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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朵蓝花名无忧 第一朵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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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朵是一朵淡蓝色的小花,从她的眼眶生出,攀附于脖颈。
柒柒,我来找你了。
蔚蓝川走进华丽的大殿落座后,心情莫名烦闷,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今天是他来向梁朝皇帝提亲的日子,不可以,不得体。
卫国使者向皇帝说明来意,预迎娶本朝公主,以结两国之好。还愿归还南方康定,永安两个郡,并再加一个连泽一起作为公主聘礼,此次前来随行的无数财宝礼品,皆为聘礼。
梁朝皇帝没有当面答应,他打马虎将使臣与蓝川送走安顿。随即与众大臣商议。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以我大梁的实力,还能让公主冲锋陷阵。”
“臣以为他们是真心想求娶公主。是有些诚意在的,一桩婚姻可换取三郡,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没有好处。”
“那卫国就是畏惧我大梁国威,想要示好与我们,臣以为公主不必嫁。”
“卫国国力不可小觑。万万不可轻敌。”
景帝看着这帮人,一脸黑线,这帮老头,天天掐,回回掐,吵死了。
景帝挥手示意大臣安静。
“明日请卫国太子前来,与公主相看,朕依稀记得老七曾在卫国待过一段时日,若真是儿女情长,朕也想成全这一对有情人。”
觥筹交错,舞影曼妙。
七公主梁悦摇曳着舞步进入视野,梁朝的大臣们仔细观察者公主与蓝川的状态表情。只见公主有意,蓝川面无表情,时不时左顾右盼,连宫娥都时不时扫两眼,就是不看公主。
梁悦来时母妃安顿,这是她母女的出头之日,那蓝川已是太子,卫国国主只有一个儿子,前途无量。
蓝川看遍了整个宴会的女子面容,就是没有他的柒柒。他表现的有些失望。
而在景帝眼中,这就是奇耻大辱。卫国既然看不上自己的女儿为何要来求亲,自己的女儿更是丢人。
一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过后,宴会结束。
景帝将梁悦母妃喊来一顿责骂,责怪她教导无方,上不得台面。
淑妃受辱,浑浑噩噩找女儿诉苦,告诉女儿非嫁不可。
梁悦知道蓝川在找谁。可这是一个死局。
一边是来偷袭的顺带抢人的,一边是来找爱人的,一边是感觉受辱,动了杀心的。
蓝川遇袭中毒,躲着追杀,无意闯入一个宫中院落,撞进一间屋子,他听到脚步慌乱躲进柜子。
蓝川小心翼翼的呼吸,他感觉到他可能回不了家了,腹部的疼痛令他浑身战栗,牙关打颤。
但是他不能现在就死,他还有很重要的话没与柒柒讲,他的诺言还未践行。
门开,门又关。
蓝川透过细细的缝,伴着摇曳的烛光,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单单一个背影,就令他有些慌乱,又有些兴奋。
女子转过身来,蓝川的呼吸就在那一刻停下了。
他突然开始感谢那些追他的杀手,哪里是追杀,明明是指路。
他心心念念的人,日里梦里的人,就在眼前。他贪婪的注视着那身影的一举一动。往昔的回忆也涌上心头,他甜甜的笑了。
十年前,卫国国力鼎盛,卫国国君骁勇善战,周围各国要么臣服,要么主动较好。卫国国君的心病就是他那体弱的小儿子,他整夜搂着睡,天天盯着,可还是病了,烧的糊里糊涂。
找国师为其预测,国师发现这是小殿下的一劫,若是找到年龄相仿,命格高贵,福气深厚的孩子养在一起,会帮助殿下度过难关。
问题是哪里的孩子福气深厚,命格高贵呢!国师大手一挥,各国君主的孩子。卫国国君一想,妙啊。
自从各国的小公主小殿下纷纷被送来,未央宫的哭声就没停过。吵得卫国国君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但是蓝川却睡得很好,卫国国君也只能作罢。
孩子们玩在一起,难免有磕磕碰碰,卫国国君担心有人伤到自己的儿子,就在旁边盯着。
这一盯不要紧,蓝川想要靠近谁,谁就会开始哭。蓝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有蓝川不小心撞到梁国的小公主时,小公主不但没有哭,还有礼貌的做了回应。
“叫什么?”
戚露没有做声,有些紧张,突然想来时淑妃与公主的对话。
淑妃严肃地告诉戚露:“人前你就是公主,人后你听公主的,保护好公主,你死了公主也不能磕着碰着。”
淑妃又拉起戚露的手,盯着她的眉眼,道:“模样是有几分相似,记住,出了国界,你就是梁悦。”
梁悦不爽:“本公主的名字你也配叫,别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你叫柒柒。”
戚露回过神。
“我叫柒柒。”
卫国国君耐心的又问:“大名叫什么。”
戚露再次沉默。她牢牢记着公主的话,要是她惹公主不高兴了,晚上公主就会想办法折磨她,要么是小针,要么是细软的小鞭子,还有那手指掐红的印子,几天难消。
卫国国君见戚露不说话,没有耐心了。他刚刚一皱眉,蓝川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愠怒。
“柒柒,可真好听。”他走到戚露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叫蓝川,好听吗?”
戚露点点头,不语。
卫九兆轻哼一声,低低自语:“臭小子。”
听课他们坐在一起,做先生留下的功课,蓝川也要挨着戚露,吃饭也要一起,有时便会看到卫九兆同一帮孩子一个桌子吃饭。
当然这顿饭只有蓝川和他的好爹爹能吃饱,因为旁的人不敢动筷子。
蓝川:“柒柒,今天有麻薯流心饼。”蓝川一边说,一边夹一个放在宫蝶上,推向戚露。
戚露看了一眼卫九兆的眼神,缓缓道:“我吃饱了。”
蓝川:“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戚露赶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早上圆子吃多了。”
“父皇想吃,那个,流心饼。”
“哦”,蓝川也缓缓给卫九兆夹一个。
卫九兆边吃边看向蓝川,道:“嗯,今天的厨子赏,真好吃。”
蓝川的身体着实差些,比如他连一本六层高的书都拿不到,不是他不够高,他是和戚露这样说的:“柒柒,快帮帮我,我一抬胳膊就胸口疼。”
“想要帮忙就喊我,不要总拿病说事。”戚露一脸无奈。
“哦,给我拿一下。”
“哪本?”
“这本。”
“这个?”戚露踮着脚,整个人趴在书架上,费力的回头看向蓝川。
“不是,旁边的。”
“这个是吧。”
“不是啊,是那边的旁边。”
“这个吗?”
“柒柒,你的胳膊怎么有红点?”
戚露神色突变,重心不稳,力量全给了书架,书架不支,向后倒去。
蓝川一把捞住戚露腰身,戚露为稳住重心,双臂后张,雪白的皓腕贴在了蓝川的唇上,冰冰凉凉。
二人皆一怔,随即分开。
蓝川随手抽出一本书,为缓解尴尬,他有些紧张的说:“别拿了,这本上次看了一半,今天阅读课先看这本。书架让人一会儿扶起便好。”
戚露先是慌张又是羞涩,随即点点头。
戚露一本书也未拿,只能与蓝川同看一本。
先生堂上坐,小皇子与小公主们安安静静在阅览自己喜欢看的书。这是他们最喜欢的课,只是半个月才一节,读完后在讲讲自己独到的看法,这课就结束了。
戚露与蓝川从刚刚的尴尬中回过神。这时他们二人双双侧着头,看着桌上这本书。
“柒柒,你的胳膊怎么有伤。”
“不小心磕的。看书。”
“哦”
这书好生奇怪,没有什么文字,全是图案。好像是一男一女,他们在练什么功法。
蓝川先是皱着眉,翻了几页后眉头舒展,却涨红了脸。
他紧张的偷瞄戚露,心中崩溃。这是哪个该死的,竟敢将这种书塞在书架上。
只见戚露仍旧眉头紧锁。他微微松了口气。
戚露内心十分好奇,这是师傅在指导弟子功法吗?这二人互为师傅,相互指导。这功法好生奇特,她要偷偷记下,可能是卫国独有功法。日后遇见,也好有个比划的准备。
“蓝川这里开始。”夫子的声音划破了安静的课堂,学生们正襟危坐,心中开始疯狂组织语言。
蓝川刚刚褪色的脸又红了。
戚露见蓝川异样,自己主动站起来,蓝川用惊讶的眼神仰望着戚露。
“我与蓝川阅读了功法书,并在书中深刻的领悟到了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比贤于弟子,所谓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夫子点点头,大家也纷纷称赞。
夫子又看向蓝川,蓝川一把抄起书往外走。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他快速离开了书堂。
夫子也没见过这个温文尔雅的小殿下这般,原地站了会儿。回过神又看向下一桌,学生们又开始乖乖巧巧的一一陈述。
后来每每有人提起那本功法,总会遭到蓝川一个眼杀。
大家觉得估计是卫国的什么绝密武功,她柒柒不讲道义,蓝川给她看就罢了,她竟然还公之于众。
戚露也是这样想的。
儿时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直到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位小国的公主竟然和一个,另一个国家的小皇子搞在了一起,主要这两个国家时不时兵戎相见,水火不容啊。
得知消息后,卫国国君大怒。后来他转念一想,年轻气盛,罢了。也可能是自己这里的教育没跟上。
这些孩子应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乱七八糟的搞在一起,到时候返还的时候,分都不好分,在生出一些小的来,更不好分。
这些七八岁的孩子,在十四五岁的时候纷纷踏上了回归故土的路。
戚露也是这样。
他要是这么贸然出去可能会吓到她。他该如何开口,好久不见,还是我来娶你了,他有点犹豫不决,有些害羞。他的呼吸渐渐沉重,算了,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他将要说的话,在心里几遍演练,就在他准备推开柜门的那一刻。
一柄长剑,直贯胸膛。
蓝川的声音就卡在喉咙里,鲜血淹没了声音,剧痛掩盖了兴奋。
柒柒,我来娶你了,终是没说出口。
他咬着嘴唇,用最后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栽出去,他怕吓到他的柒柒,这样见面,太不体面了。
柒柒定是把自己当做坏人了,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
他强撑着,不要栽出去,不要栽出去。他从不拜神佛,这次他把记得住的神的名字喊了一个遍,千万不要掉出去。
柒柒知道她伤了自己怕是会内疚一辈子。自己可能陪不了她一辈子了,所以不要掉出去,不要。
戚露收回长剑,不知为何心口莫名一堵。
她拭干净剑,停留片刻,转身出门,只听屋内咚的一声。
今夜有贼人作乱,没想到贼人如此猖狂,尽然都登堂入室到如此地步。她一入门就看到了异族衣角,明晃晃,碍人眼。多年的训练使她最看不过眼这样的刺客。
她需要即刻进宫,保护公主。
公主见到戚露,先是惊讶,后是漠然。她知道有情人终是有缘无分。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戚露可有见到过什么故人。”
戚露摇摇头,思考一下,道:“来之前杀了一名刺客。”
公主先是一怔,沉默良久,后又开怀大笑。
“好戚露,就知你最衷心。”
“回公主,这是我杀的第十七个刺客,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再杀闯入您宫内的一个刺客,您就可以放我自由。”
“没错,可有想好去哪啊。”
“等一个人。”
卫国的太子死在梁国。卫王大恸。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且是老来得子,命相大师说他此生无子,有子也难过十八岁。
得子后,他行善积德,大赦天下,广盖庙宇。精心养护下,蓝川过了十八岁,不仅如此,还有勇有谋,宅心仁厚。
他要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找来给儿子,谁知,儿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娶个姑娘,是个有眼光的,要娶的竟然是梁国的公主。
儿子会想媳妇儿了,他又高兴的睡不着觉,天天合计着怎么给他娶到这个媳妇。
他见过那个公主,不似他的父亲,竟然看出了些气节在身上,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弱需要仰仗别人,勉强配的上他的宝贝儿子。
儿子说要自己亲自去求娶,他答应,带足了诚意,并且为达目的,还留了后手。他嘱咐随行使臣,答应就将东西留下,作为聘礼,不答应就将东西当做武器,打到他答应。实在不行,就内外呼应,给公主抢过来。
他集结好兵马,再余江对岸,等着使臣的消息。他一边等一边想,有些焦急,早知道儿子喜欢,就不该把那公主还回去。
如今,却被告知儿子回不来了。
悲痛欲绝的他命人将蓝川的遗体带回来,还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公主也一并送来,要死的,不然就踏平梁国。
此刻的梁国玉溪宫内,梁悦瘫坐在地上像一个疯子在痴痴的笑,景帝将案上的东西通通拿起砸向她。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畜生。”
“父皇不如杀了我。”
“你死一百次都不够,都不够。你的尸体不会平息他的怒火,我们整个大梁都要栽在你的手里了。”
“他要的可不是我的尸体,而是另一个人的。”
“你一早就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
“对呀。我就是要让他们天各一方,一个贱婢,凭什么过的比我好,凭什么。”
“父皇你知道吗,蓝川是被他的爱人亲手杀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
柒柒木纳的靠在大殿的门板上,只觉得胸口痛的喘不上气,所以,他来娶她了吗?
听闻大梁送来一个公主,护送公主的只有一个女护卫,护卫自刎于太子棺椁前。
两国遵照蓝川殿下生前愿望,无兵戈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