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11、渡魇宗 步入法

　　步入法阵后，周围荒芜的鬼界景色便被流动的符文取代，蓝色的洪流向阵法中心涌来，突然蓝光大盛，炸在入阵人的眼前，原沅不得不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下一刻光芒便消退了，全部人出现在一处院落中。

　　原沅一行人出现在院落时，渔女和老赵正在和渡魇宗的长老交谈，季先生和尊主已经不知所踪，等所有人都出现在院落后，渔女对众人施法，解了离魂咒，然后便对长老微微欠身，先行离去。解咒后，一众中咒者皆无中咒时的记忆，十分疑惑，本来在房间内好好安睡，怎会衣着整齐地站在院子中。

　　“憋死我了，演戏可是一个技术活，以后我可不受这份委屈了。”原沅不用在扮演中了离魂咒的木头人，一时把憋了一路的话全都吐出来，尽管都是一些废话。

　　原沅一边说一边活动僵硬的手脚，还不时手贱一下，拉一拉旁边的人的斗篷，等旁人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与旁人无辜地对视一眼，然后借机与其他人搭话。

　　“兄弟，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我怎么一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原沅拉着右边的人偷偷摸摸地到一旁的角落，悄悄地聊起来。一边聊还时不时探头观察四周，仿佛在说什么隐秘的事一样，旁边的人耐不住好奇心，纷纷加入，片刻间，有许多人围了过去，俨然像一个以原沅为首的社会小群体。

　　“我之前好像坐在椅子上看书，听见一阵瘆人得歌声，突然脑子一阵迷糊，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样貌老实的青年说。

　　“我也是，我也是，我在床上想家想得睡不着，就是那歌声，我立马没了意识。”外围的一个人挤进人堆，面容愁苦地迎合前人的说法。

　　“我也是，我也是......”围过来的人都附和。

　　原沅摸着下巴想，看来是渔女用了什么手段，侵入众人的内心，种下离魂咒，待需要时，便用歌声呼唤。可是自己中咒前并未听见什么诡异的歌声，而是直接昏了过去，看来自己中咒一事与渔女无关，与顾悦关系更大，但是他十分不理解顾悦为何要放弃逃离的机会，反而跟着季先生一起前往鬼界。

　　最让他恼怒的是，顾悦自己想去鬼界也就算了，还要设下陷阱，搭上他和傅之朗两人，傅之朗这回可算是倒了大霉，明明是自己要找顾悦，没想到顾悦最后阴了他一把，还连累了傅之朗。想起这件事，原沅对傅之朗生出一阵愧疚，觉得自己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出鬼界，毕竟此事因他而起。

　　原沅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继续引导众人的话题，“这个地方好阴森啊，不知这些人有何目的，我有点害怕。”他装出一副无知又天真的模样，想引起众人说话的欲望。

　　“这个我知道，我被抓来的时候一直在偷听侍卫说话，那些人说渡魇宗有一个圣物，他们一直在找适合圣物的侍子，专门侍候它。”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

　　“哇，这位兄弟知道的内幕可真多啊，厉害厉害!”原沅赞叹地看着那人说。

　　“不是不是，我偷偷听见那个赵管事对他属下说，飞黄腾达，仙缘，血脉什么的，我觉得被抓来的人应该身怀仙血，得道飞升指日可待。”一个瘦小的少年得意满满地说。

　　原沅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少年，皮肤黝黑，年纪很小，看起来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说话时眉飞色舞，不时用手比划，想让众人更相信他。

　　天真的孩子，原沅心想，身怀仙血你能到这个地方来，鬼界的妖魔早把你的皮都拔下来了，还想什么飞升呢，原沅觉得这帮人知道的东西已经被他榨干净，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他弯腰偷偷溜出人群，悄悄回到傅之朗身边。

　　“玩够了？”傅之朗一直在观察那位长老和赵管事，试图从他们的谈话探出一些信息，没看偷偷摸摸溜回来的原沅。

　　“呵，呵，呵，别胡说，我是去探听消息，正事，正事。”原沅没想到被他看出了小心思，一时有一些尴尬，这一路太过憋闷，他早就忍不住了。

　　“这回的弟子资质十分不错，许长老可以多加留心。”老赵拱着手说。

　　“哎，这可说不准，大人的眼界不是我等能相提并论的，我等看得上的人，大人怎么想，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敢妄加推测呢?”徐长老情不自禁摇了摇头，叹一口气。

　　“也是，只是辛苦了徐长老主掌此事，门内其余人等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只当是普通弟子，长老无其他助力，是劳累也是机会啊，若是能获得大人赏识，从此就平步青云，鳌头独占。”老赵一副谄媚的模样，点头哈腰地奉承徐长老。

　　“哈哈，若是真有这一天，赵管事也功不可没啊。”徐长老被老赵捧的大笑出声，还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这些人，看着可真是，滑稽。”原沅皱眉看着前方打官腔的两人，话语中透露出强烈的抗拒。

　　傅之朗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把眼前的两人当作两个小丑，反而对原沅流露出的厌恶十分感兴趣，从他认识原沅至今为止，他只明确对两样事表露出不耐烦甚至抗拒之情，一是顾悦一事；二是今天此事。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修者与天相争，不是走无为之道的善类。”傅之朗感兴趣的不是原沅为何产生这种情绪，而是原沅对什么产生这种情绪，是修者不修德，还是权势倾轧......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副模样，姿态丑陋，贪图富贵，这本不应是我们修者之道。”原沅明白他这是多管闲事，还是先顾好眼下才重要。

　　傅之朗听到他的话明显一愣，他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中默念，道不同不相为谋， “人贵自知，各安其命。”他不禁呢喃出声。

　　“各位。”徐长老向众人说，“各位都是我宗新入门弟子，稍后会有其他弟子带各位前往住处，望你们能潜心修行，不负宗门所望。”

　　说完，老赵便和徐长老一同走出院落，不见了人影。

　　“三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所。”一位年轻女弟子走过来，点了原沅等三人。

　　原沅眼珠一转，快步跟上领路的女弟子，“师姐，你看着年龄很小，却比我们早入门，真是年少有为啊。”他笑着对旁边的女子说。

　　那女子看了原沅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带路。

　　原沅跟在她身后，摸了摸下巴，修行之人在乎的不外乎修为，鬼修也一样，若是女子，原沅看了一眼女子身上的红黑弟子服，头上的珠钗。

　　他快步走在女子声侧，带着笑容对女子说，“我本来还嫌弃这弟子服呢，如今穿在师姐身上，才知道不是衣服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师姐容貌迤逦，将这珠钗也衬得黯然失色。”

　　女子被原沅逗得不禁笑出了声，“别师姐，师姐的叫了，怪奇怪的，我名吴灵，比你们早入门一年，是徐长老的小弟子。”

　　原沅笑得更加灿烂了，朝吴灵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原来是吴师姐，徐长老德高望重，吴师姐拜在长老门下，未来可期啊。”原沅说完顿了一下，然后有一些犹豫，“只是，我们这些人就前路茫茫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吴灵听到原沅的话十分疑惑，“修者之路本就不好走，能踏入鬼修第一大宗渡魇宗已是成功踏出修行第一步，为何有担忧性命之言。”

　　原沅叹了一口气，“听旁人说，我们这种弟子命如贱草，入门不过一两月，便一命呼呼”

　　“一命呼呼?你指的是正式入门的试炼吗？虽有弟子不幸命丧于此，但不过是少数，而且落选者不过遣散回家，何来丧命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