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桑榆2023

4、入局、看破

　　破坏神虚遥善于利用人内心的破绽控制他人心神，这点跟怨恶之灵很是相似。
　　“我会小心的。”在发现光亮已经不能吸引邪物时，二人就又处在了黑暗中。毕竟光不能吸引邪物的注意力，带着光的鲜活□□绝对是它们眼中的香饽饽。
　　时影撑起玉伞，两个人尽量收敛了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就连交流都是用的传讯法术。这时黑暗中又亮起一道金光，这道金光与地面平行发出，那是炼石场的人发出的求救信号。他们不仅向天上发出了讯号，还向不同的方向发出过，从他们进入黑雾中这道金光便时不时亮起。也是因为这金光的缘故他们在黑雾中才不至于迷失方向，这金光仿佛是在指引他们前进一般。
　　“前方就是炼石场牢城，里面关押的犯人都被封印了修为，与凡人无二，需要休息和饮食。他们白天出来劳作晚上便被守卫带回牢房。这里的守卫实力不强，牢房却是最顶级的矿石炼制砌筑，十分坚固。”靳石向时影解说道。
　　时影望着发出金光的方向若有所思，但显然靳石的话他也听进去了，他回头问道:“这里修为最高的守卫是什么等级？”
　　天宇神界修为等级分为四大阶:仙/神人、天神/仙、真神/仙、神/仙宗，各阶之间也分强弱高低。新飞升的仙或初诞生的神多为仙人、神人，也是天宇神界神仙中数量最多的。也有极少数天资卓绝者一出生便是天神，比如时影。
　　“是一位低阶天神，是这里的守卫长。此地荒僻又危险，修为高的有门路的神仙都不愿意来。来这里当守卫的，多半是得罪了人被指派过来的，其实也相当于半流放了。我来此地五百年间，已经换了五个守卫长，这是修为最低的一个。”
　　时影点点头，又问:“一个低阶天神的福泽金光在黑雾中最远可以达到多远？”
　　“这……”这可把靳石问住了，回想了一会儿，靳石说出了一个颇为迂回的估量方法，“邪气形成的黑雾有吞噬金光的效果，具体吞噬的力度有多少我并未试验过。不过此前我曾试图用净化金光净化一只低级恶煞，虽然只净化了一半，但几乎耗光我全身灵力。净化金光的穿透力度是福泽金光的十倍，而恶煞的凝实程度是此地怨恶之气的百倍。从外面看，黑雾高达上空千米，笼罩方圆十里的范围，若以此推算，一个低阶天神的福泽金光不可能穿透高达千米的黑雾，更不可能从中心位置发出金光让身处黑雾边缘的我们看到。”靳石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时影差异的看了他一眼，他没想到靳石会以这样的方式给出答案。
　　“那如果是炼石场所有的守卫合力，辅以法器所施展的福泽金光呢？”时影问。
　　靳石想了想回道:“有可能做到。”随后又立马接道，“不过几百年间炼石场的守卫我接触过不少次，知道他们的来历，都是一些在神域受到排挤的没落神族和落魄仙人，身上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法器。”
　　时影又道:“就算他们有这样的法器，他们的灵力又能支撑他们发出多少次这样的福泽金光？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他们共发出了多少次这样的金光？”
　　时影一层层的询问，让靳石渐渐回过味来。金光一路指引二人前行的方向，少说也有十来次了，就算是极品法器也不可能让他们做到，且若真是有人求救，也不可能只朝着一个方向发出金光刚好次次能让他们看见，实际发出金光的次数只会更多，但这是炼石场的人不可能做到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东西在引他们进来！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在前方响起，那些原本无目的走动的恶煞突然把目光齐齐的对向了时影二人所在的位置，原本四处漂动的怨灵也静止不动了。
　　一个恶煞嘿嘿开口道:“这么快就发现了吗，果然是天资卓绝。”
　　“你知道我？”见已经被发现，时影也不藏了，目光看向那个恶煞开口问道。
　　“知道，雪薇园新诞生的花神。”
　　“叫做时影。”
　　“据说很聪明。”
　　“还是个痴情种。”
　　“嘿嘿嘿嘿嘿嘿……”
　　那些恶煞居然旁若无人般一个个自顾自的接起了话茬儿。
　　时影皱起了眉，那些恶煞的自说自话让他确定虚遥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在此地，还操控了这里的邪气，设局引诱他进来。
　　时影手中紧握玉伞化作的剑，也不理会恶煞间的自说自话，追问道:“虚遥呢？”。
　　“虚遥是谁？”
　　“不认识。”
　　“不知道。”
　　“可能是他的情人。”
　　“也有可能是他的仇人。”
　　那些恶煞又自顾自的七嘴八舌的聊上了，时不时发出一声莫名的笑声。
　　时影面无表情的听着。
　　靳石紧抿着嘴，有些无语。斩杀恶煞几百年，他都不知道这些恶煞的真面目居然是这样的……一副画风。
　　不过，虚遥是谁？
　　靳石正欲问时影，对面的声音却突然大声了起来。
　　“他好像不是很聪明！”
　　“不聪明？！”
　　“为什么？”
　　“聪明人不会被骗！”
　　“不对，聪明人也会被骗！”
　　“被骗？对，我被骗了！谁骗了我？”
　　“我被骗了感情！”
　　“我被骗了钱！”
　　原来是怨灵也加入了讨论中，只不过讨论的内容越跑越偏，语气也逐渐变得激烈，越来越多的怨灵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场面开始失控。
　　“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是骗子！都该死！还我命来！啊啊啊啊啊！”
　　“都该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铺天盖地的怨灵朝着二人冲了过来，情急之下，时影手决翻飞使出千树，只见一颗雪蔷薇花树从地上快速生长，枝蔓瞬间包裹住时影和靳石。融合了雪薇花神之力的法术千树加上蕴含了雪薇园守护之力的雪薇花树竟真的抵挡住了成百上千的怨灵。
　　“我们要不要上？”
　　“蠢死，等它们先上，冲那么快找死？”
　　“哦对。我们要捡漏。”
　　“你们加把劲儿！那个白衣服的就是骗了你们感情的小白脸！”
　　“小白脸旁边那个就是专门骗人钱财的，我被他骗得倾家荡产！”
　　“我们要报仇！”
　　“冲啊！把他们碎尸万段！”
　　恶煞们在后面嗷嗷叫着鼓吹着，那明显拙劣的哄骗对怨灵却格外的有效。一声声整齐划一的“报仇！”口号跟着响起，时影明显感觉到外面的攻击增强了。
　　靳石有心帮忙，无奈他属于强攻型，于防御一道实在不擅长。见怨灵的攻势越来越猛，看得心下着急，恨不得冲杀出去，却又顾及着时影不敢妄动。突然，他脸上神情不断转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背对他的时影并未发觉，只突然感觉一股充沛的灵力加持在雪薇花树上，让他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雪薇道友，我的灵力尚能坚持一会儿，你可有脱困之法？”身后靳石轻声问道，跟他平时厚重的声音有些不同。
　　脱困之法……时影向后看了靳石一眼，问他:“靳石道友心神可有破绽？”
　　靳石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时影的用意，回道:“破绽自然是有，不过外面这类等级怨灵的心神攻击，靳某尚能应付。”
　　“如此甚好，那便打吧。”时影说完，随后收回了千树。
　　其实，在云荒经历过了万劫地狱，时影的心神早已牢不可破，当初破坏神都不能进入他的身体操控他的心神，更何况是这些怨灵。而怨灵最强大的攻击手段就是心神攻击，一旦心神攻击无效，剩下的就好办了。方才时影使出千树抵挡，也只是顾及同行的靳石。在得到了靳石的回答后，自然可以放开了打。
　　靳石确实如他所言，不惧怨灵的心神攻击，一把重剑在他手里使得虎虎生威，生猛异常，对付没有实体的怨灵犹如砍瓜切菜般容易。时影见此，想到方才靳石也应是顾及自己才没有冲出去。不愧是敢独自在边界长期斩杀恶煞的苦修士，这些怨灵的等级不算低，靳石能丝毫不受影响，已经是超过一般天神的能力了。不过，这些怨灵没了心神攻击的优势，还真是弱。
　　“为什么他们不受影响？”
　　“心越恶毒的人越不受我们影响！”
　　“他们真是坏透了！呜呜呜呜！”
　　“心思歹毒！呜呜呜呜呜！”
　　怨灵嚎哭着，竟是越哭越大声，一时间哭声震天。时影被哭声震得脑海里一阵阵嗡嗡作响，不得已封闭了自己的听觉，那哭声却依然传进了脑海里。
　　看来这是怨灵的另一种心神攻击，只能说对他有效果，但不多。时影余光中瞧见靳石挥剑的剑速度亦不受影响，遂传讯道:“靳石道友，速度放慢些。”
　　靳石疑惑，立即回问:“为何？”
　　时影道:“有恶煞在侧，看你我如看戏，我们不妨演一场戏让它们看看。”
　　靳石来了兴致，压抑着兴奋挥舞着手中重剑:“道友请说。”
　　两人交谈间，手中的速度已然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