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忆小楼》读后续写

3、同乡异人1

　　月月是在乡下里出生，却在城市中长大。
　　她从小就知道她还有一个姐姐在乡下，她也很好奇自己出生的地方--乡下是长什么模样。
　　每年的生日，她都对着父母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去乡下？
　　在她五岁的时候，她的好奇得到了满足。
　　一栋栋不似大厦高的楼房，一条条仅够一辆大卡车驶过的街道，不怎么规范的菜市场，不怎么合格的小摊。
　　它们是构成镇上的一部分。
　　当月月从车站出来到街上时，她看到如此的景象，感到新奇但不陌生。
　　这是一个大的新环境，但月月在心里默默地说，她回家了。
　　她坐在面包车里，双手和脸紧紧贴着车窗，努力将窗外的景色记在脑海里。
　　只可惜，小孩的记忆力很好有限。
　　等面包车从镇上开到村里屯上时，月月已然忘记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面包车行驶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月月坐正身子，双手放在身前紧紧揪上衣的衣角。
　　等车停稳后，月月背好书包，乖乖地跟着父母委托带她回乡下的婶婶下了车。
　　婶婶一路带着她前往姐姐现在住的地方。
　　在路上，婶婶怕她无聊给她讲关于这里有趣的事情。
　　月月听着趣事，神情十分激动，双手抓紧粉色的肩带。
　　而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月月已经无心听婶婶讲的趣事了。
　　因为她满脑都是在想一会儿见面姐姐的面容会怎样表情，会不会是欣喜呢？
　　同时她也很担心姐姐不知道她的存在。
　　然而月月的想法是多余的，姐姐并不知道有位素未蒙面妹妹的到来。
　　姐姐还在田地里忙着割用来喂鸡的草，因为快要天黑了。
　　天一旦黑了，没有光的回家路会变得十分困难。
　　当月月跟着婶婶来到纸条上的地址时，她看到一个弱不禁风的房屋，似乎轻轻一推它就会倒塌。
　　房屋的门是紧闭着的，有点像不欢迎她的到来。
　　“囡囡，姐姐的家到了咯！快去敲敲门，给姐姐一个惊喜!”婶婶低头对月月温和地说。
　　月月听到婶婶的话，尝试轻敲门，等了会，不见有人来开门。
　　她仰头看向婶婶，向婶婶救助，“婶婶，姐姐没有出来开门耶。”
　　婶婶也不知道会有这一出，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对月月说：“可能姐姐是想让囡囡自己推门进去，囡囡试试。”
　　月月又尝试轻轻推门，可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
　　月月站在房门前，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婶婶见状马上安慰月月，并让月月在门口等姐姐回来。
　　“可能姐姐有事被耽误了，没能及时给月月开门，月月在这儿等姐姐，好不好呀？”
　　月月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对着婶婶应声“好。”
　　月月抱着粉色的书包，背靠门板，静静地坐在门口。
　　等那个素未蒙面的姐姐来给她开门。
　　而婶婶在月月答应后转身就走了。
　　夕阳西落，光线渐渐变暗。
　　人的肉眼可见的范围随着光线的变化而缩小。
　　兴奋了一天的月月在等待姐姐的到来中睡着了。
　　而姐姐还是没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但幸运的是她现在离家也不远了，就几分钟的路程。
　　她走过从穿透别人家窗户照射在地面的灯光路，来到左右邻居都不在的一段路。
　　那路如深渊巨口，一片漆黑。
　　姐姐抱着一大捆的杂草，慢慢地向前方走去。
　　明明几步的距离，她的身影已然模糊，好像被吞噬了一般。
　　不久，姐姐走到家门口。
　　借着月光的亮度，她勉强看清门口的概况，有一个黑团在她家门口。
　　姐姐走上前几步，发现是一个抱着东西的头上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孩正静静地坐在她家门口。
　　姐姐将那一大捆杂草放在门口旁，发现在其间小孩并没有什么动作。
　　然后她悄悄地走进小孩身旁，俯身靠近小孩。
　　就着月光，她知道了小孩抱着的是一个书包，而小孩现在是睡着了的。
　　并且小孩的脸上还有几个小包，可能是被蚊子咬了。
　　她摇醒小孩，轻声问：“小朋友，醒醒。”
　　在被姐姐摇醒时，月月的脑袋还处于迷糊的状态，姐姐的说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耳朵。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你是不是迷路了？”姐姐见小孩醒了后问。
　　月月抬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她企图想从被月光照的模糊的容颜看清面前人的五官。
　　很可惜以现在的光线与角度，月月看不清的。
　　但月月本能的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姐姐。
　　因而月月在听到姐姐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的情况下，先是摇摇头，后很干脆的喊出声：“姐姐。”
　　稚嫩的声音响起，姐姐怔住了。
　　这个小孩是她自己的妹妹？!
　　其实算算时间是能对上的，在姐姐五岁时，妈妈生了妹妹，而如今已经过去五年。
　　在其间，妈妈曾写信给姐姐。
　　信中也多次写到妹妹很想念姐姐、想回来看姐姐。
　　而面前这个小孩很可能真的是她的妹妹。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小孩是不是她的妹妹，而是开门进家，在外面讲话不安全。
　　于是姐姐温柔地对小孩说：“小朋友，能不能起身给姐姐让个路啊，给姐姐开门，好不好呀。”
　　此时，月月已经清醒了，也听清、听懂姐姐在说什么。她便起身，下楼梯让路给姐姐开门。
　　待月月站好后，姐姐拿出钥匙，对着门锁扭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吱呀--
　　那个月月没能推开的门被姐姐推开了。
　　只是门后面是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姐姐转头对月月说：“姐姐要进去开灯，小朋友，在外面等姐姐，好不好？”
　　月月紧紧地抱着书包，乖乖地点点头。
　　姐姐勉强看到小孩的动作，知道这是答应了。她转回头，干脆地往里走。
　　待姐姐走进门后黑暗并且不见身影后，月月感到有些害怕。
　　她想喊姐姐，尽管知道那个人是自己的姐姐，但陌生感不会因为见一面就消失的。
　　可她还是想离姐姐近点，于是她慢慢地、悄悄地踮起脚尖，轻轻地拾上门口唯二的台阶。
　　但在距那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还有一步时，她犹豫了，停了下来，手指紧紧抓住书包的边缘。
　　看着姐姐走去的方向，月月努力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月月是最棒的！
　　月月是最勇敢的!!
　　待她有勇气踏进黑暗时，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从黑暗里窜出来，直直地撞到月月的鞋上，发出“吱”的一声。
　　月月被这突然发生的状况给吓了一跳，双手突然一松，书包直直地砸在她的脚上。
　　而这时姐姐也找到了灯的开关，“哒”灯光赶走了吓人的黑暗。
　　客厅的模样显露出来了。
　　一张老旧的桌子和一张破旧的凳子摆在灯泡下，其它地方则被大量的杂物堆满，勉强有一条路可走。
　　突如其来的光与惊吓和疼痛交织一同刺激月月的眼睛和神经。
　　故而姐姐开灯后，就看到月月正在流着泪的双眼，神情有些呆滞。
　　原本待在双手上的书包此时在月月的脚上。
　　同时，她也看清月月身上衣服的模样，是一件简约的月白色的荷叶边裙。
　　看着月月身上的打扮，姐姐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粗糙的手指以及洗得已经发白的袖子。
　　她的心里不免升起一股嫉妒感，对着一个小孩而产生的。
　　好在她马上调整好心态，快步走到月月身旁，“不怕，乖。”
　　应该是刚才有老鼠窜出来，吓到小孩了。
　　姐姐先是拿出随身的手帕给月月眼泪，再一手将书包拿离月月的双脚，另一手牵起月月小手。
　　她领着月月进门，小心地带月月绕过地上的杂物，来到客厅里唯一的凳子。
　　她拿出先前的随身手帕，擦拭了几遍椅子后让月月坐上去。
　　随后她将粉色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桌子比较干净的地方上。
　　她蹲下与小孩平视，“姐姐需要去关门，小朋友先再这里等姐姐，行不行呀？”
　　月月看着姐姐的眼睛，出声：“好。”
　　姐姐起身去关门，月月的视线跟随着姐姐的身影。
　　姐姐关上门转身看见小孩正乖巧的坐着，视线跟随着自己，心中不由一软。
　　好乖。
　　姐姐快速的原路返回，走到月月面前。
　　姐姐柔和着脸，蹲下对着月月的眼睛问，但她没重复之前的问法，她换了个方式。
　　她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有没有给你一张写有很多字的纸或者是一个包装好的纸呢？”
　　月月听到姐姐的话，笑着对姐姐邀功地说：“妈妈在送月月上车时，特地叮嘱在月月的书包第一层里有一张纸。”
　　月月顿了一下，“妈妈说一定要给姐姐看，月月没有让其他人碰过包包，除了姐姐。”
　　姐姐面对月月灿烂的笑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月月的头发，表示奖励。
　　然后姐姐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书包，并在第一层中找到那张纸，当场看了起来。
　　当她看到第一个字时，她就知道这个小孩真的是她的妹妹。
　　一个字错五年，可真是别具一格。
　　月月仰头看着姐姐，她看到被姐姐抓着纸张从平整逐渐变成皱巴巴，且姐姐的手在颤抖。
　　她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只能眨眨眼睛，静静地等姐姐说话。
　　姐姐拿到纸后，快速地浏览了里面的内容。
　　她大概知道了小孩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是因为妈妈怀孕了没有精力来照顾小孩，二是因为小孩的年龄到了要上学的要求。
　　姐姐的内心顿时五味杂陈，看着妹妹乖巧的样子，一瞬间不知是该替她高兴，还是该替她可怜。
　　高兴是妹妹多年的愿望实现了；可怜是妹妹要在这教育资源欠缺的小县城上学。
　　从天堂落入地狱，可能就是在一瞬间吧。
　　但姐姐心里的喜悦是比其他情感更多些的，她知道这样是奇怪的。
　　五年前，她被留在这里；五年后，妹妹来到了这里。
　　在父母的观念里，打工挣钱比孩子的成长更重要。
　　她勾起嘴角，自嘲地笑。
　　月月不明地看着姐姐对着纸张笑。
　　随后月月听见姐姐的声音，“月月，姐姐可不可以看看月月的书包里有什么呀？”
　　月月点点头，说：“那姐姐不要粗暴地翻月月的包包，因为月月会生气的。”
　　“好，月月可以旁边监督姐姐的。”
　　得到月月的允许，姐姐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包里大概有几件简单的衣服和鞋子、少量的现金。
　　而月月现在的装扮应该是她所有衣服里质量最好的、样式最好看的。
　　姐姐为她先前的嫉妒感到羞愧。
　　这时月月的肚子叫了一声，咕~~
　　姐姐这才想到月月可能今天傍晚到这里，还没吃晚饭。
　　姐姐蹲下身，与月月平视，问：“月月是想先吃饭再洗澡呢，还是想先洗澡再吃饭呢？”
　　其实月月在姐姐翻看她的书包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困了。
　　故而姐姐问她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个选项。
　　洗了澡就能睡觉觉了。
　　得到月月的回答，姐姐从书包里随手拿了月月要换洗的衣服，就牵起月月的手，让她下凳，带着月月绕开杂物往里走。
　　里边是黑色的。
　　进入黑色后，月月紧紧抓住姐姐的手。
　　向前行走几步，“啪”有光了。
　　前方的路一下子显露出来。
　　月月不害怕了，但紧握的手没有一丝放松。
　　到了厕所，姐姐才想起来小孩的免疫力低，不适合用冷水洗澡。
　　月月仰头看向姐姐，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目的地，姐姐停下不进去？
　　月月刚想用手拉拉姐姐，就见姐姐牵着自己的手原路返回。
　　走到离客厅几步的距离的靠背椅边，姐姐将月月的换洗衣服给月月抱着，而后弯腰抱起月月放到靠背椅子上。
　　姐姐让月月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月月等姐姐一下，姐姐需要准备月月洗澡用的水，好吗？”
　　月月感觉飞了起来，待坐到椅子后。
　　她还想让姐姐再让她飞一次。
　　想法刚出，月月就听到姐姐说的话，只能乖巧的点头。
　　姐姐看到月月的动作后，从月月身后的袋子里拿出热得快，就转身走去厕所。
　　水哗哗的声音跑出厕所，来到月月的耳朵边。
　　听着水声，月月的困意浮了上来，小小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等水声停了，月月已经抱紧着衣服，背靠椅子，慢慢的睡着入梦了。
　　姐姐热好水，出来找月月时，发现月月已经睡着了。
　　“睡觉了？”
　　姐姐只好用温水沾湿毛巾，简单擦拭月月的身体，换上换洗的衣服，然后她抱着月月进她的房间。
　　安置好月月后，姐姐去厕所，用剩下的温水快速洗了个澡，就回到床上抱着月月睡觉。
　　她们已然忘记了还没吃晚饭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