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歌》宅七sherly

10、第 10 章

　　薛安面色很少如此僵硬，最起码面对时歌的时候很少。
　　时歌有些被吓到，哭后有些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薛安。自己好像又做错了。
　　薛安看着时歌，瞬间明白她是被自己吓到了，但是她怎么能如此想自己，自己就对她那么不好，连求这件事也如此畏缩。
　　薛安不理解的想，越是这么想，越是脸色难看，时歌已经怕的要缩起身子，就连被拉住的手都要回缩。
　　感觉到这个动作，薛安才从脑海里醒过来，看到女孩又怕的厉害的样子，尽量舒缓表情。
　　“我答应了。”
　　他轻轻说。
　　时歌听到这个，也不顾刚才的惧怕，反而又凑上去。
　　“你说，你说真的。”
　　她有些紧张的咬住下唇，认真的盯着薛安。
　　薛安点头：“我可以发誓。”
　　时歌连连摇头：“我信你的。”
　　这才破涕为笑，终于从之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薛安搓搓手指：“刚才，你为何哭。”
　　还哭的那么伤心。这句话薛安没有说出来，他想，还是要留些面子给她的。
　　“我以为你不答应，以为哥哥就要这样下去了，我觉得自己没用。”
　　越说越伤心，眼看刚笑起来的人又要低落，薛安立刻再次握紧刚刚有些松开的手。
　　“不可以觉得自己没用，至少对我来说，你很厉害。”
　　薛安说完这句，也不解释，就让时歌自己慢慢理解。
　　可是时歌真的不明白：“我很厉害？可是，我···”
　　不等时歌再次说出否定的话，薛安又说。
　　“我同意帮你，但是前提是你也必须承认你很厉害。”
　　看到人还是不理解的神色，他长出一口气。
　　“这件事，我答应后你是不是解决了？”
　　看人点头又继续说。
　　“那你是不是解决了你父母兄长都不曾解决的事?”
　　她又点点头。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
　　薛安又露出了那种笑，带着不羁，带着玩味，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认同，对于时歌的认同。
　　“对啊，我真的很厉害。”
　　说完，时歌又说。
　　“但是要你真的做到才行，我怕回家说完，结果哥哥空欢喜。”
　　薛安点点她的手背，示意看自己。
　　“你都求到了我，还没信心我能做到？你是对谁没信心。”
　　“也没啦，我是最棒的，你也是最棒的。”
　　时歌凑上去，带着笑给薛安揉揉刚刚马惊时用力拉住自己的手臂。
　　他受了两下后不自在的晃了晃：“好了。”
　　解决了缠绕心头的事，时歌心情简直不能再好，这是除了生辰后，最开心的事。她问薛安还会不会来找自己。
　　“用完就扔？”
　　看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时歌摇头。
　　“不是啊，但是快过年了，你还有时间吗？”
　　薛安哼一下：“你在小看谁，你守岁吗？”
　　时歌不知他要做什么，点点头。
　　“那就好了，守岁那日，我会来找你，你到时候记得出来。”
　　时歌估了鼓嘴：“守岁怎么出去啊。”
　　“你就说，你好友新年来找你，要第一个给你祝福，回去就说，到时候会让你出来的。”
　　见时歌还要反对，薛安又说。
　　“到时候有两件好事等你。”
　　听到这，时歌开心的点头。
　　看到终于哄的彻彻底底的好了，不再有一丝刚才的神情了，薛安才放下心。
　　“我送你回去。”
　　“你这就要走啦，可是你好久没回来，也不再多玩一会。”
　　时歌有些不舍得，天气冷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厚重的棉衣，大家畏冷都不怎么出来，这还是除了家人外，第一个叫自己出来的人。
　　“家中有些事，而且还有你哥哥的事不是吗？没关系，马上就会再见面。”
　　说到这，薛安已经起身先行下车，然后高高举起手臂，指了指。
　　“扶着下来。”
　　时歌乖巧听话，扶着薛安稳当的跳下来，薛安另一只虚扶的手，没被任何人发现。
　　这次回去的路比来时欢快的多，时歌选了另一首歌唱。反而让薛安不熟悉，他只是侧了一下，就被时歌逮到，扬起笑脸，唱的更大声。
　　薛安直到坐上马车也是带着笑容的，一直到天色渐晚，马车踏进城门，才收敛起来。

　　时歌是开心的，家中第一件大事解决了，可以过个好年了，她想和哥哥说一下，都跑到书房门口了，又停下脚步。
　　她是真的怕哥哥空欢喜一场。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带着刚刚好的笑容走进去。
　　“哥哥你在干嘛啊，外边的雪还没化，你陪我玩一会好不好。”
　　先让他不要去想这些事，然后等到薛安通知自己，就立马转告哥哥。
　　“你先等我一下，写完这篇字就去。”
　　时礼温温柔柔的回复，时歌凑过去看着哥哥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不由得在心里模仿。
　　字如其人，自己的圆圆润润，哥哥的顺直整洁。呜，哥哥的好看。
　　等这篇字写完，也不用出去玩了，天色已经暗下来。时礼有些抱歉的看着妹妹丧气的脸。
　　然后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的翻起书架。
　　“哥哥？”
　　时歌不解的凑过来看。就看到，红纸。
　　“我写对联，你写福字好不好？”
　　当时买红纸糊灯笼的时候，时礼就想到快过年了，当时大家都忙碌，时礼怕众人忘记，干脆当时就让人裁剪好了需要的尺寸存放起来，以备不时之患。结果正好。
　　听到这，时歌认真起来，卷好袖子，拿起毛笔找草纸开始练习福字，时礼见状也开始拟定对联内容。
　　时礼速度还是比妹妹快，已经写好横批准停手时，妹妹刚写到第三个。
　　她写的认真，圆眼睛入神的盯着红纸，身子微微探出，嘴唇板的笔直。白白净净的样子，比起去年这个时候，好像长大了不少。
　　二人算是经常在一起，但是时礼很少如此认真的观察妹妹。他只有休沐回来，这时候时歌停不下来，总是蹦蹦跳跳，不然就是叽叽喳喳的讲话，这份充实感觉让他忽视了妹妹的成长，直到某一天，才会突然意识到，她居然长大了这么多。
　　时礼又想到，以往自己上学，娘去采药，爹去坐诊的时候，妹妹也是这样安静的一个人呆着，然后慢慢成长的吗？那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感到孤单，自己就只是这样注视着妹妹想到那些，就为她感到委屈。
　　自己当时住在镇上，左右不缺玩伴，后来是发现此处后山药材繁多，许多精细精贵的品种也有，所以才搬来此处，但是与周围的格格不入，自己倒是好，早早入了学堂，有了新的同窗可解寂寥，可是她一个人，在此处，真的好吗？
　　时礼突然觉得，就这样在家中学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可以陪陪妹妹，等她再大点，可以懂事后，自己便去考乡试，最起码的入官学是不成问题的那时候就拉着妹妹一同去，周围女眷多，也有了说话解闷的人。
　　时礼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开解了自己，等这时再去看对联，好是好，但是太过拘束，他折起来，又拿出一对红纸，重新研磨。
　　这时时歌终于开始写第五个，也就是最后一个了，时礼不再犹豫，这次写出的比之之前随性一些也锋利一些。
　　等到大人回家，就看到时礼高高的抱着时歌让她贴横批，再一看，左右门上的福字已经贴好。
　　杜文没有进屋，而是细细观察起左右两联字，等看完，叹了三声好。
　　甚至难得的温了一碗酒，与惠娘平分。
　　“我见时礼之字，矫若惊龙，只怕心事已了。”
　　等到二人躺下，惠娘才从他嘴中听到原因，笑道：“难怪如此。”
　　见二位小孩都收拾好了情绪，家中大人也终于打算收拾收拾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一大早，包括时歌在内的三人，都被惠娘挨个叫醒。
　　“都醒醒，都醒醒，快过年了，大家早些起来，一同收拾收拾，好去买些过年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