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法器,又等了片刻。九孔玉山鸣响三次,大批的门人进入会场,芳华会就正式开始了。玉台拔地而起,站在上面的女子衣饰繁复,大约在望花令里也有些地位。
她含着笑,扬声道:“今我望花令广迎四海来客,特以门内特产献与诸位贵客。”
说着,她素手微扬,就有一名弟子举着托盘恭敬上前。取了托盘上的长颈白玉小瓶,她做了一个倾倒的动作,似乎随着她的动作有无名液体流入乌黑的泥地里。
不秋竹从未见过这种事,目不转睛地盯着玉台,想要搞清楚玉瓶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倏忽,一阵震动从脚下传来,现场的人们鸦雀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黑色的枝条破土而出,很快拔高、舒展开来,枝头又生出绯红的花。
不秋竹的座位挨着黑泥地,他仰着头观察枝头小巧玲珑的花。颜色是浓郁的红,花形像是桃花。却又显出晶石般的质地。
果然不一般,恰好一枝花伸到了面前,他跃跃欲试,准备摘一朵下来看看。却听见玉台上的人开口制止道:“诸位,请不要妄动蟠桃树。”
话音刚落,原本想要去接触的宾客们纷纷放下了手。不秋竹也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只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玉台的方向。
有意思,这乌漆嘛黑的树竟然是蟠桃树?前方迅速生长起来的蟠桃树密密麻麻挡住了他窥视的目光,白玉环带上的客人们轻而易举地被分隔开,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枝头的花逐渐腐烂剥离,露出其中包裹着的指头大小的果实。不过是转眼间,乌黑的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蟠桃。
只不过这些蟠桃殷红如血,又是半透明的晶石质地,不像是桃子,更像是一颗颗逼真的玉石珠子挂在枝头。
看起来并不美味。不秋竹换了个姿势,托着腮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颗果子,它表皮之下流动着红色的汁液,深深浅浅,迎着日光,煞是好看。
“诸位贵客,蟠桃已经成熟,请随意享用。”玉台上的女子一发话,客人们就齐发动起手来。
他听见自己左边的修士摘下的蟠桃接连落在盘子里发出的清脆响声,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也不在乎如此了。不知道一口咬下去,会不会崩到牙。
其他宾客默契地没有言语,迅速摘着自己座位附近的果子。
玉白的手摘下一枚饱满的果实,捏在手心里,触感坚硬温热,倒是让不秋竹愣了一瞬,他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冰冰凉凉的。
然而,果实离了枝头似乎就失去了活性,它的温度很快褪去,变得冰冷如同真正的玉石。他随手把这枚果实抛在矮桌上准备好的玉盘上。
这时,一只手从他面前伸过去——坐在隔壁桌的修士已经把自己座位面前的果子摘完了,正伸长了手去摘他面前的。
他也并未阻止,往后避让了些,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只越界的手三下两除二将够得到的果子都摘光了。
也许是这所谓蟠桃只能用手去摘,又或是望花令有这么一个规定。反正不秋竹没看到有人用术法,而是都用手亲自去摘。
再怎么样,手臂的长度都是固定的,隔壁的那位仁兄手伸得再远,也不可能把不秋竹面前的果实都摘完。他愤愤地瞪了一眼不秋竹,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因此,目所能及的这一圈白玉环上,每个人桌上的玉盘里都堆积着不少蟠桃。只有不秋竹面前的盘子里孤零零的只有一个。而他面前的树上仍有不少,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们渴望地盯着枝头,大多都歪着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在原处没动。
不秋竹眨眨眼,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枝头的蟠桃纷纷掉落在地,瞬间溶于土中消失不见。
他这一分心,那些人已经收回了目光,开始享用自己面前的蟠桃。偌大的的会场里,一时之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隔壁桌的仁兄把蟠桃咬的咯吱作响,红色的汁水四处飞溅。他举目望去,只见所有的宾客都端坐着,沉默地低头进食。
随着果实坚硬外皮的破裂,浓郁的汁水也染红了他们的唇齿。
不知什么时候望花令的接待弟子们已经退出了会场,现场只有外来的宾客。不秋竹回头一看,来时通道的位置也被一颗乌黑的蟠桃树占的满满当当。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些蟠桃树一圈圈分割开。他又拿起盘中那颗蟠桃把玩,这个时候察觉到异样的恐怕只有他一人了吧。
又或者说,他才是这里最大的异样?
“咚——”隔壁的仁兄突然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一滴血溅到了他的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