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坏孩子 随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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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阴沉黑暗里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陡然失重，急剧下坠！“扑通——”伴着一闷声，身躯沉入深潭。霎时，潭水汹涌袭卷鼻腔，窒息、麻木、痛楚宛如藤蔓延伸至全身——
无尽的下沉中，一股巨大的引力似无形大手将他紧紧束缚，拉入潭底。放肆的水流撕裂口腔，难受至极，却又无法逃脱，忍受濒临死亡的快感。
肺被灌进涌动的潭水，侵占、掠夺其中的氧气，冰冷的潭水麻痹神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誓将理智的弦根根崩断，凛冽的刀子划破皮肤，揭开琳琅的伤痕。
潭底下深不见光，巨大的黑暗笼罩其身，四周模糊死寂的无声里，深隐、细弱，易于破碎的万千心流不断叫嚣，将泡影化为虚无，并一齐涌入耳膜。
抓不住的寒水将自己更进一步推向深渊。
砰……！
砰……！
砰……！
朦胧深沉的心跳声响彻脑海，如浪潮般翻涌、震荡——
“别跟那时家的坏小子玩，一天天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他爸妈都不是什么贤人，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个什么……”
“时厌，你这种人怎么还不去死！活在这不感到羞愧吗？！”
“他们家估计都有点病……那孩子也是可怜……”
“可怜——”
……
“去你妈的可怜！”旋即一道喝声划破沉寂的潭面，“哗啦——”水一涌而出，水花飞溅——时厌从浴缸里头将上半身撑起，紧接着一阵狂咳，胸膛跟着剧烈起伏，他咳得愈发强烈，势要把肺给一并咳出来，直至咳出点点血沫才得以缓解。
时厌在缸里低声骂了句什么，站起身子，被浸湿的刘海湿答答贴在脑门，眼睫还挂着水珠。他直径走近浴镜前，面前的镜子早已被水汽覆满，水雾朦胧，隐约映出一点人性轮廓来。
时厌潦草用手在镜面上抹了把，镜像中的面孔愈发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镜中人五官青涩俊秀，眼梢之下挂着一抹浅浅的红，眼底掠过一丝幽然神色，氤氲着凉薄寒意，他眼睫轻眨，水珠顺势滴落鼻梁，滑落至下颚。
片刻，一缕殷血从鼻腔里流下，时厌目光静静地凝视镜中人，虽见血仍毫无波澜，随即冷静抬手将它抹掉，又骂了句脏。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略显沉重的呼吸在这一方显得格外巨大——
没死成。
镜子里头，一个黑影逐渐浮现在他面前，笑着，猩红的眼珠子直视着时厌，它明明没有任何举动，时厌却觉得他笑的越发诡异、放肆，像在嘲笑自己。
“过来吧。”黑影沉声开口。
时厌蹙眉，一动不动看着镜中黑影，不为所惧。谁知黑影嘴角开始上扬，咧开到离奇的高度上，瞳孔猩红得渗出血来，彼时无声胜有声，正好笑的看着他。
这次不是嘲笑，是可怜。
“砰！”霎时镜花迸裂开来，爆裂的响声回荡浴室，镜面凹起突兀的深陷，沾上点点腥血，无时不刻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事，再定睛看向镜面，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镜子，分裂的面孔……
隆冬的寒意渐浓，云层褪尽，枯黑的枝丫在朔风中瑟瑟摇曳，天灰蒙蒙的，走在水泥街上，路边枯叶成堆，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迟到一小时二十分零七秒，时厌，你可以。”班主任郭素霞站在高二五班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男生穿一身黑色棉衣，眼帘微低靠在杆上，也不回答，典型的问题学生。
郭素霞厌恶扫了他几眼，“我和你们说了多少次，校服外套要穿外边！我管你们冻不冻死，规矩就是规矩！”她说着语气逐渐激进，伸手就要拽时厌衣领，千钧一发之际，时厌迅速抓住郭素霞手腕，力道发狠，郭素霞须臾间看他眸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阴戾，使的她一怔。
“别，碰我。”时厌压低嗓音，咬字果断。
郭素霞还未反应过来，时厌及时撤了手，又靠回杆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神情漠然。
“老师。”一道清冽的嗓音从郭素霞背后传来，插入俩人间。
郭素霞寻声别过头，见者脸翻的比翻书还快，瞬间满脸喜悦，“江昇是吧？”
闻名，对方轻“嗯”了一声。
这双标反应，时厌不由得掀起眼皮看向他们，好巧不巧撞上另人的目光，叫“江昇”的男生神色冷淡，平静看了他一眼旋即转回视线，时厌“啧”了声。
郭素霞赔笑上前，“不好意思，老师这边临时有点事忘记你了，那我们现在走吧。”她回过头，一脸难尽看向时厌，用眼神示意他回班，时厌也跟着会心转身走进后门，连眼神都懒得留。
江昇比郭素霞还高一头，衣服干净整洁，身形高挑，肤色白皙，狭长的桃花眼下带着一抹淡淡的红，眸色幽冷，薄唇轻抿。
郭素霞和男生说话时还得仰一下，参观学校路上郭素霞都在亲切的江昇聊关于学校的事迹，简直发挥了她必生的师长光辉，直至他们穿过两排栽种紫荆花树的星光大道，走进云熙长廊，郭素霞开口问道：“江昇啊，老师能问你为什么要转校吗？”
江昇同她一齐下楼，“可以。”
“打架。”
……
郭素霞瞬间有些尴尬，斟酌了下用词才强颜欢笑道：“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是打架啊，这种玩笑少开点以后。”
江昇也不反驳，只是点了下头。
“时哥，你又又又霞姐训了？”李魁嬉皮笑脸凑上前来，时厌垂头刷着手机，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滚。”
李魁也不恼任他踢，“我说时哥，你这脾气除了我真的没人受得了……”话刚完，紧接着桌椅被推翻发出“哐啷”巨响，李魁感到脖子一紧，见时厌双手拎着他的脖领拽着，眼眸森冷阴沉，似化不开的浓墨，语气冷静又危险，一字字开口道：“我说，滚。”
这大动静使得班里人纷纷回头，议论声纷杂，李魁面上有些难堪地笑着，“你冷静……”说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时厌暗骂了他一句“傻逼”，一把把李魁甩在地上，将手机抽回裤兜就要往外走。
李魁起身拍了下灰，及时叫住时厌：“时厌，你去哪？要上课了！”时厌几不可察地身形一顿，最终无声偏过身子消失在后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