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恰似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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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啊，你今天不是轮休吗？怎么过来了？”一个身着工作制服的中年男人，挺着将军肚，手捏一只玻璃杯，杯中正沉降着片片品貌不凡的茶叶，茶汤清澈如许。
今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好，吴涛眯起眼睛，从打满冷气的大厅拐出来，一眼就认出半身沐在阳光里青年，他依旧是一身整洁的衬衫工作服。
这个年轻人是上个月考进的源城地区系统组的，吴涛见他第一面却是在上个星期。吴涛向来是不关心“普通人”的，要么有钱，要么有势，其他他都不大关心。
可偏偏为这个年轻人破了例。
一开始只是听说，招进来一个特别帅的小伙子，做事上手快，干净利落。
后来得知他仅三个星期就学习完了源城全区的系统操作，并针对不同分区的系统小组，提出多条改进意见，部分采纳实施后，工作效率明显提升。
吴涛当即就决定要见一见这个人。
一副金属框眼镜更昭显年轻人清秀的眉目，脸也白净、端正，穿着的工作服没有一丝褶皱，待人接物又礼貌周到，让人看着舒服，挑不出错来。
完全应了他的名字——许如澈。
可，顺眼，却不顺心。
或者说在源城的系统单位，他这种人并不讨喜。
源城，众所周知的新手村，混子聚集地。
就算是公共系统组，也约定俗成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很可惜，正如下属口中得知的，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实则冷漠，做事效率极高，会帮忙，但绝不主动揽事，踩点上下班，绝不加班。
吴涛与之谈话时，有意无意提点他能力出众，说可以给他写介绍信到上级地区参加工作。源城地方小，年轻人要谋发展应该选择大城市。
年轻人油盐不进。
对夸赞并不过分自谦，而且反将一军：“我相信，源城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在这里做干事，能见证这一切，我将非常有成就感。”
‘还能怎么办？先供着呗。’
被叫到的青年，转过身，颔首至笑：“下午好，吴长官，今天需要完成上次大厅系统改进后的评估，我来看看东亮他们。”
“噢，东亮……”吴长官一副皱眉深思的样子，明显没有想起来这个东亮是谁，碍于颜面来了一句，“嗯，东亮也是个上进的小伙子……那行，你忙的你的，我先去办公区那边。”
说着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表达作为前辈的器重，心里却倒了一句：站外面也不嫌热。
许如澈微笑回应，却在吴涛肥胖的身躯转向办公区方向的那刻，神色突转，盯着那道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交谈的声音——
“哎哟，小伙子，讲话嘴这么甜的啦，阿姨上班都要迟到了嘞。”
“那真不好意思啊，阿姨，你说我初来乍到的，还好碰着你那么个好心人。”
“哎呦，没得事，年轻人要多努力，找到工作，做了大老板，那我再把孙女介绍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你现在跟小许领导还是差的是有点多的嘞……”
……
饶是听到自己成了别人话头里的主人公，许如澈也并没有多少兴趣。
晒够了，许如澈转身，就着大厅的玻璃门，整理自己的领子，然后迈步向厅内走去。
斑驳的玻璃门，掩映着远处折叠大门，门的一边有个穿黄色衣服弯着腰的人。
就当许如澈快要迈进玻璃门感应区的时候。
他的背后兀然响起一声：“澈哥！”
许如澈身形一顿，向前踉跄一步。
感应门缓慢打开，而他僵硬地转身。
一个穿着衬衫制服挽着袖子的寸头青年，正从大门小跑进来。
许如澈的目光，却越过他，恰好先落在那件明黄色T恤衫上。
仅仅一个背影，让他疯狂在记忆里翻出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澈哥！早上好呀！
澈哥，你尝尝这个，这个超好吃！
澈哥，这次我遇到了个超级有趣的人……
澈哥……好久不见……”
许如澈像被钉在了原地。
‘是他吗？’
他紧张的甚至有点颤抖。
那个人左右张望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等他突然猛地朝左边跑走，许如澈才想起应该赶上去看看。
许如澈又踉跄了一步，但这次被人扶住：“澈哥，澈哥，你怎么了？”
思绪被拉回现实，一个多年杳无音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许如澈回神看着面前一脸慌张的年轻人，把被攥住的胳膊抽回。
语气带着不快：“我说过，你可以叫我许哥……”
“是是是，许哥，您说过，第一次见面就说了，我脑子不太转得过弯来，抱歉抱歉。”年轻人抢断话连忙道歉，快步赶上，“话说许哥，您轮休我们还麻烦您过来，真的太感谢……”
许如澈走入大厅，撇下一句：“事不过三，最好不过一，其次不过二。”
这是叶城主的名言。
原话是：“事不过三，最好不过一，其次不过二，过三则死。”
‘许哥今天心情这么不好？他说的是哪件事不过三啊？’寸头青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辆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
夏日的热浪也掀起一句怒喝：“艹，哪个王八羔子偷老子摩托车！？”
王八羔子一骑绝尘。
他被截停的时候，刚从一段高速路绕回来。
看到前面两辆警车，站着四个警察。
王八羔子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身后也传来呼啸的风声，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身后有辆车大概是想创飞他。
‘警察面前他总不敢怎么样吧？’于是他向警车方向逼近。
一众警察连连后撤步，心里暗骂：靠，他不至于吧？这是要同归于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能一个漂移急停横在警车面前。
他们眼见着这个穿明黄色T恤衫的少年稍微有些费力地，把摩托车扶正。然后捧起头盔，露出一个汗涔涔的脑袋，向身后张望去。
摩托，漂移，又上演了一遍。
一个麦色皮肤的男人穿着黑色无袖汗衫，紧实有力的手臂曝露在阳光下，近一米九的身高，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武警。
头盔底下丰神俊朗的脸，凌厉的眉眼。
少年和男人对视了一秒。
少年仓皇转头，朝警察比口型：他是逃犯吗？
警察们也在疑惑男人的来意，他的神情虽有些古怪，但明显怒气冲冲。
“小兔崽子，你好的不学，偷我摩托车干嘛？”
少年身形一震，像是被吓到了，抱着头弯腰蹲下。
两名警察连连上去阻拦：“先生，您，您先别激动，他还是个未成年，您不能打他。”
“摩托车是您的吗？”
“不然呢？”
“这小孩偷的？”
此时被四名警察围在中间的少年，抱着脑袋开口：“我没有！”
“呵！你没有，难不成是我送你的。”
“不是说是共享的吗？”
“TMD，你是我的谁呀？还共享？享你个头享……”
“……”
“咋的，你小子找这个借口……”
少年站起来，大约是被骂生气了，音量明显拔高：“你自己的车干嘛停在那儿？有个阿姨告诉我路边有共享的交通工具，我鬼知道摩托车不是共享的，一眼望过去就它最显眼了！”见周围的人没有声音，又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
一名警察见状有意缓和，便说先把他们带去所里做笔录。
少年点头，跟着两名警察向警车走。
背后又来了一句暴喝：“你他妈的拿硬币给我把插钥匙的坑填了！？你自己脑子的坑怎么不填啊！我要你命啊！”
右边那辆车警察，赶紧把少年摁进车里。剩下的交给另外两个同事。隔壁车道一路骂骂咧咧。
（源城系统组办公区）
还有20分钟就下班了，许如澈敲着办公桌面，眼睛盯着电脑系统，上面放映着一个新人玩家的信息资料。
‘他怎么还没来公共系统登记。’
许如澈还特意问了冯东亮，有没有注意到大门口一个穿明黄色衣服的人。
他回复说：“哦，记得，我瞥见一眼像个小太阳似的，他好像在捡什么东西。不过上班着急我没仔细看，怎么了许哥，他是？”
许如澈以“还以为是个同事”搪塞。
正回想着，突然这天负责新人登记的工作员王纯，接起一个电话，她很不情愿地回复着。
打完电话嘴里嘟囔：“早不来，晚不来，还要我跑到交警大队去处理。”
许如澈站起身，向那个叫王纯的姑娘走去，温和地询问：“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在工位上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探头：这还是那个从不多管闲事的许如澈吗？
小姑娘见到温情款款的许如澈，一时间受宠若惊：“啊，许组长，没，没事，就是交警大队打电话来说，有个新人现在在他们那儿，说让我方便的话就过去登记一下。”
“哦，那快下班了呢……”
小姑娘违心道：“啊，没事儿，许组长，这是应该的……”
许如澈打断她：“我替你去吧。”
“啊？”王纯脸上闪过错愕。
许如澈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替你去，你到点了就下班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说着转身回工位取上一只手提包。
待许如澈乘电梯下楼，安静的办公区突然爆发一阵窃窃私语。
突然有一个同事悄咪咪挤到王纯旁边：“我告诉你啊，今天下午我看见许组长，有好几次都在看你。”
“不是吧？怎么可能？”姑娘扭捏道。
不远处有人起哄：“哎，我也看见了！别说看你了，许组长这不还帮忙了吗？啧啧啧，区别对待啊！”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恰似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