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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你不该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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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棠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胜利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小路转弯处完全消失，他的心似乎也空了一块，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一个身穿中式长袍，身形颀长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男人气势如同君临天下，尊贵无比，一张脸如刀削一般，完美到无可挑剔。
“为什么要骗我？”
如棠的声音又哑又沉，明显带着怨恨。
“你不该见她。”赤华缓缓开口。
“她不开心，我能感受得到。”
“她瘦了，没有按时吃饭吗？”
“她很憔悴，生活很辛苦吗？还是有人欺负她？”
如棠自言自语着，无边的猜疑让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没有人会一直无忧无虑，孩童时期大都是天真快乐的，成年后各有各的烦恼，她也不例外。”
赤华神情一贯的平静，察觉不到丝毫的情绪变化。
如棠转身，双眼猩红，“这些年，你一直都在骗我，她过得并不好，叔叔，你为什么要骗我？”
“够了！”
赤华眼神一暗，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结成霜，周围的气温似乎都能因为他低了几分。
强大的气场，让如棠不由得心生胆寒，愣怔在原地。
“你本就不该参与她的人生，十五年前不该，如今更不该。”
“没有她，十五年前可能我就死了。她救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
他低了低头，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在抬起时，目光无比坚定，“叔叔，我求求你，我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把她安顿好，我一定回来好好修炼，再无旁念。”
赤华向前走了走，与他并排，望着刚才祖孙两离开的方向，兀自出神，眼神逐渐温柔下来。
半晌，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害了她。”
“我会小心，一定不会暴露身份的。”
赤华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喉咙处打结，最后又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孩子呀，你们不再是小孩子，朝夕相处难免生情，而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往往会害了你，也害了她。
赤华面上再添一丝忧愁，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从袖口取出一条手串，七彩绳底部串有一颗银色铃铛。
如棠幼时贪玩偷跑出去，险些丧命，叔叔将这个法器送给他，遇到危险时，可化身七彩灵鸟，通风报信。
如棠却利用这灵鸟暗中接近胜利，多次使用灵力帮助她，保护她，赤华知道后就没收了，作为山神，他们的法力不得滥用，
“还给你。”赤华将手链递到如棠面前。
“叔叔，你同意了！”如棠面上藏不住的欣喜。
赤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抬头望着头顶的海棠树，“去吧，不过，你记住初雪挂满这海棠树枝头时，必须回来。”
“是，我一定按时回来。”
如棠接过手链，狂奔下山。
断情绝爱是成为山神的最后一关，也是最痛苦的一关，孩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赤华望着如棠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消失，眼底变得沉重。
……
姨姥儿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惬意得很。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相框，小时候她最爱看那些照片了，边看边听她介绍自己的家人。
照片上的人雍容华贵，气质绝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英伦风的独栋小洋楼，美丽的庭院，喝下午茶的贵妇人，一九五几年的家庭居然就有汽车，还有佣人。
一位妙龄少女坐在花园的藤椅上，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杂志，一袭粉蓝色蕾丝洋装，衬的她身形曼妙，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肩上，蝴蝶结发箍起到点睛之笔，衬得人俏皮可爱，又不失端庄。
下一张照片，少女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泉水般透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立体，就和电影里的富家小姐一摸一样，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孙孝萱。
“姨姥，你的名字真好听，我的名字就很俗。”
“名字而已，不用那么在意。”
妈妈给姨姥带了两顿的量，姨姥盛出一半，剩下的放进冰箱，晚上也省的做了。姨姥是个很讲究的人，菜是菜，饭是饭，都用不同的碗盘装好，喝水的杯子，喝茶的杯子，从不混用。
吃饭的仪态也很好，即使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优雅了一辈子，与这个朴素的村庄格格不入。
胜利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哎呀，还是您这最自在最舒服了。”
姨姥笑笑，起身将空碗碟收到厨房去，出来时，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一大袋零食，哄她起来吃。
这就是她小时候爱来这玩的原因，姨姥总是格外偏爱她，会偷偷塞零食给她吃。
胜利一头扎进了姨姥怀里，呢喃道：“真不想回去了。”
“怎么啦，有心事？”姨姥姥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情绪。
“没有，就是有些烦。”胜利拆开一包薯片，往嘴里丢了一片。
姨姥也不催，就这样轻拍她的肩膀，摇摇晃晃，像哄一个小孩子。
胜利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姥儿，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姐姐长得好看，名牌大学毕业，又考上了公务员，与姐夫门当户对，婚后三年抱两。美灵是体育特长生，保送的名牌大学，这次选拔赛又是全国第一，两个月后代表国家参加仁城全运会，而我，烂泥一滩……”
姨姥拍她肩膀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似是安抚，“为什么要比较呢，不是每个人都要做出成就才叫成功，做好眼前的事，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天安排每个人发光的阶段都不一样。”姨姥捧起胜利的脸颊，“我们胜利是最棒最善良的小孩。”
姨姥的眼神无比真诚，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被她安慰到，这些心里话她也只会和她说。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小透明，姐姐先天性心脏病，自然是全家重点保护对象，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姐姐。妹妹从小就展示出来超强的运动天赋，爸爸格外注重培养她，带她训练，陪她参加全国各项比赛，她也非常争气的赢得了大大小小的奖项荣誉。
即使是现在，在农村没有儿子依旧是让人瞧不起的，美灵的存在让父亲可以抬起头做人。
只有在姨姥姥这，她能感受到偏爱的滋味，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发着光的小公主，这种感觉真好。
被独宠的感觉真好。
……
吃过饭，胜利躲清闲，将自己反锁在后小屋玩手机，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迷糊中，她隐约看到窗外有只大鸟，看不清具体模样，一直挥动翅膀在窗外徘徊，一副很心急的样子。
嘭！屋外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胜利瞬间惊醒。
妈妈闻声赶来查看，原来是窗台上放着的泡菜坛子，不知怎地掉落在地，摔得稀碎。
“哎呦，我的泡菜，过几天就能吃了。”妈妈心疼地蹲下收拾残片。
被吵醒的她，有些不耐烦，没好气的翻了个身，下意识拿过手机想继续玩，屏幕亮起，看到上面的时间时，她心跳几乎都慢了半拍，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四点啦！妈，你咋不叫我呢。”
胜利慌慌张张拿上包就要冲出门，她要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妈妈让爸爸放下手里的活，开着三轮车送她去车站。
一路上，爸爸话很少。
记忆中，他一向少言寡语，早出晚归的工作，闲暇时间就是陪美灵训练，从小到大，胜利和他的关系很疏离。
“工作很忙啊！”
爸爸突然发声问她，三轮车的引擎声太大，胜利没听清，“啊”了一声。
他微微偏头，提高了音量，“怎么不多住一天，周末也这么忙吗？”
胜利从后视镜看到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像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有些讨好。
胜利心头一酸。
“家里有狗，等着我回去喂呢。”
“哦。”爸爸没再说话，神情难掩失望，又不敢再追问。
这也不算借口，两只狗，一只自己的，一只室友小魏的，小魏父母住在隔壁市，每周回老家，她就把狗托她照顾，按照寄养宠物店的价钱付她酬劳。
收了人家的钱，就得好好办事啊。
本来时间就赶，偏偏中途又遇到修路，改道绕行，耽误了些时间，胜利更是心急如焚。
终于，在距离停止售票还有五分钟时，两人赶到了车站，停好车，爸爸说出了憋了一路的话。
“下次你把狗带回来给我看看。”
胜利知道爸爸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单纯的觉得狗回来了，女儿应该会多待几天。
“哦。”胜利表情有些僵硬，“那我进去了。”
爸爸憨笑着向她挥挥手，“路上小心，到家回个电话。”
“知道了。”
胜利气喘吁吁的跑到售票窗口，掏出身份证。
“你好，给我一张回市区的票。”
“没票了，最后一班车发走了。”
“最后一班车不是五点吗？”
“发走了，听不见吗？”售票员白了她一眼，一脸不耐烦的起身。
胜利气急，还想理论几句，可人家早已关上窗口，下班走人了。
她无奈地站在大厅，懊悔地直拍头，怎么就睡过头了呢。
客运站门口，一个黑车司机笑嘻嘻地朝她招手，“妹妹，走吗？跟客车一个价。”
胜利没动，她有些纠结，之前经常听说女孩子坐黑车遇害的新闻，况且时间不早了，想想还是有些怕的。
她别过脸，不理睬这种拉客行为。
算了，还是回家吧，明天起大早，坐最早的那班车回去，可怜的狗子们要饿肚子了，明天加个罐头补偿它们吧。
这么想着，她便掏出手机准备给爸爸打电话，刚要拨号，检票口处，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站台上停着那辆开往市区的最后一班车，可是乘客却都被请了下来，一个维修师傅提着工具箱穿过大厅，直奔客车方向。
人群中抱怨声不断，异常嘈杂混乱。
胜利驻足半晌，从乘客的抱怨声中听出，原来是车子出现了故障，导致没有按时发车，维修师傅正在排查检修。
人群中一道颀长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定睛一看，竟是上午在后山偶遇的那个男生，那精致的五官和独特的气质，一眼望去，很难不注意到他。
如棠蹙着眉，走来走去，不时向四周环顾，一副很急迫的样子。
胜利注意到大厅的乘客并不多，粗略的算了一下，不到二十人，肯定还有空位，不如，趁乱想个办法混进去吧，先上车再补票。
此时，男生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两人目光相撞，确认是他等的人后，顿时眉宇舒展，由阴转晴。
胜利灵机一动，走进一旁的便利店，随手买了一瓶饮料，走到检票闸口，故意当着检票员的面，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看向男生。
“没有可乐了，这个可以吗？”
男生站在原地，有些懵，他有些不确定是否在和自己说话。
“嗯，是常温的，我知道你喝不了凉。”她自言自语着，演技很自然。
说罢，便要直接穿过闸口。
“你好，出示一下车票。”不出所料，还是被拦了下来。
“我检过票了，这不车坏了嘛，出来买瓶水。”
检票员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麻烦您再出示一下。”
“在我男朋友那，我出来还没有一分钟，不用那么麻烦吧。”胜利指了指进站口候车的人群。
安检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有个男生正朝这边走来，但她依然没有开闸门，就这么眼睁睁等到男生走到两人面前。
她这点小伎俩，估计人家早就看过无数遍了。
胜利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瞅着就要露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