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者》猫吃鱼豆腐吃鱼

2、赐你一道剑气 绝

　　绝尘似乎已经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打量着地上这个圆滚滚的少年，表情凝重起来，突然把手按在少年头顶，掌心缓缓吐出一团青绿色的雾气。
　　沈无为只觉一股清流自头顶向下，一瞬间流遍了全身，忍不住一激灵，瞥见了绝尘嘴角那微不可察的笑意，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听到脑海中一个和善的声音响起：“小友。你的境遇老夫已经了然。你有前世今生，因果种种，皆因被凡间尘世所惑，今日是斩却凡尘因果，随老夫上山，亦或骨销于尘世之中。你可自行决断。”
　　沈无为大为震惊，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老朽是这紫云山上的修行者。”绝尘对着众人自报家门，指着身后的紫云山接着道：“老朽今日下山，只为一件事，寻一个天资聪颖骨骼惊奇少年人做徒弟”。他看了看地上的沈无为，摇了摇头：“可惜，凡事强求不得，只能机缘巧合，顺势而为。”
　　绝尘对沈耀眉道：“我与此子缘分颇深，想要收他为徒，还望尊下割爱，他日令郎若能羽化登仙，也不敢忘尊下的养育之恩。”
　　沈耀眉挺着的脊背塌了下去，看上去又老了几岁。他当然知道紫云宗，也大概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年轻的家伙比他要老的多，更明白二瓜跟着他是天大的福报，可就是舍不得，嘴里嘟囔着：“他从小没了娘……”
　　沈无为大声道：“我愿意跟随师傅上山”。
　　“我打死你个白眼狼”，沈耀眉抬起手，又颓然放下，嘟囔着：“算了，算了……”
　　“爹。你就放我去吧，以后有时间一定回来看您”。沈无为看着眼前的老人，终于不忍心拒绝这份骨血相连的血脉亲情。
　　沈无为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红肿的眼光扫过所有人，又看到也已红了眼眶的二瓜，终于一把抱住他。父子二人一个哭声震天动地，一个眼泪无声。
　　紫云宗内，两个负责登记新弟子入册的气宗弟子哈欠连连。
　　“今日是最后期限，过了今儿，就得再等一年。你说那位今年能收到弟子吗？”一个胖点的弟子问。
　　瘦点的弟子看了看被地平线吞下大半的夕阳，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老头眼光高的很，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法眼，要不然也不至于至今还没有个正式的入门弟子。”
　　“那灵儿师姐……？”胖点的又问。
　　瘦点的弟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她是编外弟子，剑宗的秘技历来传男不传女……”正说着，远远瞥见两个黑点出现在宗门外，几个呼吸间，就看清了来人，正是绝尘携手沈无为大步流星赶来来，十几丈的距离眨眼便到。
　　沈无为的惊骇可不止眼前，身为一个成长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所形成的世界观，在魂穿到此，遇到现在的师傅绝尘带着他御剑飞行的那一刻起，彻底崩塌，同时，原先世界的价值观也不再适用，丛林法则将成为他适应这个世界的新的底层逻辑，这个小胖子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在弱肉强食的异界立住脚跟，至少也不会像上一世死的那样窝囊。
　　入宗手续程序简单，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在登记手册上写上自己名字，再由接引人——即瘦点的弟子带去储衣阁领取宗服，最后由接引人宣讲宗规。
　　紫云宗的宗规十分严厉，最轻的处罚也要杖责二十，追究师傅的责任，更多则是的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沈无为听着那些条条框框的宗规，忍不住冷汗直流。他确定了接下来的处事原则：圆滑、隐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招惹事端，避免节外生枝。
　　“听明白了吗，沈无为？”。瘦点的弟子念完所有宗规，高声喝问。
　　“师兄。我记下了。”沈无为点点头回道。
　　“谁是你师兄，别见谁都套近乎。”　瘦点的弟子语气又缓和下来：“叫我林潇就行”。
　　“是，林潇师兄”。
　　沈无为没有急着离开。他看出林潇不是那种心眼比头发多的阴险之辈，便卸下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解开后，又撕开一个被油纸层层包着的包裹，香味一下四散开来，露出一个正在滴油的烧鸡。烧鸡是沈无为的父亲在沈无为临行前为他借的鸡，本想请师傅，奈何师傅已经彻底断绝了人间烟火，只好作罢。
　　沈无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林潇嘴里拒绝，手上推让，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个肥嫩嫩的烧鸡。
　　沈无为伸手撕下大点的那个鸡腿，递到林潇手里，这才被林潇笑着接下。
　　“师弟。你这人能处”。林潇咬下张口撕下一绺鸡肉，含糊不清地说：“说起来，你师父已经好几年没收徒了，而且那老头眼光可高……”说着不自觉打量起眼前这个敦实的年轻人，忍不住咂舌。
　　沈无为也读懂了林潇的眼神，问道：“胖点便不能修行吗？”
　　林潇摇摇头：“我们紫云宗分为气宗和剑宗：气宗入门易，想要登堂入室，却难如登天。”
　　沈无为恍然：“你的意思是，剑宗入门难，以后的修炼更容易？”
　　林潇头摇的更猛，丢了骨头，又撕下另一只鸡腿，继续道：“剑宗，难难难，每次晋升都难如登天，从头难到尾，只不过，同等修为下，剑宗弟子要比气宗弟子强上三分。”
　　沈无为这下真的恍然了。他把剩下的鸡肉一齐推到林潇面前：“多些师兄指点”。
　　林潇又把鸡肉推了回去，道：“趁着现在有力气，该吃吃，该喝喝，等你正式开始修炼，恐怕再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胃口了”。
　　果然如此，入宗第二天，沈无为就被剑宗的修炼折磨到只剩一口气，也终于明白林潇师兄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
　　剑宗的修行方式与气宗截然不同：剑宗挑选弟子的唯一标准是体质，无关任何其他，只有体质过人，才能捱过残酷到近乎刑罚般的炼体期，之后的锻体期更是要接受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至于引气入体，其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沈无为这一介凡人的想象范围了。
　　沈无为结束一天的修炼后连滚带爬回到为自己的准备住处，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可事与愿违，不想动也得动——师傅突然深夜到访，顺便带来了他多次提及的师姐。
　　“师傅，恕弟子……不能全礼”。沈无为挣扎着爬起来，全身酸软，又倒在了床上。
　　绝尘上前按住沈无为，示意他不需多礼，接着开口：“为师明日要闭关修炼，你与灵儿，也就是你师姐，都要专心修炼，切记不可惹是生非。”又转头对灵儿到：“今后你师弟的生活起居，你能照顾就照顾着点；修炼事宜却要认真督促。他的体质不及常人，只好先锻炼体质，待为师出关，才可教他炼体的功法。
　　灵儿道：“知道了，师傅”。声如百灵。
　　沈无为这才抽空瞥了一眼师傅身后的师姐，但见她：身似柳枝展婀娜，肌如凝脂华灼灼，却只扫了一眼便垂下眼眸，并非不喜，更不是厌恶，而是作为一个外形并不出众，甚至是有点丑陋的胖子来说，在没有才华、财富或者地位这些附加属性的加持下，实在不敢对任何过分美丽的事物动心。
　　灵儿倒是对他这个刚入门一天的师弟并不反感，甚至觉得这个小胖子有种天然的亲和力，是那种盛气逼人的修炼已久的师兄弟们所不具备的，不过一码归一码，师傅交代督促师弟修炼的事宜，灵儿却要认真执行。
　　翌日，寅时。
　　沈无为在梦中，与一位始终看不见脸的女子激战正酣，一股肃杀之气突然从他头顶自上而下，一直贯穿至脚底。他一个激灵，暮然惊醒，一睁眼就看到窗户上一个黑影，同样看不到脸。
　　沈无为战战兢兢地问：“你我无冤无仇……我……我只是在梦中与你……你大人有大量……”。
　　“沈师弟。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修炼？”灵儿的声音如微风细雨灌进沈无为的耳朵里，窗外的黑影瞬间有了柔和的脸庞，纤细的眉眼。
　　沈无为红着脸打开门，一股少女体香扑面来，为了缓解刚才失言的尴尬。沈无为搓了搓手，道：“无为贪睡，让师姐久等了吧？”
　　灵儿道：“我也刚到。”
　　沈无为：“那真是巧了，倘若我多睡一会，让师姐在这数九天里多待半刻，都是无为的罪过。”
　　灵儿扑哧笑了：“你倒不问问刚才你是如何在梦呓中惊醒的？”
　　沈无为又羞红了脸。
　　灵儿自顾自的说着：“我听见你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不忍扰你清梦，便偷偷放了一道剑气。”
　　灵儿并不知道沈无为梦中的秘密，令他悬着的心松了下来。他正色道：“师姐。我还想再试试那股剑气”。
　　“刚才那道剑气只是师姐我随意挥就，用了半分功力”，灵儿思忖半晌笑道：既然你想试，那便如你所愿”，灵儿说着三指交叠，捏了个剑诀：“接下来，我要使出一成功力。你可要顶住奥”，说完，道声“去”，一点绿芒从她指尖喷出，直奔沈无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