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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番外篇 融雪之后( ...

  •   所有人都知道,奇迹和魔法是存在的,但不是免费的。

      所有人都知道,强求将过去未涉及的岔路口变为理想的未来,是会付出惨烈代价的。

      所有人都知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纵使再怎么痛入骨髓,注定要向前走的人也早该放下了——

      “当然,以上说法都是无能为力的普通人用来宽慰自己的说辞。”

      稍显沧桑却仍透出俏皮的嗓音如同某种厚重的幕帘一般,在舞台上被缓缓分开。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缓缓流淌着,显然,先前那束闯入的色彩还不足以改变什么。

      原本一望无际的霾色空间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道人影,他背对着松田阵平一行人伫立在通向远方的必经之路上微微仰头,像是正在深情又专注的注视着什么。

      身处于此情此景中,很难不被好奇心驱使的几人刚刚上前几步,就听那被黑雾遮蔽了面孔的神秘人影接续前言,爽朗笑道:“一旦有了能够匹配欲望的能力,就很难再维持人淡如菊的人设继续岁月静好下去了,即使知道可能要付出极其昂贵的代价、更可能收获一个极其惨烈的下场,也会有想踏进去看看下面是深渊还是蜜糖的强烈欲/望——”

      “你说对吧,赤井哥?”

      被点到姓名的赤井秀一微微一怔,在他的眼中迸出恍然大悟之色的那瞬间,另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同正在回首望去的他擦肩而过了——

      “上到精密仪器,下到饮水机,这间研究所里配置的硬零件可几乎都是我掏的腰包,我以为我的态度虽然不热烈,却也很明显了,”同样被黑雾遮蔽着面孔的高大男性用平稳且冷淡的声线开口道:“顶着压力批了那么多异想天开的企划案,原本只是想不给自己留新的遗憾,结果你竟然真的将那些理论给实现了,久司君,我承认还是低估你了,在各种方面。”

      被称呼为“久司君”的虚影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我真的是天才呢。”

      被称呼为“赤井哥”的虚影摇了摇头:“这话等你真的和日高见面时再说也不迟,既然要做,那就拼上一切尽人事,而后一同听天命吧,急功近利必引祸事,既然已经顺利的踏上了第九十九阶,你的这最后一步……要走稳了。”

      这两个称呼一出,虽然那些讨人厌的黑雾依然存在,但这两道虚影的身份却不再是秘密了,本就自带绝佳推理能力的一行人结合所见情报稍作分析,便得出了一个初印象十分匪夷所思、 但在早已被重组过的世界观之下,细想一番后却也算合情合理的结论。

      萩原研二的声音都在因情绪波动而轻微的发着抖:“赤井君,难不成这是你和新井君、不,新井博士来这里之前的历史影像吗?”

      大家都知道,新井久司在新世界的横空出世,靠的是他亲手雕撰的未来科技,人类文明的智慧突破了法则的桎梏,堂堂正正的走到了奇迹的身侧。

      “没错,这的确是我和他在踏入‘回溯’之前展开过的对话,内容分毫不差。”

      当事人之一的赤井秀一很冷静的亮了绿灯,他的目光在“赤井秀一的幻影”与“新井久司的幻影”间来回循环了数次,而后缓缓放松了肩膀:“那个时候的新井博士才刚刚拿到了第一版数据,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拉我一起‘为科学献身’了。”

      使用小动物或者死刑犯来填风险的沟壑当然可行,但对早已被病痛缠身的新井久司来说,自己可能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再去计算出下一个理论上最接近正确值的结果了。

      所以,哪怕知道死的概率大于生,他也决定要在此处全部下注,赌上人生。

      顺理成章的,新井久司的幻影说:“失败就失败了吧,反正我本来也就没几年好活了,不管因为什么,也不管在什么时间,只要我的学生们接手我的愿望和课题,迟早有一天,掌握命运的人类便可以真正做到把孵化者给全部赶出去。”

      他的幻影在说完这句话后剧烈抖动了十数秒,在最严重时,凝聚着的虚影几乎快要溃散,原本以为是服务器信号不好的几人在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反应了过来——

      “我记得晚年的新井博士……是因为疲劳过度,罹患了肺癌的。”

      抿着唇的诸伏景光低落道:“‘本来也没几年好活’,是因为此时的新井久司博士已经药石无医,病入膏肓了吧。”

      但从之前的对话来看,生命快要抵达终点的新井久司充其量也刚刚走完了一百步中的九十九步而已,尽管已经拼尽全力,也已经很接近目的地了,但离他想要的,仍然差那么一点……

      “与其在病中被折磨的郁郁而终,不如为希望与信仰搏命一把,他应该是这么想的,”有些许共鸣感的降谷零叹气:“但我不明白,如果新井久司的选择是下场赌博,那么从结果来看,他和你应该都是‘失踪’而不是‘病逝’,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和那个幽灵游戏给出的终幕有出入。”

      和靠着混淆主题和顾左右而言他来引导无辜者误入歧途的孵化者不一样,幽灵游戏可是忠诚的掀老底利器,连心理活动都能毫不留情的剖析,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偏差才对,除非在这个结果促成之前,还有新的推手——

      这念头才刚刚同时于众人的心口冒尖儿,新井久司和赤井秀一并肩而立的幻影便化作两注金色的水流溃而淌下,无影无踪的“他们”徒留层层外扩的涟漪,和两朵溅开的花。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缓缓流淌着,若是想要沾染绚丽的色彩,或许还需要更多。

      涣去又凝实的新演绎者款款走来,在诸多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迭代的第二舞台上传来了新的声音。

      “我知道了,姐姐,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永远支持你。”

      想起日高萌乃之前说过的话,一直没开口的松田阵平率先越过仍在原地观望与窃窃讨论着的友人们,他迈开步伐,向前朝着新生的幻影沿路走去。

      留着短发的女性幻影似乎穿着与新井久司博士相似的装束,她双手插兜,微微昂着脑袋抱怨着:“春酱和秋君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组织的事情也早就解决完了,虽然我不太高兴,但姐姐要是觉得想做的事情是必要的,那么就放心去做吧,善后的事都由我来处理就好。”

      说着说着便塌下了肩膀的幻影在原地细碎的跺了跺脚,旁侧刷新出的另一道幻影先是俯身拥抱了她一下,而后这道新幻影抬起手,在做了个摸摸头的动作后,又一次拥抱了她。

      “明明是姐姐,却一直在被妹妹担心着……谢谢你,志保,无论过去了多少年,你都一直这么可靠,”留着长发的女性幻影说:“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我在仔细考虑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和秀一君一起去完成这件事……我很抱歉。”

      即使这些幻影在细节的呈现上谈不上半分入微,可被拥抱之人那垂在身侧的拳数次握紧又松开的这一小动作却依然被所有人都看的很清楚。

      与赤井秀一牵着手的宫野明美目光微闪,或许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她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这次是在决定和秀一君同生死共进退后,我和我的妹妹宫野志保之间曾经发生过的谈话吧。”

      起初,宫野博士其实并不赞同这件事。

      “万一出差错简直是白白送死”——她这么说,同她一样在科研领域身负盛名的、且在年龄上有相对优势的新井久司难得被训斥的狗血淋头,一大把年纪的两人在历史记录里吵起架来一贯像是十五六岁的刺头般针锋相对,可唯有这一次,年长者缩着脖子一言不发,在东拼西凑的内疚与理亏下全程扮演了瑟瑟发抖的鹌鹑崽子。

      微微昂着下巴的宫野志保的幻影抱着胳膊:“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我是绝对要跟姐姐一起去的……现在想来,在当初的救援行动里我没见过晓美秋也本人,但日高萌乃可是主动漏了不少东西,我那会儿要是多问几句她们的计划就好了。”

      做魔法少女是绝不可能做的,只是一想到接力终点的这一个日高萌乃是出自他们世界的这一事实,就会让人因为错失了完美的情报筛子而感到万分不甘心,保不准留下点仨瓜俩枣的推测和预想就能让逆熵技术的发展早二三十年,他们这些运气还不错的机会主义者要是在年轻又健康的阶段里能超额完成目标,搞不好连眼下的搏命环节都能免了。

      “……在新井君真的成事之前,大家基本处于一种默契的,明面上闭口不谈,背地里却一个赛一个牵肠挂肚的状态。”

      目光柔软的宫野明美冲面上一片空白的其余几人解释道:“在第一次魔女之夜过后的几十年间,FBI、公安以及部分民间组织也都少有的在为这同一件事保驾护航,撒出去的空头支票收回的却都是真金白银,新井君的同僚们偶尔还会跟他诉苦,说那些科研经费要是能匀过去一点,他们也不至于对着自己的课题干瞪眼了。”

      有新井久司坐镇的项目从未缺过技术和钱,他时常嚷嚷的,只有“时间不够了”。

      争分夺秒,呕心沥血,于昼夜颠倒中废寝忘食的玩儿命,不过是因为“时间不够了”,对于人生不过一百年的普通人类而言,有限的时间是最为昂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也正因此,亲手平地起高楼的领航人才更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近在咫尺的可能性不留遗憾的博上一切。

      “觉得万一失败的话很丢人?安心吧,无论结果如何,等你们走后,我都会向全社会发布新井久司博士‘病逝’的讣告。”

      宫野志保的幻影叹气:“所以最后这收尾的一哆嗦,你可不能因为曙光在前就得意忘形啊,新井,你也不想得意忘形后被我追到三途川嘲笑的吧?要加油啊,全靠你了,至于春酱和秋君的事、工藤那边的事、公安和FBI那边的事……我在你的技术上帮不到什么忙,那么其他的这些就放心交给我吧,只是如果你们真的成功了,记得也要想办法接我去新世界啊。”

      “祝你的毕生心血能指引你去往理想的彼岸。以及,姐姐,我很爱你,再见了。”

      风格颇为雷厉风行的女性幻影在不舍的摆了摆手后,很快便也化为一股金色的水流扎入地面,短暂的带出了一只小小的旋涡。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缓缓流淌着,贯穿水层的漩涡似乎将水面上细碎的光强硬的卷到了下层去,让虽浑浊了些许、但在视觉上透亮了几分的水域变得凝实又黏稠了一些。

      等到旋涡缓缓消逝后,那平静下来的中心处浮起了一块小小的工作牌,正面规整的贴着茶色短发女性冷淡的公式笑容,背面则是嵌入了一枚合照,即使是完全不认识的路人,在仔细观察画中二人的眉眼轮廓后,也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她们是姐妹关系的判断。

      缓步走上前去的宫野明美慢慢蹲下,而后她小心翼翼的将这枚工作牌收入了自己心口位置的口袋。

      沉默着的赤井秀一伸出手拍了拍宫野明美的肩,将她拉了起来。

      同样沉默的松田阵平一行人在极为熟稔的两两对视了几轮后,选择了将至今为止的所闻所见牢记于心,继续前进。

      不知从何时起,脚下的水域绵延不绝的浮起了写满各类复杂公式的草稿纸,晦涩难懂的字符间偶见点点血色,怀着驳杂心绪而沉默着的一行人不过是往里走了十数步而已,那些零星的红便拖拽成了一条黏腻的线,在白纸黑字的映衬下看得人心惊肉跳。

      ——“一个沉浸在已经结束的昨日中的、死死抓住不愿醒来的梦。”

      ——“心有所求,何辞苦碍,直视太阳,重归尘埃。”

      随着越发向前深入,一双脑袋凑在一起做嘀嘀咕咕状的、高低差与体型差都较为明显的虚影从远处被拉向众人的身前。

      “再这样高强度的运转下去,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新井哥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

      高一点的男性虚影说:“不过,在‘只要验证完最后一两个数据就可以行动了’的情况下建议他放平心态劳逸结合,这么做的人不是不知好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吧。”

      毕竟,只要看过他在闲暇时分用手指反复摩挲那张照片的画面,只要注视过那双仅在那一刻会变得柔和又空洞的眼,就无法劝说他在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刻“慢一点”。

      “人类方已经拼尽全力的在各显神通了,至少在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新井哥一定是一条无法跨越的超高标准线了吧。”稍矮的女性虚影点了点头:“真是的,爸跟妈操劳了一辈子,到了安度晚年的时候不养花遛鸟,反而像是重返十八岁一样燃起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没办法,或许这就是没念想的时候各自安好,一旦东风俱备,那便是不疯不成活吧。话说,你好像也没有资格埋汰他们两个吧,春,你自己不也是对那个故事在意的不得了,甚至千方百计的联络上了新生代的魔法少女,想要也出一份力吗。”

      “哈,从那以后被喊到名字就会心里一咯噔的秋·哥·哥到底有什么资格揶揄我呢?爸早就说了,知情不报、视而不见就是默许与支持的意思,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私下都做了些什么小动作啊,明明你也在满怀兴致的期待结果吧?”

      方才还沉浸在某种悲伤情绪中的宫野明美在听完了这段对话后,满脸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秀一君,这是……”

      “是孩子们之间的对话吧,”打从虚影刚一开口时便知晓了其身份的赤井秀一很是从容:“我对内容没有印象,应该是他们两个私下里、或者是在我们走了之后才讨论过的东西。”

      仔细地观察了赤井秀一的表情后,落实了某个关键词真实性的萩原研二震惊到差点被口水呛死:“哈??赤井君,你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秋’?真的假的??”

      本以为大家早就知根知底了,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么大的槽点没放呢?!

      若有所思脸在高八度的双重扭曲腔调中一秒破功,反应很快的诸伏景光迅速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而一向与FBI水火不容的降谷零则是条件反射般的抽了抽嘴角:“不,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我那边的‘赤井秀一’可没有两个叫这种名字的子女,原来如此这就是亿万分之一概率的锚点情吗还真是感人肺腑……才怪啊,哪儿有好人家会给子嗣起已亡故挚友的名字啊!赤井秀一,你在那些为人父的岁月里难道就不会觉得别扭吗?!我是该质疑你心有不轨呢,还是该嘲笑秋也在百年作古后竟能跨代喜得父爱,完全是纯纯的识人不清呢?”

      战友情进阶父子情,孝出自信和强大是吧,他姑且可以信自己的老对手没有什么浓度百分百的变态癖好,只是一想到金眼睛友人在新世界里鲜活的这十多年,还是感觉很吊诡啊!你赤井秀一在面对宛若白纸一张的中田秋也时究竟是什么心态,舐犊之情吗??

      “只是沿用了同一个字而已,秋也的名字本身也不是什么非常罕见的组合,不用太过深究这一点,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熟练到令人心疼的伊达航连忙跳出来岔开话题:“咳咳,这对兄妹刚才好像提到了不得了的事啊,千方百计的与新生代的魔法少女搭建了联络的桥梁,是想干什么呢?”

      ……可惜事与愿违,这像极了哄幼稚园吵架小朋友的语调反而让氛围更加沉重了。

      好在非常配合演出的两位虚影小辈并没有藏着掖着,他们不受干扰的推着进程,在救场的同时让话题跑步进入了关键阶段。

      “玩命儿肯定是不会带我们了,所以只能像小姨说的那样,指望他们能顺利落地,然后再接我们过去了吧。”

      叫“秋”的少年低落道:“即使是荒谬至极的念想,也可以成为渴望之人的稻草……多少也能体会到前辈们的心情了,还真是哪怕只有一点点成真的可能性也不想放过啊。”

      叫“春”的少女嘿咻一下坐到了看起来像是桌子的台面上,像是心情很愉悦一般,她轻快的摇晃着双腿:“这就对啦,哪怕有一点点成真的可能性也不想放过——所以我这不是正在不放过吗。”

      她冲偏了偏头的兄长扬了扬手中精致小巧的黑色方块,原本便俏皮的声音又雀跃了几分。

      “莫西莫西,风见叔叔,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啊?问我是谁?你不认识我那可太正常了,毕竟在你们那边,我的母亲‘宫野明美’是早亡人吧?哎呀机会难得时间紧迫废话少说,总之——那枚银色的U盘,千万记得要让降谷叔叔带走哦!”

      没办法,有新井久司这么一个开辟未来的标杆在,想要在同赛道上做到惊艳已经很困难了,好在人类对于魔法少女的开发还不足百分之一,越是不知道从何入手,就越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不,在和新一届奇迹代言人联手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真的与“原点”进行一番不可思议的对话呢?

      “如果封神入魔的领航者此刻有在看着,那就再好不过了。”

      妹妹的虚影高举起空闲的手臂,冲天空大大咧咧的比了个V字:“即使是没有全局视野的人类,也有横冲直撞的解题法!诶?说我借魔法少女的力是在作弊走捷径?开什么玩笑,在我们的世界里,所以的魔法少女可都是认可自己‘人类’身份的啊!”

      许多穿着各种小裙子的少女身姿影影绰绰、层层叠叠的出现在她的身后,随着话音的落下,那些有着不同描边儿色彩的虚影同她一起化作了金色的水流,倾洒而下。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闪闪发光着、缓缓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再度浑浊了几分。

      “每一分微不足道的光亮,在凝聚之时都有燎原的力量。”

      在胞妹消失后,哥哥的虚影不知从何处抖出一件像是长款风衣、又像是医用白大褂的衣服利落的披上:“最差的情况不过于一击无法命中,考虑到要扭转及嫁接的是一群人、乃至一个世界的命理,失败不过是最普通的结局,我已经心平气和的握紧了接力棒……做好了续写下一个百年奋斗的篇章了。”

      许多有着同款穿着的、脖挂吊牌的身姿如同排起了长队一般层层叠叠的出现在他的身后,随着话音的落下,那些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虚影同他一起化作了金色的水流,倾洒而下。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闪闪发光着、缓缓流淌着,泥泞的内里中透出了一抹竭力挣扎而出的浑浊薄金色。

      眼睛里闪着泪花儿的萩原研二做西子捧心状:“那之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果然,光靠新井博士自己是没办法完成人造奇迹的啊,虽然想到过‘还有很多人在一起努力着’这样的展开,但亲眼看到的研二酱还是会觉得很感动……”

      “许多人在为着同一个荒诞的梦而尽力燃烧,这件事本身听上去就很热血吧,”诸伏景光拍了拍还在瞳孔地震的降谷零,笑了笑:“挺不可思议的,我本来以为像日高萌乃这样的超现实理想主义者,有新井久司一个人去接她的浪漫意志已经是极限了,结果实际看来,在幽灵游戏扩散过的世界里,想要做星星的人还不少。”

      成为宇宙延续的一份能源养料?后悔!憎恨!绝望!能不能救救那个被丘比欺骗的我?

      成为人类反攻战中的一声号角?勇敢!忠诚!希望!告诉我那些计划,我什么都会做的!

      “生者的光辉,是前进不息的生命,是拥有的无限未来。”

      与之前演出的形式不同,向前延伸的道路两侧同时浮现出了新的虚影,在天地一色若一体的场景中,被泾渭分明的隔绝开来的两道看似永不相交的轨迹,实则在回应着同一个命题。

      左边身材高大的男性虚影有着一头利落又稍显桀骜的毛刺短发,他微微弯折背脊,交叠着按在胸口的双手看上去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不管您说什么,也不管您之后要如何惩罚我,这枚U盘我今天都是要带走的,降谷先生的确是个为了深爱着的国家可以舍弃一切的,值得尊敬的人,但是长官,你们不能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就能理直气壮的对坐享其成上瘾,更不能贪婪的将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也在他缠绵病榻之间就给擅自夺走了!”

      他的身影在逐渐歇斯底里的嘶吼间如飓风中的沙堡一般溃散了,那枚被他护在掌心中的长条形阴影悬在飘散的沙雾中变为了高温烧灼下的一块烙铁,只消短暂的几息,金红色的黏稠铁水便势不可挡的淌落而下。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在那方烧红的色彩注入时不再缓而平静,犹如褪了青涩的虾子,沸腾的金与红争先恐后的在骤升的温度中四散而去。

      右边体态结实的男性虚影有着一头张扬蓬松的天然微卷短发,他拽了拽胸前的领带,一边步履匆匆的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边还骂骂咧咧的抱怨着:“说什么凭推理就能预判到孵化者的行动轨迹,我和hagi真是疯了才会来陪你对着空气未雨绸缪……在命案里忙的团团转还能抽出身来发展一下枝丫事业,工藤家的小子,你还真是个有担当的‘主角’啊。”

      “嘛,和穷凶极恶的人类钩心斗角的多了,偶尔也会想要和超自然侧的法则掰掰手腕,换换脑子,”同他一起脚下生风的男性虚影双手插兜:“没有感情的Incubator只记得垂涎能源,可惜的是,正因为没有感情才想不明白,置它们于死地的……反而迟早会是‘人类的感情’,是蜜糖还是砒霜往往就在爱恨一瞬间,玩弄希望,就要做好被绝望吞噬的准备啊,这很公平不是吗。”

      浑身透着意气风发的男性虚影从兜里抽出双手,改为了双臂交叉在脑后的姿势笑道:“但是,‘主角’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松田大哥哥,这种称号还是太令人难为情了,我啊,只是个想努力守护好重视的人、守护好东京、守护好热爱的侦探事业,以及守护好大家都在坚守的正义的……普通的“人类”而已。”

      通过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解开谜团、找出真相,如同自己崇拜的侦探小说家福尔摩斯那样将犯人追到穷途末路,将案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享受到推理的过程和解决案件的成就感,——与之相比,靠粗暴的许愿以一步到位的“魔法”可真是无聊的东西啊。

      风风火火的二人越过所有人向远处疾行而去,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在行进间缓缓溃散,但那些踏破层层涟漪后残留的脚印却在互相洗刷的波纹中晕染出丝丝绕绕的金,清晰坚实的留存了下来,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在浅浅的沸腾中卷入了更多的前赴后继的新色彩,原本浑浊沉厚的暗色调开始透出几分惹人喜爱的轻快感来。

      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

      想要得到更为生机盎然的璀璨颜色,还需要更多——

      不知从何时开始,眼中神采奕奕的松田阵平一行人开始沿着通往地平线的小路奔跑了起来,牵着手的、并着肩的、大汗淋漓的,没有人能说明原因,没有人能讲明利弊,他们只是捧着心田中那株破土而出的芽苗,迫不及待的,无一例外的。

      被快速掠过的男性虚影很是苦恼的按着太阳穴:“我最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签下了秋也的辞职申请,放情绪抑郁的那孩子在绝境里钻牛角尖,怎么可能会有好结局!要是把他强留在岗位上,靠工作和聚会填满生活,把胡思乱想的精力消耗掉或许就不会……唉……都怪我……真想回到那天啊……”

      被快速掠过的年迈虚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着:“萌酱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虽然性子跳脱,异想天开的鬼点子多,但一直是个言出必行的好孩子,所以我相信她所承诺的那个未来一定会实现的……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至少能短暂的回到分别的那天就好,让我再多嘱咐那孩子一点啊。”

      被快速掠过的孩童虚影愤愤不平、捶胸擂足:“死掉的话就吃不到鳗鱼饭了,那样不是太可怜了吗!明明故事里的警察大哥哥们都是很好的人,却会这样一个一个的死掉……啊啊啊!好生气!公寓、摩天轮、警视厅路口、东京湾……真想回到过去帮助他们逃开危险啊!”

      被快速掠过的女性虚影吊儿郎当的叼着棒棒糖:“啊?回到过去?我对这个话题说实话并不太感兴趣,硬要说的话,果然还是那个吧、那个,就是山崎还在的那会儿吧,老娘其实挺佩服他的,要是早知道他不会死也不怕死,说什么也得撺掇他去和琴酒多干几架,可惜了。”

      “搞砸了……被骂……如果当初……就好了……”

      “……没救回来……怎么会这样!……再努力一点……”

      “好痛苦……连道歉都没机会……不应该……”

      越来越多的人声加入进来,越来越多的金色融入进去,从形单影只的独影跑入影影绰绰的人群,身体越跑越轻的萩原研二粗重的呼吸着,大汗淋漓。

      求你了,不知身在何处的神明大人,正如大家所言,这个故事不该就这样落寞的落幕。

      好想要重来一次,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绝对,绝对要改写这样的结局!”

      喉中顺其自然的挤碾而出的嘶吼声如同某种行至终局的一锤定音,在奔跑中变得越发轻盈了起来的身体在这一刻骤然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好似电影中被放慢了许多倍速的一帧镜头,跃上高空的萩原研二偏头望向异口同声之处,与他遥遥对视的,是同样在此刻开始小腿消失、化为虚影、飞上高空的——

      同他一起做了一百年幽灵的,诸伏景光、伊达航,还有娜塔莉·来间。

      脑中穿过一道电流,他们望着彼此亮若繁星的眼,不必再多言。

      揽过诸伏景光肩膀的萩原研二垂下头,在俯视的角度冲瞪大了眼睛的幼驯染笑嘻嘻的比出了“继续前进”手势,而前者则是弯了弯眼睛,用缓慢的、清晰的口型告知对方“不要停”;叹了口气的伊达航同自己的爱人一起摆开双臂,使用了孩童气十足的经典“加油”动作。

      他们笑着,在浅浅的飞上高空后反折向下,变为了金色的雨。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一扫先前的灰败沉霾,清浅透亮的金色争先恐后的吞噬着压抑的死寂,绵延不断的雨滴好似落入其中的泪珠,滴滴答答的激开与心律同步的涟漪。

      “……筑成希望城邦的许愿池里也有幽灵们出的一份力,真努力啊。”

      紧紧握着宫野明美的手,与她无声对视了十秒的赤井秀一笑了笑:“别露出那种表情了,松田君,降谷君,我猜眼前的一切和幽灵游戏的性质大差不差,都是短暂的‘演出需要’而已,不必为注定会恢复原状的短暂离别而悲伤驻足,我们要做的,只有顺利抵达终点。”

      他在说话间并没有耽搁前进的脚步,那些被踏足过的地方浮现出了呈压紧状的浅金色沙痕,去往远方的同色系印迹在水面上晕染开来,向下渗透而去。

      目送好友们消失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对视一眼,两人同样咬了咬牙,继续沿路向前跑去。

      “我们都想错了,这的确不是一人之力能做到的事,新世界竟然诞生自如此驳杂且庞大的愿望!”只觉醍醐灌顶的松田阵平从急促的喘息中憋出两口气:“串在因果线上的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的你我他许下了或强或弱的归于一处的愿望,虚假的时间回归孕育了真实的熵,无法逆转的单程线就这样挣脱了法则的束缚首尾相衔,开天辟地了!”

      唯物之心早已崩塌了个彻底的降谷零点了点头:“你发现了吗,松田,我们离摩天轮应该是越来越近了,我有个预感,想要圆满结束这一切,必须得到那里才行……等等,秋也?”

      循声回过头来的“晓美秋也”穿着警校的制服,他静静的盯了一会儿目露愕然、且停下了脚步的几人,先是点了点头,再是摇了摇头——

      他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抬起做祈祷状的双手置在胸口正中,无数个穿着警服的“晓美秋也”从模糊的雾霾中穿出、跟来,在这一刻,所有的“晓美秋也”都无声而又默契的做了同样的动作,金色的光点自他们的胸口处剥离升空,它们接二连三的发出了玻璃碎裂时的脆响,缠绵着构成了一曲此起彼伏的乐章。

      ——目能所及处的广袤水域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炫目的金。

      所有的“晓美秋也”,归为了同一种纯粹而又执拗的色彩。

      松田阵平滚了滚咽喉,他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越过了那些在消散中笑的释然的虚影;脱离愣神状态的降谷零正想跟上去,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脚,整个人直接栽倒、扑进了水里。

      他在水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光景——

      坍塌的破碎楼板,突出的扭曲钢筋,从后背起被贯穿了腰腹和胸口位置的公安制服在波纹中流淌为旗帜上的红色核心,白色的旗帜扬起又落下,盖住了万计谋略、毕生心血的功勋;安详沉睡的身披国旗之人双手交叠,在那被整理的有棱有角的衣领间,隐约透出的挂绳下正忽闪忽闪的亮着星星。

      “……”

      抿着唇的降谷零握住了松田阵平递来的手,他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那双灰紫色的眼瞳看向远处仍是一点黑的摩天轮,心尖蓦地腾起了一团火焰,望着近在咫尺的念想,没有人会甘心就此停下,沉沦在泥泞的循环中难以脱身的晓美秋也,想必也正是抱着这样的不甘,直至死去——

      “错啦,我们秋哥可是狠起来能去各种文学里客串大小boss位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饮恨认命,作繁星陨呢?袒露诡计的孵化者想要杀死他‘回家’的希冀,可惜我们魔法少女之家的出现——分明象征着新愿望的成立啊!”

      说好了,要无怨无悔,无愧于心。

      说好了,这不会是一场只有绝望的永别。

      “这么说,你们都不打算改主意了,是吗?你们知道在拥有时间能力的人身上押宝,是一件风险非常、非常、非常高的事情吗。”

      被金色的河流所衬托的不再雾蒙蒙的场景中飘过了几片黑色的鸦羽,原本只留阴沉色彩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刻入了一枚硕大的、满是神秘而又威严感十足的圆环,从天而降的少女虚影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她展开黑压压的双翼,用手指在空中虚虚的画了一个圈。

      “用你们都听得懂的方式来解释的话,那么,他就像是一个……能够容纳数据的服务器,”少女说:“随着时间的增长和使用次数的增多,会开始卡顿、失灵,变得不再那么听话好用,今天刚过完生日的你,明天又要为自己唱生日快乐歌了,然而唱来唱去的你们却没有一点长大或变老的迹象,或许会发生这样的事哦。”

      无尽的永远未必一定是一条崭新的单程线,还可能是无序的、杂乱的、令人崩溃的无厘头跳跃,一时的混乱会让新鲜感带来快乐,但若是这样的混乱……看不到头呢?

      缀在发间的飞翼、落于颅顶的弯月、栖身胸前的蝶影,三位自带色彩的少女扬起脖颈,她们紧紧地攥着身边人的手,并肩而立。

      “不改了,没关系的,谢谢您,”橙色的她说:“出现问题后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不出现问题而掐灭会出现问题的源头,要是可以这么简单粗暴,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总之抱歉,我已经做好了和大家一起面对困境的准备,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对不起呀,哪怕知道未来的问题还会有很多,最终却还是小家子气的放不下过去,”紫色的她说:“毕竟,我们已经和许多人约好了,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诶嘿!”

      “只要一息尚存就仍不忘初心,在这个基础上,无所谓我们怎么选吧,”粉色的她说:“同样有无论舍弃什么都要守护住的存在,是您的话,一定可以理解这些飞蛾的,对吗?”

      身负鸦羽的少女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猎猎作响着舞动的丝带中一挥手,金色的水域里便升起无数好似被揉碎的玻璃糖纸般的碎渣,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晃晃荡荡的凑在一起却不曾严丝合缝的拼并,它们默契的绕着同一个中心缓缓的漂浮成一团,像是一款美轮美奂的、晶莹剔透的、会在临近圣诞节的商场橱窗中对外展示的华美水晶球。

      “……好吧。”

      一手托腮,一手托着金色水晶球的少女开口道:“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劲往一处使的‘家人’……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吧。”

      身影染上金边勾勒的少女们笑了,橙色的羽、紫色的月、粉色的蝶汇成一道流光,毫不犹豫的钻入了水晶球内悬浮着的金色碎渣中——

      广袤无垠的海域在四种颜色相聚的瞬间便如同倒立的雨一般逆流飞上了天空,每一颗浑圆黏稠的金色珠子中都倒映着一双溢满希冀的、转着流光的眼睛,在粉色圆环温柔的注视下,它们一点一点的拼成蓝天、拼成海洋、拼成大地,拼成挂着新缎子的温柔乡,拼成旧记忆的埋骨地。

      松田阵平、降谷零、赤井秀一、宫野明美——

      踩在干燥清爽的地面上,直面眼前倒悬于天地间的巨大摩天轮,四人久久无言。

      “……去吧,松田君。”

      视力极好的狙击手哭笑不得的捏了捏鼻梁:“倒立过来后,摩天轮的最高点就变成了咱们眼中的最低点……大费周章的搞了这么一出,我想,秋也在哪里等你,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确实不必再问了。

      在他开口之前,抿着唇的松田阵平已经踏步向前走去,每前进一步,除过“顶点”之外的摩天轮坐厢就会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一个,当他走到目的地站定时,除过触手可及的这一个,整个摩天轮俨然已变为了一团不知疲倦的烈火。

      就像先前看到的虚影们总会在人生中最为关键的几帧影像中留下残痕一般,想来,对于精心策划了这场演出的晓美秋也本人来说,死无葬身之地之处,或许从来都不是东京湾……

      “叩叩。”

      身着笔挺黑西装的松田阵平抬起手,非常规矩且礼貌的敲了敲坐厢的玻璃窗。

      然而下一秒,他却粗鲁又暴力的握着门把手,将隔绝了内与外的整个厢门给撕了下来!

      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感叹自己这凭空而来的不科学怪力,目光沉沉的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俯身、毫不犹豫的钻入了这层让他灰飞烟灭过的牢笼之中——

      他心中的所念之人,并没有正襟危坐在箱内的座位上。

      身着黑色的长款风衣,佩戴着的克拉巴特式领巾别着灼金成珀的宝石,闭着眼睛的晓美秋也正溺于无水的箱中,泪珠从他的下颌不断坠落,没有起伏的胸口让他酷似一具瘫软在岸边阴影里的空壳。

      眼泪几乎在顷刻间夺眶而出,连忙抬高下巴的松田阵平深呼吸了数十轮才勉强找回此刻应有的冷静,他踉跄着跨入其中,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从噩梦中扯出,嵌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秋,我来晚了。”

      还是没能忍住泪如雨下的松田阵平哽咽道:“我来接你回家了。”

      已经够了——

      该回家了。

      一碧如洗的天空散去霾色,残留的潮湿水汽蒸发殆尽,曳曳灼热的火焰残红褪尽,只余一地薄薄的冷灰承载包裹着咸涩的液体,耳聪目明的人类听着自己独一份的心跳声,进一步的收紧了双臂,他将鼻尖埋在怀中人一片冰凉的肩窝里,倔强的眼泪在小小的凹陷处汇成一汪小小的泉眼,糊满了他的下巴。

      松田阵平的身后追来了无数凌乱不堪、却又亲切熟悉的脚步声。

      而被他紧抱在身前怀中的,身躯轻如蝉翼的晓美秋也,在悠悠转醒的此刻亦同样温柔的、用尽全力的、不顾一切的拥抱了他——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流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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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你都偷c了,我能拿你的盗文卖钱吗》不能。 锁文后部分人不依不饶的追到我的微博开了一周多的团,全过程及公证信息放隔壁了。自此除非平台勒令下架不会再锁,我会修改文案尽可能全面排雷,接受任何人的意见和建议,承诺不会再去任何地方自搜。 总之:阅前必读文案!阅读中有任何您认为有必要避雷的环节,欢迎提醒指正。 免费写文但维权固证花费两千,真真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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