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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恩怨了结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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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祁鹫和沈无忧出现在彼此面前,双方带着大批人马站在原地对垒,气氛在寂静的丛林之中显得愈发的紧张,对持的两伙人眼中藏着的是满满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动作似的。
这时,一阵风拂过,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谷雨山庄少主沈无忧!”“谷雨山庄义子沈亦安!”“谷雨山庄弟子林宿!”
“在此恭候祁宗主已久!”
祁鹫闻言,抬眼望去,三个青年人骑着马,正好遥遥与他相对。只见,他们三人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洞穿了一般!
终是自己棋差一招,风雨欲来,再也躲不开、挡不住了!
这时,祁鹫冷笑了一声,道:“怪我,斩草除根,这根终是没有除尽!”“既如此,莫要废话,便战吧!”
说罢,沈无忧站在原地不动,沈亦安和林宿则是带着他们身后的众人冲上前去,与祁鹫他们一众人厮杀起来!
终是要有一个了解,这场厮杀,不可避免!
两伙人从百草山上一直打到了百草崖处,一路上都是尸体,沈无忧骑着马跟在他们后面,五年前她没有亲眼见到的那场厮杀,如今倒是让她亲眼见到了。
刀剑声还在耳边响起,血液染红的道路,一如当年,沈无忧沉默不语着,脸色愈加的苍白,眼底暗藏着无人知晓的波涛汹涌!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毫无疑问,祁鹫败了。
沈无忧看着无比熟悉的场所,看着祁鹫一步步被逼到百草崖边上,一如当年自己一样!
当只剩下祁鹫一人满身是伤的,用手中的剑支撑着他的身体半跪在百草崖时,沈亦安和林宿才止住了手。
沈无忧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没错,是那个在她噩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地方,百草崖!这时,沈无忧缓缓走了前上来,站在祁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如当年他在此地审视沈无忧一般!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丛林之中,一模白色身影隐于树后,将百草崖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祁鹫一身伤的站在悬崖边上,抬起头来与沈无忧对视,然后有些力竭地说道:“沈无忧,你化名忘郁,建立了沧海阁,织了如此大的一张网,只为了你谷雨山庄报仇雪恨!我倒是佩服极了你,仅用短短五年的时间,便将我尽十年的部署毁于一旦,输在你这样的人手里,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可是......”
祁鹫突然冷笑了一声,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你的两位好兄长可知道,断魂手李仇邬和毒医涂药师他们二人在你手里是怎么死的。那断魂手李仇邬被你囚禁在寒山寺后山上的山洞里,整整一年,一边用上好的汤药吊着他的命,一边日日受着千刀万剐,抽筋碎骨之刑,我的人找到他时,他除了一个完好的头颅外,身上处处腐烂、生蛆,碎的跟一滩烂泥似的,还有毒医涂药师,他在你的手里,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黑色干尸,我的人查验过,他体内可不止一种毒药,还有数十种折磨人至极的剧毒。所以,沈亦安、林将军,比之狠毒,沈无忧又何曾下于我半分!”
在场的众人虽然都无忧他们的人,但是林宿手下的兵士也不在少数,闻言,心中难免免生出异样的情绪,沈亦安和林宿则是站在沈无忧身后,他们眼神中亦是闪过惊讶,但是很快又被心疼所代替!
这时,沈亦安开口道:“当初谷雨山庄三百六十五条人命,皆被无辜杀害,无忧更是被你们抓走,关在暗牢里,日夜施以酷刑,折磨了整整一个月,她被义父救出来时,便只剩一口气了,当年,家破人亡,最痛的便是无忧,所以,无论她要如何报复那些当初害死谷雨山庄众人的人,都轮不到你这个害人之人在这里说教!”
林宿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不知道,无忧竟然还受过这般苦楚,他此时看着对面的祁鹫,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沈无忧听着自家师兄为自己驳回祁鹫的控诉,心里一暖,她冷漠地看着祁鹫,出声道:“那李仇邬身上背着的无辜人命,光我谷雨山庄便有几百条,莫说是其他的人,一条人命,我只剐他一块肉而已,怎得,这就残忍了;涂药师,他是救过人,可是他杀的人可比救的人多多了,应朝夫子的死,谷雨山庄的灭门,甚至当今天子,他的手伸得够长了,所以,我让他自食其果,用他自己的毒送他上路,不算冤他!”
“祁鹫,我所杀之人,无一人冤枉,你呢?”
祁鹫闻言,有些恼羞成怒地怒吼道:“我所杀之人亦是该杀之人,他们害死我义父,轻贱于我,一步步将我推入深渊,他们都该死,还有你,沈无忧,你也该死,你为什么要怜悯他人,为什么要一次次救人于水火,他们都是下贱的人呐,他们那些弱者就该被下贱地对待,同我一般受尽苦难折磨才行,不然,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祁鹫说着说着,双眼发红,阴冷地笑了起来,疯狂地说道。
沈无忧看着祁鹫这般模样,又是一个被世俗苦难逼疯的疯子,但是,她是不会因为这样的人心软一分的。
“该叫你祁鹫还是宋端义呢!算了,你也配叫宋端义这个名字!”沈无忧眼神带有杀意地说道。
祁鹫直直地看着忘郁,嗤笑了一声,不知悔改地说道:“是,我是不配,我自甘下贱,堕落,阴险,作恶,可那又如何,我变成恶人的这些年,是我离开定城后,离开我阿爹后,我这一生,难得畅快的几年,掌握别人的生死,受人俯拜,让众人像蝼蚁般的仰仗我的鼻息过活,如此快活的日子,就算最后死了,也没什么后悔的!”
沈无忧见他这副丝毫不知悔改的模样,便不再隐瞒,毫不犹豫的残忍揭露道:“祁鹫,你也曾在聚英学院学习过,知道局中局吧!多可笑,你以为你不怕死,便无人可以将你掌握于手中,殊不知,你也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罢了!不妨告诉你,连你遇见宋将军,也是算计好了的。后来,宋将军身死,你被迫进入清风馆,受尽欺辱,再到你被吴老爷带入吴府,被迫做他的禁脔,而后,你杀了吴老爷一家,逃离凉州城,来到圣德宗,进入聚英学院,直到如今,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的位置,你可知,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有人替你安排好的,那人要的就是培养你这样一个背负杀父之仇又受尽欺辱,心里眼里都只有仇恨,却又聪慧的少年,然后,只要用可以帮你报仇这个说辞,你便会乖乖地受人驱使!到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你说什么,你胡说!怎么可能!”祁鹫听完沈无忧说的话,脸上青筋暴起,睁着愤怒到发红的眼睛,愤怒的说道。
沈无忧见状,接着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有察觉到些什么吗?你以为当初唐止越的手下真的是因为宋将军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放过你一命,他都选择了与唐止越为伍,又怎会不知斩草除根的道理!这些年,朝中一直和你联系的那个大人物,你从未见过他吧,你以为他是谁?”
祁鹫闻言,疯狂地摇着脑袋,不停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沈无忧看着他一遍遍说服自己,不想要承认事实,自欺欺人的模样,接着紧紧相逼,说道:“你猜猜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祁鹫闻言,比之之前,无忧无疑给了他更重的一击,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沈无忧,只见无忧缓缓地开口道:“你是唐止越的仇人之子!”
“你是唐止越的仇人之子!”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祁鹫耳边响起,回荡着,抨击着,一点点摧毁着他的信念!
“不,我不是,我是宋......我不是!”祁鹫他摇着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但是宋将军之子这几个字,他终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