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地［末世］》庆难

4、Chapter.4 一滴水在灰

　　Chapter.4

　　硝烟散去，江述人却不见了。

　　其实回过头来想，这堵墙的实力未免太弱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谌喻独自站立在两个大冰块之间，皱眉想。

　　这里早已一片狼藉，而这样的结局远远不对劲。

　　如果他们真是想要抵挡他和江述两个人的话，按理来说应该用更先进的装置设备，而不是这种雕虫小技。

　　除非他们根本没想真和他们作对，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堵墙的背后可是他们的命脉，他们的守护之地，而谌喻和江述，于他们而言无异于终结者。

　　他们是普通人，而谌喻江述，是异能者。

　　异能的确很强大，但科技也不容小觑。

　　他们真是心大。

　　谌喻默默地往敌人身上贴标签，双手无所事事地插在卫衣兜里取暖。

　　末日的风犹如来自遥远的地狱，阴森冰冷。

　　这背后必定有其他原因。

　　谌喻敲定论断。突然，墙后传来一阵飞速转动的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直升机。

　　谌喻抬头看向天空，阴沉的浓云之下，天光乍泄，这大抵是末世唯一的光。

　　围墙之上接连飞出好几架直升机，谌喻眯起眼，数了一下，约莫有十几架。观察后他发现，这些直升机里毫无例外，都空无一人。

　　是自动驾驶。

　　而在它们的机身下方，居然用绳子捆绑着一群奇怪的丧尸。

　　东京的天空一直都比其他地方更加暗无天日，那是因为，这里是地球环境污染最严重的地方。昏沉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压抑和死亡则是相互协调的黑暗旋律，岛国上洋洋洒洒从海洋上卷来的风，奏响每一章狂欢的舞曲。

　　越来越多的直升机像蜜蜂一样，从巢穴不断飞出，发出翁鸣的噪音，其中裹挟着阵阵丧尸的咆哮。

　　从上空看，谌喻简直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缩在墙脚。

　　操控室里，小西早见通过直升机上的摄像头看到孤身一人的谌喻。他的身影很单薄，显得楚楚可怜。她控制每一架直升机上的摄像仪转动眼睛，将墙外发生的一切都实时转播到眼前的大屏。

　　灰暗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淅淅沥沥。

　　末世的雨是很冷酷的，融入了要命的化学物质，下的也很频繁，一场雨就好比毒液，无论什么生物，只要沾到就会开始垂垂老矣。

　　从前的雨滋润万物，现在的雨也会使万物面目全非。

　　上天永远有哭不完的泪。而有一滴水在灰色世界，就是悲哀。

　　看到外面破败不堪的景象，小西早见的神情依旧冷漠，没有意料之中的喜悦在那张精致的面孔上表现半分。

　　即便“敌人”下场悲惨，即便她所在的阵营赢得了荣耀，她估计也不会感到高兴吧。

　　因为她不知道“高兴”是什么，一如她不懂人们的仇恨。

　　所有直升机从高空降低到一定高度，就自动把绳索放开，一堆堆被捆绑的丧尸被丢到地上，丢垃圾一样。

　　它们的国度需要它们去作战。

　　谌喻盯着那些直升机，蓝色眼睛似水面一般平静。

　　末世的鸟没有羽毛，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强悍的机翼。

　　那些卸了重的机器，随即再次升上高空，重新回到老巢，最后只留下三架仍然漂浮在空中，谌喻知道那是被留下来看守用的。怎么说呢，就和狗一样。

　　被绑住的丧尸们本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但就连绳子也是智能化的，在丧尸坠地之后，这些绳索就自动松绑，然后逐渐收缩起来，变成了一个金属小方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谌喻将目光转向它们，他的嗅觉向来灵敏，即刻就捕捉到了这群丧尸的不同之处。

　　它们行动迟缓，眼球突出，有的甚至是眼睛连接着筋脉，血淋淋地垂挂在脸上。

　　它们愚蠢地张着臭嘴，唾液纵横，脸上更是布满了可怕的抓痕，有些丧尸把自己的肉都抓烂了，根本看不出五官，平常的丧尸只是人类尸化，身上出现尸斑、皮肤腐烂等都是正常现象，五官也是正常模样，而这一群很特殊，它们无一幸免，全都毁容了。

　　没了脑壳，半个脑子裸露在外的都有……只稍一眼就令人作呕，心里发毛的可怖。

　　谌喻嫌恶地抬起手臂捂住口鼻，浓郁的恶臭随着丧尸的分散而扩散，逐渐朝他奔涌而来。他继续观察着每只丧尸的一举一动。

　　雨越下越大，刺骨的寒意自谌喻的脊背爬满全身，这场雨同样对丧尸进行洗礼，不过和它们不同，谌喻应该尽量避开淋雨。

　　丧尸已经是变异物种，或许不用害怕雨会带来其他的什么伤害，因为雨起码算是它们的同类。

　　而谌喻不一样，这种雨对他来说，虽然还没有到淋不得的地步，异能者的免疫能力通常都比较强，饱含化学物质的雨对他造不成多实质的伤害，但影响总会有的。

　　谌喻隔着雨幕移动目光。白昼犹如黑夜，再加上雨的干扰，常人观察起来会有一定的困难。

　　好在他视力极佳，这也是异能给他带来的好处。谌喻可以毫无障碍地继续观察。

　　一只眼睛尚且完好的丧尸，眼珠浑浊，正呆滞缓慢地行走。

　　谌喻看到它避也不避，就朝他卸下来的机械冰块撞了上去，直接滑倒了，疼痛使它发出低哑的吼叫。

　　……果然是呆子。

　　平常丧尸肯定不会这样活撞墙，它们虽然没有智商，但好歹有天性，所以谌喻猜测，那只蠢丧尸是视力退化了。

　　刚刚的叫声奇异般没有引来其他丧尸的疯狂追随，它们还是各找各的，犹如一盘散沙。平常丧尸可比这团结多了。

　　谌喻判断，它们的听觉也变弱了，而且弱了很多。

　　随着观察时间拉长，谌喻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最后得出结论：这群丧尸几乎所有感官都退化了，唯一还算灵敏的，只有嗅觉。

　　可有些时候这些退化的感官也不一定完全没用，只要吸引力够大，它们依然会发动进攻。可惜，它们只怕连攻击能力也衰退了。

　　比起正常的丧尸，这群废弃物般被丢下来的丧尸简直就是弱智。

　　谌喻还用袖子捂着鼻子，脑中很快闪过一丝想法——他被玩弄了。

　　这让他顿时心生怒意，这些废物也配和他打架？

　　他右手掌心立刻凝聚起了能量核，挥动手臂凶狠一甩，冰光被甩出一道漂亮的轨迹，落在地上骤然凝结起冰层，向四周迅速吞噬包裹每一只的丧尸。

　　谌喻脚下用力一踏，丧尸冰雕随着冰面裂纹的快速蔓延逐个碎裂，轰然坍塌。

　　谌喻抬头，冰冷的目光盯紧了看守的直升机，这三个傻乎乎的机器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攻击，于是谌喻手掌一开，射出的冰刺径直袭向直升机。

　　操控室里的显示屏上筱地黑了一小格，猝不及防，谌喻的冰刺刺透了摄像仪，犹如刺破了背后小西早见的眼睛。

　　她看着熄灭的那一小块屏幕，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表明她知道那玩意被人毁坏了。

　　如果她有人类伙伴，那么这个伙伴一定会觉得她有点奇怪。她怪就怪在情绪永远稳定，没有人可以做到永远的情绪稳定，但她可以。

　　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没有人类情绪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