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实虚 就看在这里 ...
-
引子
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
有过执着,才能放下执着
有过牵挂,了无牵挂
“星爷电影经典语录啊……”
“是牢牢记在心里的那种,每次说出口都回味无穷。”手里键盘不停敲打着,似乎是迷恋网络世界的人在热情诉说。
“崔拾玖,你又来了,电影只是电影,大道理谁不会讲,老是琢磨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找份工作,还是要生活的懂吗?!”
我的脑袋被一只手拍了一下,随后那只手的主人就背个包,叹了口气出门了。一个月前就被炒鱿鱼了,说是新来的员工比我能干,哼,端茶倒水的工作哪有能干不能干的,那人长得好看罢了。
刚才是我妹妹,比我小三岁,比我成熟。
一年前,妹妹崔贰拾从家里搬出来,来到我的城市和我同住在狭小的合租房里。她受够了母亲的叨扰,受够了三天两头的哭骂声与失去丈夫的自怨自艾。
“姐,你知道吗?再在那个家住下去,我就成第二个精神病了。”妹妹领着行李站在合租房门口黑着眼圈看着我,几乎一夜没合地赶来。
“这间房那么小怎么睡啊?”我将她拽进屋内,看向隔壁房间作出“嘘”的手势,提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挤挤呗。”
妹妹白我一眼,换件衣服就躺床睡着了,第二天就出去找了个便利店替补看班的活。
“妈来信息了。”
“什么?”
“她说咱俩再不回去,就要吞老鼠药。”
“你回复了吗?”
我打开电脑,糊里糊涂地朝各种网站投出简历,端起堆着厚厚一层茶垢的水杯,喝下一大口说:“没有。”
“她不敢的,从我高中就开始了,每次都说哪次实现过?”我打开淘来的迷你冰箱,拿出中午做的剩饭,放在锅里加热。
“给。”我将热好的米饭剩菜端到她面前,而她心不在焉地扒拉青菜,忽然抬头看向我。
“我们这样做很不孝顺吧。”
“至少你比我孝顺,现在才搬出来。”我刷着视频,回答她。
“其实她不发疯的时候对我还挺好的。”
“要是不对你好,那至于你到现在才出来。”
“下个月就过年了,我们回去吧,跟妈好好谈谈……”她突然不讲话了,因为我在瞪她。
“你就是因为这才过来的吧。”
“姐,妈已经三年没见你了……”
“要回去你自己回。”
“崔拾玖! ”
妹妹“咻”地站起身,她目光凛冽,红了眼眶。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疯了,只有你在承受一切,我呢?”她端起碗筷想摔在地上,又心疼钱好好放回原位,“我不仅要承受她整个人,还要在你和她中间当和事佬! ”
“从小到大,都是咱俩一块听他们吵架,看他们动手等到邻居街坊来劝,三年前爸喝酒喝到得了肝癌死了,你就走了,抛下我一个人照顾她。”
“你是我姐,不是陌生人!”
“现在是一个机会,能变好的机会,我跟妈商量好了,老家已经帮你找好工作了,只要你回去咱们就能好好生活,妈虽然还在吃药,但她的精神一直很好,她为了能迎你回家,近一年都在乐呵呵的笑嘻嘻的,我每次干活回家都绞尽脑汁逗她开心。”
“我求你了,姐……”
我不想看她哭,所以奔跑着逃了。
这是三线小城市,街边随处可以看到小摊垃圾,人行道两旁的路灯早就坏了,月光也乌云挡的死死的。
我踩着拖鞋,没打理的头发搭在肩上,悠悠逛到江边,冷风吹过,只穿毛衣配牛仔裤的我打了个寒颤,冰凉的栏杆摸上去鸡皮疙瘩掉一地。
良久,我望着江面,月光粼粼倒于水面虚影。
“该回去了。”
好像下定了决心。
可是突然一阵汽车声经过,一只手控制住了我的脖子,很快大量的□□涌入我的鼻腔。
……
“大哥,这人怎么处理啊?”
“长得还行,那就先jian后掏东西喽。”
“哦,好。”
我脑袋晕乎乎的,眼睛被布蒙上了。
“看样子还挺健康的,看皮肤看牙不像抽烟的,估计能卖个好价钱了哈哈。”
“好啦,赶紧的,可不止这一个人,待会人多了你连点都看不到!”
……
我的身体在动,全身无一不在控诉撕扯血肉的痛苦,灼热与冰冷双重天,冬天的寒冷刺骨,血管迸发的温热一齐冲撞。
腿上失去知觉,那反复被揉搓的花朵张得大开,艳红而流淌在腰窝的如谷水由下散尽,青紫晕开裹住脖颈,嘴角绽开烟花般的笑容,发丝凌乱沾染些许腥恶的气味。
“真爽啊 ! 这流的血也可以啊,怪干净的。”
“能卖,值钱。”
开胸破肚,挖眼撕皮,沿头皮剪发。
奉之五脏,挑起心房,手腕大腿处抽血。
可算是“物”尽其用。
“剩下的呢?”
“哎呀,等会送到火葬场烧了,有咱的人!”
“骨头值钱吗?”
“上网搜啊笨蛋 ,用我教你?!”
……
极刑凌迟也不过于此。
痛苦无法言喻,世界上的大部分都没经历过的最极致的。
【你死了】
【崔拾玖,你已经死了】
一具看不清人样的尸骨竟流出眼泪。
“我……死了?”
正文
【宿主,你很沉迷虚幻的网络世界啊】
“你那么厉害,不一查就查到了吗?”
崔拾玖披着烂灰布缩在破庙里,干枯草堆铺在身下,只露出双眼看向高高在上的佛像。
佛像的金漆掉了不少,露出灰败的里子。
“修复这个世界的故事就可以回去复活?”
【错! 】
【你现在连故事都没搞清是什么,先把自己的身份弄清吧,给你一份地图】
系统说罢,一张坑坑洼洼的牛皮地图落在她面前,终于伸出手摸向地图。
歪歪斜斜的直线,错落有致的曲线勾勒出横向倒的巨大佛像,大片不知往何处漂的河流中一座小亭庙落于下方,佛像头部最上方被红线画个圈,悬空处标了个箭头。
【先去这个地方取你的真身。】
“啊?什么真身?”
“而且,这不是……这不是!”
头上的灰布被掀开,她的面容分开鲜明,一半美艳如画卷一半露骨似邪魔,双目炯炯有神。
“电影西游降魔篇的画面吗?”
【没错】
“啪”一声,崔拾玖给自己甩了一巴掌,半边骷髅脸上流出血泪,另半边一行清泪。
真是可笑,死后才能来到生前梦中的世界,梦一般的虚幻缥缈,如今却实打实的触到了,妹妹和妈妈怎么办?说罢她又给自己一个耳光,那美人般的半脸显出红印子。
“我真是混蛋。”
崔拾玖后悔了。
她想到了死前被折磨的惨状,于这个妖魔横行的时代又何尝不是身处炼狱。
“吱呀”庙外踩碎枯叶分外响亮。
受惊的女妖一听声立马披上破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清脆的男声透过门板传入庙中,好一会儿那人发觉庙内无人才推开大门,昏黄的光线慢慢铺满堂前的佛像。
男人身穿粗布衣衫,蓬松微卷的头发,脸脏兮兮的,背后挂着个陈旧的编包,手里拄着一根山野里撇来的粗枝,整个人仿佛从煤窑逃窜出来,狼狈不堪。
崔拾玖缩在佛像后面,壮起胆子往堂后瞅了瞅,只见那个男人抚了一下炸毛的头发,放下粗枝与旧布包,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
“佛祖,这次我又失败了,几里外山崖下处有一尸魔,原身风吹日晒甚久,积事为怨,怨深成魔,往来行人无一不被他打了牙祭,徒弟本要为之去除魔性……”
“可是没等我葫芦摇音乐响,那骨魔一个手骨将我扇到十里八外,还骂我闻起来那么臭肯定很难吃。”
那人垂下眼,悲催的面容直教躲在一旁女妖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
跪在佛像面前的男人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望向佛像,双目怔怔,嘴唇颤抖,说:“佛祖您显灵就显灵,为什么还要取笑我?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
话语戛然而止,他突然瞄到闪闪熠熠的佛像后有个灰色的影子在摇摆,慢慢地,这人起身歪头走向佛像后。
崔拾玖感应到来人,蒙得更严实了。
“你…你好施主,不好意思,我刚才敲门见无人回应就进来了,”男人依旧双手合十蹲下来看着面前灰布一团,疑惑道:“在下陈玄奘,不知施主……呃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男人伸手向前摸去。
女妖似乎猜到这人的身份,她耍起心思将破布撩开把半人半魔的面孔现于人前,崔拾玖也终于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佛像的金箔被风吹得又掉粉末,细细金粉亮晶晶洒下,落于二人中间。
她看到陈玄奘愣住,目光呆滞,嘴巴微张,少顷只见他站起身,微微弯腰,“施主你好,施主再见。”说罢转身直直倒在地上,吓晕过去。
“哈哈哈哈!”
“啧,就算我身临其境,主角也还是那么搞笑。”
崔拾玖彻底甩开灰布,头发长长的乱糟糟散在两肩,她一身旧红布衣,手向陈玄奘探去,一张脸对比极狠,却笑容晏晏,恍若最凶煞的恶鬼披着神仙妃子的半张皮。
“喂,小和尚?!”
男人一头卷曲的棕黑色,晕倒了仍然双手合十,端正的面容闭眼前曾期盼佛能保佑他,一副佛教俗家弟子的模样,胸膛里衣边又露出儿歌三百首的唱本。
有趣,这里世界还是蛮有趣的,在这里渡过一次也不枉死过一次,女妖想着眼眸轻垂,脸颊被微笑带起。
就看在这儿,该怎么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