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桑榆2023

2、被人遗忘的神

　　“茹茵，你稍等。”时影叫住往外走的茹茵。
　　“神君有何吩咐？”
　　“那日靳石仙君听到我花神的身份似乎有所介怀，你可知其中原因？”
　　这个问题倒是把茹茵难住了，靳石仙君有所介怀……有吗？
　　不过既然时影问了，茹茵虽然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倒也努力在脑子里回想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我听说飞升的仙者似乎跟神族之间发生过一些矛盾。也曾听雪宓花神说过，神族大多自持身份高贵，不太看得上后飞升的仙者。而那些能凭借自身修炼飞升的仙者也大多心高气傲，虽然一般不会明面有所表示，但在心底也瞧不上靠出生的神族。难道靳石仙君也是因此？”茹茵不太确定的说道。
　　“有这个可能。”时影想起书里有介绍在神域有仙师和神族两大势力，仙神之间偶有摩擦。
　　茹茵疑惑道:“可是靳石仙君还带了拜礼来，说是为了上次的事赔礼，不像是要跟我们交恶的样子。”
　　“此事暂且不提，我观他言行举止，不像是不讲理之人，或许只是对神族有些不好的固有印象，我去见见他便知。茹茵，麻烦你准备些茶水。”
　　“是，神君。”
　　时影走进小花园正看见靳石伫立在石桌旁看着旁边的孕育树出神。
　　“靳石道友，久等了。”
　　靳石转过身来回以一礼:“雪薇道友。”
　　时影初听这个称呼还有些不习惯，不过面上不显，伸手示意对方入座:“请。”
　　坐下不久，靳石便开口了。“雪薇道友，靳某此次前来，一是为了上次擅闯贵地赔礼道歉。二是有一事需要跟道友说明。”说到这里靳石止住话头，像是在等时影反应。
　　此人一上来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倒省了时影口舌。便淡然应道:“上次之事已然明了，靳石道友不必挂怀。请说第二件吧。”
　　“好。”靳石那长得略显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显然这也是一个平时不爱笑的人，“雪薇道友果然明快之人。”
　　“此事与那日恶煞有关。不知道友对恶煞之事了解多少？”
　　“略有所知。”时影道，“三界之中，神界为清，浮湮为浊，浊生邪，恶煞正是出自浮湮界。此界虽被封印，然各界怨念恶欲无法根除，邪气汇聚浮湮界外日积月累形成邪灵。邪灵无实体，需借助外物成型，它所附着之物便会被邪念侵蚀成为邪煞。且邪物也分强弱，如我所估不错，那日的恶煞实力应是不弱。”
　　“不错。”靳石点头，“此处离浮湮界不远，各界恶欲邪念皆往此处汇聚，恶煞出没是常有的事。可近日我却发觉邪物形成的速度较之以往加快了数倍，实力也比以往的邪物更加强大。不瞒雪薇道友，靳某在此住了几百年，所杀恶煞不知凡几，如那日那般难对付的恶煞也是第一次遇见，可是就在昨日我又遇见了一只。”
　　时影听得认真，立刻被这话提起了兴趣。
　　“可惜被它逃了。”靳石话中不无遗憾。
　　时影思索片刻，道:“邪欲乃各界生灵生出，如今情况有变，或许是与各界生灵有关？”
　　“我也是如此想的。发现异样之后，我试图传讯给边界神卫营，但发出的讯息却迟迟未有回应。我又亲自去了一趟，发现那处已是空无一人。我如今孤身一人身处这等荒芜偏僻之地，与外界早已没了联系。我又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也无与神域传讯之法。雪薇道友与我不同，虽是新生的神灵，到底有雪薇园的传承在，我想道友应能与神域传讯。此番前来，是为了说明此事，也想请道友将此间异常告知神域。”
　　“我确有与神域联系之法，靳石道友稍候，我去去就来。”
　　时影回到殿中，从掌心生出一朵雪蔷薇，那是他的本命之花，身为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花神，通过此花可与各界花木之灵神识相通窥各界景象。只是这距离也与自身修为有关，在神界施展此术尤为费神。雪薇花神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神力与之初代花神相差甚远，时影新生不久，就算是云荒曾经的术法第一人比之初代花神也还是有些距离的。因此他也只能窥见雪薇园方圆千里的景象。不过，也足够了。
　　雪薇园地处荒僻，园外连花花草草都十分少见，时影通过花木所见的景象有限，但也发现外界的邪气确实在以他可感知的速度变浓，天空都透着灰暗。视线再往外延伸，两百里外有一座营地，飘扬的旗帜上所书“神卫营”三字，整个营地空荡荡的，已然人去楼空。
　　时影叫来了茹茵，问她有没有注意最近外面的情况。茹茵也说这几日外面的邪气变重了很多，还见过几只恶煞从外面经过，吓得她不敢出去。以前虽有恶煞，也是隔一段时间出现一只，现在几乎是一天见一只，确实异常。
　　“看来确如靳石道友所说，是该联系神域了。”时影重新取出雪蔷薇，施法将此间情况传送出去。每一位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先天神灵都有神牌供奉在神域的夕闲殿中，神牌长明便表示神灵还在世，暗淡则表示此神灵已经神陨。神牌重新点亮需要接受传承的新神主动与神牌重新建立联系，新生神灵若不主动联系，神牌也是不会亮的。因此也有些个喜好自由，不想受神域管束的新神灵不去点亮神牌的。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与神域联系的机会，若遇到事情也不能向神域直接传讯。
　　夕闲殿中，一块已经暗淡了千年的神牌重新亮起，同时几行文字自神牌上浮现。一守卫察觉到有人通过神牌传讯，便进来查看。但当他看到文字所述内容之后，脸上却显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谁啊？”外面响起一个懒羊羊的声音问道。
　　那守卫回过神来，挥手打散了文字，回道:“哦，没什么，有个小地方的传承之地孕育出了新神，点亮了神牌向清池殿汇报呢。”
　　“哪个小地方，我看看。”外面走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守卫，依在门口往里面瞅了一眼。这些守卫每天守在夕闲殿，对夕闲殿供奉的神牌情况还是十分清楚的，那人一眼便瞧见那块新亮起来的神牌。
　　“雪薇花神位。”那守卫念道，“没怎么听过嘛，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神仙。”
　　“可别这么说，好歹人也有先天神灵的传承。”站在里面的守卫说道，语气中隐隐还透着一丝阴阳的味道。
　　“什么传承，到现在先天神灵的传承之力也没剩下多少了吧。那些新神们也就能龟缩在传承之地，要是来神域怕是连我们都打不过。”
　　“不好说啊。”里面的守卫假模假式的说着，一边拉着门口的守卫往外走，“不管他，这夕闲殿平时也没个人来，整天守着这些神牌无聊得很，咋们继续喝酒。”
　　另一边，时影发出的讯息未得到回应，又发了几次仍是无果。
　　“茹茵，先花神联系神域也是如此吗？”
　　茹茵摇头:“并不是，虽然我只见过雪宓花神联系过神域两次，不过花神说过夕闲殿有专人看守负责神牌传讯事宜，仅有的两次传讯也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莫不是神域那边也出了事情？时影心道。又觉得此事不宜拖延，便施展传音之术幻化出灵鸽，让灵鸽飞往神域传信。但神界地域广阔，以灵鸽的速度飞到神域却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想着靳石还在外面等候，时影出去与靳石说明情况。靳石对神牌传讯之事更加不了解，便先告辞离去，临走时还跟时影互换了传讯密令——一种传讯法器，得知对方密令便可与之传讯，神界几乎人人佩戴。
　　神域，七杀神殿。
　　一身穿黑色精致战甲的高大人影端坐在正殿的主位之上，他的下方正有一同样身穿黑甲的人躬身站着，向他汇报着什么。
　　“殿主，夕闲殿那边传来消息，浮湮界边境有一传承之地新生了一位花神，那花神还将边界发生的异动传回了神域，好在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拦了下来。”
　　“嗯。”主位上的人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声响，下面的人摸不清自家主上的心思，只得干站着等候吩咐。
　　“把神牌处理好，边界的事情处理完之前，不能有任何消息传出。”
　　“是。”
　　时影很快发现，他的灵鸽飞不出去了。在神卫营外更远的地方，居然升起了一道结界把整个边界之地方圆几百里范围给圈了起来。
　　时影感到事情变得越发复杂，没想到自己方才新生便遇到这种事情。感叹之余，一边传讯给靳石。
　　“靳石道友，神卫营百里外有一道结界，方圆三百里内都已被结界封锁，我的灵鸽被拦住了。”
　　靳石听言猛得顿住脚步，他抬头往天上看去，灰蒙蒙的天空飞过几只黑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神仙可上天入地，若是想拦住神仙的脚步，必然需要在六个方位都设下结界，不过结界在未碰触之前本就无形，肉眼看不见也正常。靳石取出变成手臂大小的重剑，让神识附着其上用力掷向空中，果然重剑在高空处被一道结界给挡住了。
　　雪薇园内，时影飞升上空，双手灵力汇聚施法向上打出，攻势强劲的一击打在结界上竟如泥牛入海，结界纹丝未动。另一边也传来靳石的消息，他也试过了，结界坚固无比，无法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