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忧然》浅楠木

7、擦肩而过

　　早饭后，楚微然便准备和楚清岚一起出去，看看是否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正当她穿过诸多的人将要踏出珍满楼的大门时，珍满楼前，一马车上下来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人身形清瘦，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裙，头上戴着可以遮住半个身子的帷帽，恰好与正要出门的楚微然擦肩而过，留下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萦绕在楚微然的鼻尖。

　　楚微然心里，突然就难受了起来，一滴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从她左眼滑落。

　　她用左手轻轻划过脸颊泪珠，顿时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样，为什么眼泪会自己掉下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对，楚微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立马转身跑入珍满楼，神色急切地寻找着刚才那个女子。

　　她眼神迅速扫过大厅，四处都不见那女子的身影。然后她又匆忙来到柜台边，慌忙地问道：“掌柜的，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裙，头上戴着帷帽的女子进入酒楼，或是从大厅经过？”

　　王掌柜想了一瞬间，便知道这位年轻的姑娘问的是自家楼主，想着楼主的吩咐，便回答道：“姑娘，刚才并未有这样一个姑娘入住，小人也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姑娘在小店出现过，姑娘是不是看差眼了！”

　　楚微然显然不信他说的话，自顾自地往里屋和二楼的客舍中找去，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墨绿色戴着帷帽的女子。

　　从花园的每一个亭子，每一条小道到二楼的每一间客房，楚微然嘴里一直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戴着帷帽的女子！”

　　直到把整个酒楼都找了一遍后，都没有找到那女子的身影，酒楼里的人也都说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楚微然稍稍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珍满楼的过道上，直到楚清岚满脸着急地找到她。

　　刚才本来准备出门的，没想到跟在她身后的楚微然转眼就不见了身影，楚清岚进了珍满楼询问了别人才知道，她的小师妹正在找一个穿墨绿色裙子的女子。

　　楚清岚知道，小师妹肯定是又遇到和那人相似的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楚微然，楚清岚叹了口气，将楚微然带回房间，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柔声安慰着她，只见楚微然双目无神，脸色微白地看着一个地方，许久都没有反应。

　　另一边，忘郁带着阿念从珍满楼大厅的暗门进入后院的雅间后，不一会儿，王掌柜便来回禀，道：“楼主，刚才有一个女子似乎是在您进门的时候注意到您了，她在您从暗门进去后不久，便匆匆进来寻找您，找了一圈，见人就问有没有人见到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戴着帷帽的女子，最后实在没有找到，在她同伴的劝说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忘郁听完问道：“可打探到她是什么人？”

　　王掌柜答道：“我刚才特意派人去打探过，那女子是半夏派的弟子，楚微然。”

　　忘郁怔了一下，随即便对王掌柜说：“嗯嗯，你做的很好，要是她再来询问，你只管跟她说没有我这样一个人就行了。”

　　“是，楼主。”说完，王掌柜便退下了。

　　这时，顾凌然慢悠悠地走进来，一副看戏的表情说道：“小郁儿，我听说，刚才有一个长得面若天仙似的小美人，翻遍了珍满楼在找一个穿墨绿色长裙戴着帷帽的女子，哎，好巧哦，你今天也穿了一件墨绿色长裙，戴了帷帽对吧！”“快从实招来，你什么时候又在外面招惹了一个这般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她连你戴着帷帽都能认出你，这关系可不简单呐！”顾凌然看好戏不嫌事大地问道。

　　忘郁表情淡淡地说道：“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可能是我今天这一身装扮与她的故人相似吧！”

　　顾凌然看着忘郁，不紧不慢地说：“小郁儿，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哦！”

　　这时，阿念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凶巴巴地说道：“顾事多，你怎么那么烦，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那么多事！”

　　顾凌然被突然跳出来的宋念吓了一跳，满脸惊恐道：“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讨债鬼？”

　　阿念闻言，十分不满，道：“顾事多，你说谁是讨债鬼呢？我一直在这儿的，好吗，某人一进来，眼睛就粘在姐姐的身上，看得见我才怪！”

　　顾凌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头对忘郁道：“小郁儿，你怎么把这个小讨债鬼也带来了？”

　　忘郁心里想着事，陷入以往的回忆中，毫无感情地应答道：“带她来帮忙的”

　　“就她，一看到吃的玩的就走不动道，你指望她帮什么忙，她不帮倒忙就不错了！”顾凌然说。

　　阿念听了这话后，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只道：“顾事多，你是嫌活得太久了是吧，要不我马上用几味毒药送你上西天啊。”

　　顾凌然听完这话，态度一下子软了下，连忙求饶说：“小姑奶奶，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冲动，顾哥哥待会儿带你去蜜饯铺子买梅子啊！”

　　阿念眼睛亮了亮，傲娇地昂起头道：“顾事多，这次我暂且就原谅你了哈，下不为例。还有，你可是要记得带我去买蜜饯的，不然，嘿嘿，小心我药倒你。”

　　顾凌然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个小讨债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口上却道：“顾哥哥肯定不会忘的，你放心好了！”

　　这边，忘郁戴着帷帽，半掩着面容，顾凌然和阿念在旁边看不到她的神情。她眼神忧伤地看着雅间里的一盆白玫瑰，眼眶微微发红，直到眼前荡漾出白色花影，才回过神来。

　　夜晚，顾府，忘郁和顾凌然在花园闲坐，忘郁突然问顾凌然道：“那人安排好了吗？”

　　顾凌然答道：“你放心，安排好了！就等着明天的聚英大会！”

　　忘郁看着京城夜空中的满天星辰，淡淡的说了一句：“开始了！”

　　聚英大会当日，京城西街的顾府中，一个戴着金色镂花面具，身着暗红色流光华服的女子缓缓出现在顾府大厅。

　　大厅里，刚才还在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个不停的顾凌然和阿念，在忘郁出现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呆住了，他们痴痴地看着忘郁，眼中满是惊艳。

　　只见忘郁束着一个男子样式的半披发，及腰的三千青丝倾泻而下，束发上简单的插着一只与裙子相配的红宝石金镶玉簪。镂花的面具遮住左半脸和下巴，几朵细碎的金色蔷薇和红宝石在上面熠熠生辉，面具上还挂着的一条极细的金链子从耳前绕到耳后，一直垂到锁骨，末端还挂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衬得忘郁的脖颈既白皙又细长。在露出的小半张脸上，光洁的额头下是细长的柳叶眉，一双潋滟着点点笑意的桃花眼上竖着长且翘的睫毛，眼神中透着半分犀利和半分柔意，配着霓裳羽衣所制的流光华服，一时间，悄然惊艳住了大厅里的两位看客。

　　顾凌然回过神来，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首诗，“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忘郁缓缓地走向他们，红唇轻启，道：“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刚回过神来的阿念激动地扑向忘郁，围着忘郁转了好几个圈，然后眼里满是崇拜地对忘郁说：“姐姐，你今日好美呀！”

　　忘郁轻笑了一下，刮了刮阿念的鼻子，然后转头向顾凌然说，“顾凌然，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顾凌然耳朵微微红，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却又快速地调整过来后，应了忘郁一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走吧！”

　　“小郁儿，你今天很不一样！今日的你让我觉得，仿佛这般张扬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顾凌然随即又接着说。

　　忘郁闻言一怔，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意气风发少女的身影，却很快消散了，忘郁低头苦笑了一声，喃喃道：“是啊！倒是提醒我了，我千万不能忘记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然后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着顾凌然微微一笑，打趣他道：“这不是多亏了你为我准备的衣服和面具，硬生生把我这个普通人衬托的华丽无比，果然是人靠衣装，不过这效果甚好，可以让今天参加聚英大会的人都记住我这个沧海阁阁主了。”

　　听到这话，顾凌然突然特别认真地看着忘郁说道：“小郁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可一点都不普通。”

　　“是呀，是呀，阁主，顾哥哥说的对，对于阿念来说，姐姐就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的人！”阿念也附和着顾凌然说道。

　　忘郁看着突然恭维起自己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禁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