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微笑》怀香公子

2、第 2 章

　　许亦然冷不丁地对上了吴宴明的视线，一双略带疲态但仍然清澈如墨的眼睛像是能一眼将人看穿，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带来的锋利感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眨眼之间只见这人嘴角微扬，便脸挂上了温柔好看的微笑，将他原本清冷的气场都打破了。吴宴明朝他微微俯身，温声笑道：“你就是那小孩儿？我新入家门的弟弟？”
　　一副阳光大哥哥的神态，仿佛刚刚那个冷酷无礼地打量他那么久的人不是他，许亦然被他的转变弄得微微一惊，“啊……那个宴明哥哥是吧？你好，我叫许亦然，今天跟我妈妈刚住进来，以后还请多、多多关照哈哈。”他也想扯出像对方一样标准的笑容，但发现做不到，只好假笑了两声，两只耳朵更红了。
　　自己东施效颦的模样像是把对方逗乐了，许亦然听到了对方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笑声，“呵呵，还挺可爱的，我叫许宴明，鸿门宴的宴，透明的明。”说着他像是很随意地摸了一下许亦然的头，动作很轻稍纵即逝，“马上就开饭了下楼吧，我进去换身衣服。”许亦然没想到吴宴明会摸他的头，虽然动作很快很轻，却像是施法一般让他有些头晕脸热，心里一瞬间卸下了防备。
　　许亦然耳朵有些微红，胡乱地撩了撩刘海，笑着应道：“好的宴明哥，那你快进去吧！我先下楼啦！”
　　看着对方匆匆跑开的身影，吴宴明又咧开嘴角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的温度。
　　许亦然跑下一楼，看见保姆张姨正在摆盘子，于是又溜进厕所关上门，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呼吸略带凌乱，生着一张白嫩干净的圆脸。他打开水龙头随意地洗了洗手，接着胡乱地用冷水冲了把脸。初中时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特殊的性取向，而且还是个十足的颜控，但除了和自己玩得最要好的几个朋友外，他从没和人说过。
　　许亦然从小到大都是跟女生打成一片，而跟男生尤其是偏帅气的一靠得太近，他就容易变得有些害羞脸红，加之生了张偏幼态的苹果脸，骨架也比同龄男生的小，他因此没少被一些不礼貌的男同学口头调侃取笑，这使得他更不敢和男生接触太密切。
　　等他走出厕所来到中央客厅时，他看见妈妈换了身浅粉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和吴劲松聊天，陈玉婷脸上的笑容从早上搬家时就一直挂在脸上。从见面到现在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此时不知吴劲松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趣事，将陈玉婷逗得咯咯笑，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娇小柔软的身姿被吴劲松半搂在怀里笑得轻颤，像一朵风中摇曳的花。男人则宠溺地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他们并不知道到身后不远处的许亦然，平时在他面前多少总会保持一点距离。
　　许亦然呆呆地看着他们沉浸在二人世界的画面，他突然觉得那个小鸟依人、含羞带笑的女人很陌生，在他印象里妈妈从来都是强大直爽的，农村出生的她，能一口气帮他扛起几十斤的行李箱，性格爽快耿直，做事坚决果断。他想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人都是多面性的。不知为何许亦然突然想到了他的爸爸许鸣——一个沉稳内敛甚至木讷的男人，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却总是通过一些暖心的细节和辛勤的工作表达对家人的爱。爸爸的离世是他不能谈及的痛点，那一场给家里带来无尽悲痛的车祸其实跟他脱不开关系，因为那天他过生日，任性地发消息让忙碌的爸爸给自己买蛋糕……
　　每每想到，许亦然心脏总会感到一丝抽痛，不远处沙发上两人甜蜜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格外的刺眼，妈妈软糯娇嗔的说笑声也变得尖锐刺耳。他转过头去，抬头看到了正从二楼下来的吴宴明，洗完澡后的吴宴明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黑色家居服，更显得他身材高挑匀称，略长松散的头发让原本立体冷俊的五官都看着柔和了许多，卸下正装全然没了刚才冰冷的商业气息。
　　许亦然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发出了一点光亮，他朝吴宴明轻快地招了招手，笑着道：“宴明哥晚上好呀！”吴宴明回笑着对他点了下头：“晚上好，怎么不去坐着，站在那干嘛，晚餐还没好吗？”说着他走下了楼梯，便看到了不远处沙发上亲密无间、谈笑风生的吴劲松和陈玉婷，吴宴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薄唇微抿，那双幽深的眼眸好似有一层冰渣般的冷漠。
　　许亦然捕捉到他眼神的转变，那冰冷的双眸让他心中莫名涌现出一丝寒意——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吗，还是不喜欢看见他们亲热的样子？
　　沙发上的两人听见动静也回头看向他们，吴劲松不动声色地放开了那只半楼着陈玉婷的手，两人原本紧挨着的身体稍稍分开了距离，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而陈玉婷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错，看见他们也是嫣然一笑，一双漂亮漆黑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然然，跟宴明哥哥认识了吗？”说着也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宴明，“以后都是一家人啦，兄弟两要处好关系哦。”陈玉婷说话温柔诚恳，俨然换成了长辈模样。
　　许亦然刚想回话，却被吴宴明接过了话头，“放心吧阿姨，我和……小然咱们俩兴趣相投，会处得很好的。”说完抬眉朝许亦然笑了一下，虽然语气稍显冷淡，但表现得温和有礼，谦卑适度，表情也少了些冷意，许亦然被他的转变弄得呼吸一滞。
　　一开始餐桌上的气氛可谓相当安静，可能是互相还不太熟悉，于是陈玉婷想着唠几句家常，尤其想和吴宴明多熟悉一下，毕竟他们算是第一次见面。她面带微笑，热切亲和想和吴宴明寒暄几句，可对方都只是简单生疏地回复着，两人一冷一热对话的场面颇有些尴尬。虽然吴劲松和她们提起过他儿子古怪冷漠的性格，但陈玉婷还是不□□露出难过，一旁的吴劲松赶紧接过话头和她勉强又聊了起来。
　　然而许亦然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尴尬的氛围，整个人像是处于游离状态，不知在想些什么。匆匆吃过饭后，许亦然才发觉哪儿不对劲：吴宴明在他面前不像是那么寡言少语，生疏冷漠的性格，怎么在自己妈妈和吴劲松面前却换了一副模样，难不成自己什么吸引他的魅力？看见妈妈低落难过的样子他心里并不好受，但又隐约夹杂着一丝窃喜。
　　饭后洗完澡，许亦然觉得这一天无比劳累，一沾床便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他下楼走到一楼客厅，沙发上，吴劲松正看着报纸，抬头见到他笑着和他互道早安，陈玉婷散落着海藻般的茂密长发，坐一旁悠然地吃着水果，转头看见他睡眼惺忪的模样，微笑着打趣道：“瞌睡虫起来啦，早餐在桌上快去吃吧！”
　　睡久了许亦然头还有点懵，他环顾一圈四周不假思索地问道：“妈，宴明哥呢？”问完后他都惊讶自己怎么会问起那个人。
　　“还说呢，你宴明哥哥早去公司了，哪像你第一天就赖床，要不是你吴叔叔说让你多睡会，我早把你叫醒了。别发呆了快去吃早餐！”陈玉婷催道。
　　“哦。”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看着偌大的房子和盘子里微冷的食物，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感觉……于是他大口吃着吐司，化杂念为食欲，陈玉婷见了直说要他慢点吃没人抢。
　　之后的日子照常过着，吴宴明中间回来过几次，这让吴劲松很是惊喜，在此之前他两个月都不一定回趟家。然而在家里吴宴明唯独和许亦然有多余的话说，对另外两人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对此陈玉婷倒很是高兴，一心撺掇许亦然多多主动找吴宴明说话，请教下作业啥的，这样家里的气氛也能缓解许多。
　　由此兄弟两之间的关系发展迅速，许亦然甚至能随时敲门去吴宴明的房间。英语是许亦然的短板，眼见着快开学了，陈玉婷让他多找吴宴明补一补。这天他洗过澡，拿着英语一张试卷去敲吴宴明房间的门。门一下就被拉开了，似乎早就在等他一般，吴宴明穿着低领口的黑色睡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英语试卷，柔和地对他笑了一下，“真把我这当补课机构了？”
　　知道这话是在调侃，许亦然不置可否地努了下嘴，眼睛却不经意扫到他松散的领口，隐约露出了结实的胸//肌，他假装没在意连忙走到书桌边坐下，“没有啊哥，你英语那么好，又难得回趟家，我当然要好好把握啦！”
　　他把试卷摊开摆好，做了一半就开起了小差，四处环顾起了吴宴明的房间，书架上摆满了书，深色的落地窗帘，深色的床被，就连地毯都是深色的。许亦然轻皱了下眉毛道：“哥你房间怎么都是深色的，住着不压抑吗？哪天去我房间看看吧，我那儿五颜六色的比你这好看多了。”
　　吴宴明靠坐在床头正拿着笔记本办公，他停下来对他笑道：“比较喜欢暗色，习惯了。”
　　他走到许亦然桌旁随手翻了下试卷，看到还有一大片空白，摇了摇头不理解道：“这题都很简单啊，怎么这么久才做到这儿？”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看这好多新单词我都不认识。”许亦然指着试卷，咬牙切齿道。
　　吴宴明被他认真的表情逗乐了，他挑眉说道：“那就是单词不过关咯，有这功夫多去背背单词管，光刷题用处不大。”
　　说着他姿势懒散地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歪斜的身体使领口散得更开了，旁人很轻易地就能看到他的胸口。
　　健壮的肌肉，麦色的皮肤，这一幕画面刺激到了懵懂的少年，许亦然怔怔地盯着看了几秒，随后几乎是弹跳了起来，他感到脸有些发热，心跳变得狂乱。
　　“怎么了小然？”吴宴明面露不解地看向他。
　　“没、没事，就是有点……困了，我先回房间了。”说完许亦然头也不回的溜出了他的房间。
　　这天晚上，许亦然做了一个可耻的梦，他梦到自己在吴宴明的房间里做作业，而吴宴明睡在一旁的沙发上，画面一转，他看到原本盖在吴宴明身上的毛毯滑落到地上，露出一具□□的男性躯体，他着魔般地朝沙发走过去……
　　他竟然梦Y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