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烟花》葵也

11、第 11 章 、

　　十七岁的沈舒影，自然对两人曾经的过往一概不知，不知的内容也包含两人七年的夫妻生活。她双手搭在谢叙白的肩膀，静静等着他的动作。

　　她已经确信两人是夫妻，所以，即便“不熟”，也不会拒绝和他做.爱。

　　谢叙白再次询问她的意见。

　　沈舒影却觉得有些烦躁，躁的不是想拒绝，而是他明知自己忘了却一而再地问她。她不知道怎么选择，更希望他能强硬一点，他来替她做选择。

　　她紧张到无以复加，这种时候给她做选择，她完全做不了。

　　饶是两人夫妻多年，即便沈舒影失忆，可人的某些小动作改变不了，谢叙白看到她的耳后和后颈逐渐染起红晕，他知道她在害羞。谢叙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她，好像是从她突然开始疏远他的那一天算起。

　　低头吻下去时，沈舒影没有躲。这给了谢叙白往下进行的勇气。

　　沉浮之间，额头满是汗珠的沈舒影咬了下谢叙白的喉结。

　　在这之前，谢叙白还顾及沈舒影的身体，在她咬了他之后，什么都顾不得了。

　　沈舒影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她整个人在他怀里浑身颤抖。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但沈舒影借此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重欲。

　　身体欲望得到释放，确实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满足。多巴胺的分泌让人上头。

　　等沈舒影清醒的时候，谢叙白还在熟睡。幸亏没醒，不然，沈舒影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第一次”后的第一句话。

　　其实，谢叙白早在沈舒影在他怀里扭动的时候就醒了。他和她同样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的又一个“第一次”。

　　沈舒影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等整个人成功离开，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外面天已经黑了，两人睡的那会儿应该还是中午？现在这个点，大概率也错过了去公婆家的时间。

　　沈舒影在浴室慢悠懒散地泡澡。她想着失忆后发生的一切，某些时刻感觉在经历另一个人的人生。她没有告诉谢叙白，自己似乎真正想起来了十七岁之前的所有事情，包含父母早在她初中就已去世的事实。

　　没有亲人陪伴的孤女，饶是父母留下一笔不少的遗产，但年轻貌美的女孩独自生活难免发生意外。沈舒影泡在浴缸，泡沫遮盖了她的身体，但她记起自己的这双腿被恶狗咬住的场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弱小，所以勇敢地拿起一旁的木棍，年轻的孩子不会计算自己力量的大小。狗被她打死躺在地上的时候，她依旧恐惧地浑身发抖。

　　狗死了，才有人出来。不是帮她，也不是问她腿上的伤严重不严重。只是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哎呀，你打死人家的狗，怎么办？待会人家出来让你赔钱的。”

　　最后到底赔钱了没有？沈舒影竟然没有想起来。她希望自己没有赔。因为她没有错，她只是在正当防卫。

　　恒温系统的浴缸，沈舒影把温度调的更低了点。她怎么忘记了？不管有没有失忆，年代久远的事情，她确实会记不清，这不是她的错，这本身就是“人”的特点。遗忘，某种程度上，是人类开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但沈舒影还是纠结。她真害怕自己当初赔了钱，那这也太憋屈了。

　　沈舒影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局，所以暗自记下，等到了云城，她一定要亲自去问问当年的那些邻居。越想越气，千万不能赔钱啊。现在“17”岁的沈舒影还带着年幼时的急躁性格，她的改变是在遇见谢叙白之后，只不过现在的她忘记了以后的她会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这完全不符合她十几岁时的侠女心态。

　　她父母去世后，留下的遗产不多。父亲因公牺牲，母亲接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消息，没几个月就跟着离去。父母都是工作了十几年的体制内，沈舒影后来一直被政府关照着，抚恤金每个月都能按时收到。

　　其实，父母离开后，沈舒影过得也不错，亲戚虽然没有直接养她，但也会时不时关注她的状态。但是，一个长相出众个子高挑的女孩，独自生活，难免被人盯上。虽然是未遂，并且对方很快遭到报应意外离世，但那对于一个还处在青春期的女孩形成的恐惧无法消散。也就是从那时起，沈舒影开始写作。因为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她在母亲的书房看了很多书，杂七杂八的书都看，偏爱恐怖小说，可她写的却是冒险和爱情小说。

　　没有女孩子会不向往爱情，她还记得班上第一名是个个子很高转学来的东北男孩，沈舒影觉得他帅，但她实在无法接受一个霸总拥有一股大碴子味儿。沈舒影结论下的过早，她并没有找回十七岁前的所有记忆。她想不起来，这个东北男孩的长相。顿了几秒，她恍然大悟，能成为记忆的是她本就记住了的往事，万一有些事情她本来就没记住呢，这和她失忆与否没有关系。

　　沈舒影脑海里又浮现谢叙白的身影，她的丈夫是个帅哥，她知道自己肤浅。可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两人结婚七年会没有孩子？她确定十几岁的自己很渴望拥有家庭的，她希望她未来的丈夫和她一起组建幸福家庭，不需要多有钱，生几个孩子，一起把孩子养大，平平淡淡的幸福一生。

　　墙上钟表最短指针转动到下一个数字。

　　谢叙白终于忍不住掀开薄被起身去往浴室，他担心沈舒影在里面睡着了。虽然整栋别墅都是恒温设置，无论哪个角落，温度都是适宜的。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谢叙白不想赌。

　　打开浴室门，沈舒影正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除了脑袋，她整个人都被泡沫覆盖，有种异样的美感。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谢叙白半蹲在浴缸前，静静地盯着沈舒影良久。

　　终于，他起身放掉浴缸的水，拿过一旁的浴巾打算给沈舒影先擦一擦。然而，还没等他伸手，沈舒影就已经醒来。她竟然睡着了，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在她睡着前，她确定了一件事情。她正在逐渐找回丢失的记忆。要不然，她怎么会记起父母去世的具体信息呢。一开始，她不记得的。

　　“冲洗一下，回到床上休息好吗？”谢叙白温柔地询问。

　　沈舒影彻底回过神，现在是2026年了，她身体年龄已经28岁，她不是17岁的沈舒影。

　　“我自己冲吧，你先出去。”沈舒影轻轻推了谢叙白一下，眉眼低垂着。

　　谢叙白点点头，转身离开，但他也没彻底离开，他靠浴室墙站着，双手环臂，等着沈舒影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围着浴巾的沈舒影打开浴室门，看到谢叙白，惊讶了几秒，“你怎么还在这？”

　　“我在等你，”谢叙白笑着说：“怎么在浴室睡着了？”

　　沈舒影去一旁的衣帽间找了件舒服的吊带短裙，换上了出来，谢叙白还在等着她。

　　“怎么啦？对了！”沈舒影想起来，两人要去公婆家吃饭的，但这个时间……“现在还去吗？”

　　谢叙白笑着耸肩，“我已经打电话解释过了，今天就先不去，明天再去。今天的信息量，足够你消化一阵了吧？”

　　沈舒影没吱声，转过身开始观察衣帽间的角角落落。这是她的衣帽间？看起来比她家还大。这里的家指的是她在云城的家。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无法想象。

　　继续往里走，沈舒影看到了男式服装和鞋履，“为什么你的东西那么少？”

　　一直静静跟在沈舒影身后的谢叙白揽住妻子的肩膀，“这个空间足够我用了，其实也不小了。”

　　沈舒影点头表示赞同，感叹道：“我的空间未免也太大了。”

　　谢叙白只说了一半，婚房装修确实是沈舒影亲自盯的，但卧室和衣帽间和浴室，是谢叙白亲自盯的。当时的沈舒影和现在的沈舒影一样，见到装修好的衣帽间，第一反应都是感慨空间太大。

　　他当时怎么对妻子解释的？“这是应该的，女孩子喜欢漂漂亮亮的，每天换再多衣服都不足为过，所以衣帽间要大要精致。”

　　今天的此时此刻，两人的又一次“新婚”，他再一次说了同样的话。

　　“她应该很幸福。”

　　听到沈舒影的回答，谢叙白莫名心痛。她口中的“她”不就是她自己，但她对“她”一点都不熟悉。

　　“可我还是很疑惑，这么幸福的两个人为什么七年会没有孩子？你还是独生子，你是怎么说服你爸妈不催着要孙子的？”沈舒影语气平静，面色温和地看向谢叙白。

　　谢叙白该如何解释？两人七年夫妻生活相敬如宾，争执都很少发生。离婚的念头也是今年年初才有，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掌控。

　　“世界上存在一种夫妻，丁克。虽然我们不是，但确实不打算那么早要孩子。”

　　沈舒影颔首，“你说得也对，结婚的时候你我都好年轻。真没想到，我会那么早结婚。”

　　谢叙白站在一边，他看着对周围很好奇的沈舒影，沈舒影通过全身镜观察着他。

　　忙活了一下午，两人滴水未进。

　　沈舒影揉了揉肚子，眨了眨眼睛，像个耳朵耷拉着的小兔子，无声地望着谢叙白。

　　谢叙白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假装咳了一声，刚好遮盖住他唇角的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让沈舒影看到他笑。他总不能解释，这是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沈舒影第一次这样……撒娇……要知道，沈舒影之前是干练风格，最讨厌扭捏撒娇。她看电视剧，看到女主矫揉造作都想冲进去让她正常一点。

　　想到这，谢叙白唇角笑意更大。笑意消散，他更加确定，自己不了解自己的妻子，或者说，妻子如他猜测的那样，有事情瞒着他。

　　“你真可爱，”谢叙白决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妻子失忆后的这段时间，谢叙白告诉自己要弄清一切自己疑惑的地方。沈舒影有要找寻的记忆，他何尝没有要找到的答案。

　　第一步就是，他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情感，沈舒影需要知道。

　　可沈舒影明显被他的话吓到。她是喜欢丈夫的脸和身材，可实际上，她对他还是很陌生，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只有十七岁，她没有恋爱过，自然没有听过男性如此之直白的夸赞。

　　沈舒影的脸迅速红起来，她穿着吊带裙，漂亮白皙的锁骨和肩膀都开始有了起伏。

　　“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谢叙白伸手去抓住沈舒影的手腕，“荨麻疹犯了？”

　　沈舒影有轻微的荨麻疹，因为她皮肤白，每次荨麻疹发作，整个人都红的可怕，身上都是凸起的“肉条”，虽然不用管，过会时间自己就消下去。但只要谢叙白在，就想拉她去医院。

　　而且，她很久没犯了。荨麻疹本身就没有特效药，只能增强免疫力。婚后，家里有3个阿姨，其中一个专门负责沈舒影的饮食。谢叙白在想，要不要把阿姨找回来。因为她失忆，他解雇了几位阿姨，他不想有其他人贸然加进来，他不想承担任何本可以没有的风险。

　　沈舒影抓了抓胳膊，语气有些害羞，真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不是，我听到你夸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会意外？你是我妻子，肯定是两情相悦才会步入婚姻。”谢叙白强硬地握住沈舒影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闻言，沈舒影抿唇一笑，“我现在只有十七岁啊。”

　　话音甫落，谢叙白真吓得直咳嗽了。

　　沈舒影体贴地给他顺了顺背，“不是吧，你被我吓到了啊。我虽然记忆在十七岁，但我现在实际二十八岁了呀。”

　　“你不用觉得有负罪感，我也很舒服。17岁也不是很小的年纪啦。我都懂的。”

　　沈舒影的坦然，反而显得谢叙白是个“脆弱”男人。

　　谢叙白主动转移话题，拉着沈舒影走出衣帽间，“要吃什么？我叫餐。过几天我会看下新阿姨，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她只照顾你一个。”

　　“那你呢？”

　　“我跟着你吃，你吃什么，我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