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三败俱伤 沈 ...
-
沈无为背着手,踱步于门口与卧室之间,短短半个时辰,平整的地面被他踩出一条路。
‘无锋’打趣道:“今天的修炼倒是有些轻松。”
沈无为心烦气躁,道袍一甩,摔门而去。
拂晓,微明。
林辰抱着昏迷的灵儿,得意地哼着小曲,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在山间小道中。
突然,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那人一身青袍,背一把和他等高的漆黑大剑,瞪着林辰的目光如同盯住猎物的野兽。怒喝一声:“放开她,”声音几乎是嘶吼。
林辰被这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却疑惑起来,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也没能想起眼前这人是谁,直到看见他举起的灵儿曾使用过‘无锋’,才恍然回神:“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蠢物。”表情瞬间轻松起来。
被人唤作蠢物可一点都不好受,若是被同一个人以同样的口吻侮辱两次,按照修仙界实力为尊的规则,或许会忍辱负重,以求日后得报;若在凡世间,便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沈无为就是那个匹夫。匹夫之怒或许会让他保持理智,但当他看到浑身沾满鲜血的灵儿,立时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沈无为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灵气似乎克制不住,要喷涌而出,‘无锋’也受到主人的感召,跃跃欲试。
剑是杀人的剑。
人是杀人的人。
一人一剑释放出杀意。
林辰看着与先前身形气度判若两人的沈无为,虽然震惊于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达到这种修为境界,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一眼就看出,沈无为的修为大概也就是初窥门径,这种修为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即使他在与灵儿的打斗中,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如无必要,还是能单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击败沈无为。他根本不屑与沈无为交手,何况怀中美人还等着他共赴云雨,任何体力浪费,都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不尊重。他自称大爷,不耐烦地让沈无为赶快滚到一边。
沈无为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怀中的灵儿,并不让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无锋’,全身的力集中于脚底,只待他放下灵儿,就立刻行动。
“不知死活”。林辰冷哼一声,将灵儿轻轻放下的同时,周身罩上了暗淡的玄龟甲。
沈无为也在那瞬间发动了突袭,五步的距离只需要双腿发劲,奋力一蹬,就犹如一枚箭矢离弦,刺向林辰。
“锵”地一声,‘无锋’接触到玄龟甲,发出金石之声,却刺不进分毫,反馈的余波将沈无为的双臂镇麻。
预料中事。
沈无为借势向后跳出两丈远,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刺向林辰。
林辰更不慌张,连喷两口精血,催动‘雉尾’,打算一击斩杀沈无为。
‘雉尾’却明显停顿了一下,才脱手而出。
林辰大为震惊,‘雉尾’是师傅赐给他的上品灵器,在自己炼气期就与之签订了“血盟”,每日精血喂养,早已心意相通,如臂使指,今日缘何迟滞,其中缘由却不容他深究,因为眨眼的功夫,沈无为的剑已经再次刺中玄龟甲,刺中同样的位置,却发出更清脆的撞击声。
沈无为借着余波,跃出去更远。
他的目标很清晰:集中一点,以力破之,再次携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林辰。
‘雉尾’也仅停滞半秒,便似箭矢,划破长空,射向沈无为,直指心脏。
‘雉尾’快的异常,刹那便至,白森森的剑气轻易划开了沈无为的道袍,侵入他的身体。
沈无为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紧接着,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沈无为等的正是那一刻,‘雉尾’入体的刹那,再次向‘无锋’注入了一丝灵气,生生将‘雉尾’逼停在空中,紧接着,猛的用剑尖撑地,强行改变自己的运动轨迹,跃至半空,借着巨大的惯性,跳劈向林辰。
只一下,玄龟甲便再次出现裂开的纹路。
沈无为借势跃开后,紧紧握着‘无锋’,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鲜血渗透了他的道袍,滴落在地。
林辰大骇,不仅仅是因为‘雉尾’的“叛逆”,更多是对眼前这个数月前还十分瞧不上的胖子的恐惧:短短数月就能从一个浑身膘肉的凡人蜕变成真正的修行者,并将本门的剑法运用的如此纯熟。
林辰来不及犹疑,因为沈无为已经携着更生猛的威势朝自己袭来,飞沙走石间,似乎是一头发了狠的饿狼,扑向自己。
林辰慌忙召回飞剑,连续喷出三口精血,向沈无为一指。‘雉尾’剑气激增,白蛇似的剑身似乎活了一般,吐着信子,张着血口,咬向沈无为,速度暴增好几倍。
林辰也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玄龟甲也暗淡了好几分。
沈无为在心里哀叹一声:看来此生又尽矣。
沈无为没有再为‘无锋’注入灵力,前进的势头不能受阻,否则破不开玄龟甲不提,自己也将无力反击。‘雉尾’的剑气近在咫尺,锐利的寒意也已感知清晰,迎上去必定会被开膛破肚。这一切到底值得吗?他没有思索,一往无前的行动已经回答了一切。
‘无锋’剑身突然伸出一双漆黑小手,迅速握住‘雉尾’,向左一拽。
“扑哧”一声,‘雉尾’破开沈无为的骨肉,鲜血如雨。
沈无为不管不顾,剑锋直指林辰。
“咔”的一声响,玄龟甲应声碎裂,‘无锋’余势不衰,直取林辰。
林辰像被使了定身法,绝望地望着那柄漆黑的巨剑,绝望地望着面露微笑的持剑人,至死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在一个区区数月的修为入门的修行者手里。
突然,气宗大殿里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玉印,迎风见长,瞬息便至,在‘无锋’刺入林辰身体的瞬间,砸了下来,竟生生逼停了剑势。
沈无为被那无形的压力罩定全身,几乎动弹不得,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剑锋再也不能寸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那白色玉印势头不止,似乎要取沈无为的性命。
“年轻人互相切磋技艺,也值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吗?”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传来苍老的声音,说话间,一道数十丈长,数丈宽的剑气从那座山头隔空劈下,正中青色玉印,玉印被砍翻在地,随即为缩小成巴掌大小,复又飞回气宗大殿。
林辰看着昏迷在地的沈无为,一时怒从心起,趔趄着取回‘雉尾’,打算趁其病要其命。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拂尘轻轻一摆,便将林辰击退几丈远,哀嚎着撞上一块大石头,披头散发,口鼻淌血,其状凄惨。
“还想要取人性命,真是劣性难除”,那道人影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林辰,俯身帮沈无为和灵儿处理起伤口。
大长老随后也御剑而来,扶起林辰,探查一番后,指着那人道:“绝尘。你……你怎么如此心黑手狠,将我徒儿伤的这样重。”
那人正是绝尘。
绝尘白袍白发,捏着漂亮的胡须道:“我心黑手狠只是小小教训一下令徒。你心慈手软倒是要置我徒儿于死地。”
大长老哑口无言。
次日,一个可怕的消息不胫而走:剑宗沈无为击败了气宗林辰。
顿时,紫云宗上下哗然。
有人自称目击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最后宣称:“大师兄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根本不信:“刚入宗门数月的弟子,天资再高,也不可能打的赢大师兄……吧?”
直到有人抛出猛料:灵儿也被大师兄打成重伤,才使这件传闻变得真实起来,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在宗门内私斗,加入了一个女人之后,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许多平日里被大师兄欺压的弟子拍手称快,更多人想结识这个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过的剑宗弟子,毕竟谁不想多个强者做朋友靠山呢?
那天,若不是‘无锋’在紧要关头拨偏了‘雉尾’的剑锋,那一剑必然命中心脏,使沈无为一命呜呼。
现在,沈无为躺在床上,胸腹裹满纱布,一股浓郁的药草与血腥味发散开来,伤口离心脏仅相隔一寸。
绝尘成了专业的护理,负责看护灵儿与沈无为。
灵儿只是失血过多,半晌时间便已苏醒。她眼神空洞,晃晃悠悠地就要去寻找主人。
绝尘拦住喝问:“谁是你主人”,仔细观察,随即便发现了端倪,立刻用手掌扶住她的额头,吐出一团灵气。
灵儿从小性子刚毅,极少哭泣,可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师弟时,还是止不住泪如泉涌:“是我害了你,是师姐害了你。”呜呜呜哭的更伤心。
绝尘安慰道:“没死呢,死不了。这小子身子骨结实得很。
灵儿哭的梨花带雨却又咬牙切齿道:“林辰,这个仇我要你加倍偿还。”
绝尘冷不丁来一句:“那小子伤得也不轻。”
灵儿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