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鬼域篇］泽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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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来，这里，来这……”
唐良晏其实已经虚脱了，撑着瘫软的身子，还是伸手抓住霍泽渊往自己这边带，五官都在用力。
“我要死了，真的……好累啊……我冷……冻死了。霍泽渊，你冷不冷……”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我抱着你。”
两具都没什么温度的躯体靠在一起，呼吸粗重，是濒死前对生还的极度渴望。唐良晏是个胆小鬼，可他现在哭都哭不出来，因为太累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翻身，湿淋淋的脸贴住霍泽渊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砰强烈的心跳声，过了好一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大口喘着气，舔了舔嘴唇，哆嗦着说：“这就是海……哪里有地下湖里的水是咸的……”
霍泽渊道：“你来之前，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我只知道有龙。”
“龙？”霍泽渊顿了一下，“你说的是螭吧。”
唐良晏躺在地上，摇了摇头，“是长角的龙，还记得偏殿里那些屏风吗？就是上面画着的龙，我听我爸说，他们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那……它们在哪？”霍泽渊坐起身，眸光晦涩。
唐良晏看着他满血复活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轻巧：“你不是有地图吗？”
“不在……”
“骗我。”
对上唐良晏黑白分明的眼，霍泽渊从中瞧见他的胸有成竹，知道这人手里肯定有了百分百确定的证据。他哑口无言，只好伸手去摸口袋，不摸还好，这一摸他脸色一变，“这次真没骗你，地图在我的外套里面。”
“那你的外套呢？”唐良晏皱眉，忽然想起那外套是在上面睡觉时霍泽渊披在他身上的。
“是给我穿的那件吗？完了……我穿下来了吗？”
霍泽渊点头，“应该是掉进水里了。”
“啊？”他回头看着深渊一般浑浊滚滚的海水，满头黑线，“这怎么找啊！”他伸出脚丫划了划水，透心凉，凉的他脚一缩，离水边远远的。
“找不到就不找了，我还记得一点，我给你画。”他抓住唐良晏的手腕，露出掌心，食指在上画着。
“最中间是一条中轴线，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最粗的实线，在这条实线四周，有上下两个圈，这些圆圈不是平面的，类似于莫比乌斯环，这样的环线有五条，层层嵌套。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里面比较重要的线，还有数不清的细线。”
唐良晏脑袋里其实有那么一点影儿，曾经这幅图的复制品就挂在唐清山的办公室里，他看到过很多次，只不过那时不知道这幅看似无厘头的画背后竟然藏了这么多的故事。
“你继续说。”唐良晏还是冷，他离不开贴上就能热乎乎的霍泽渊，爬过去抱住他的腰，感受着身躯紧靠带来的温暖。
“你还想听什么？”
“你们不是根据那张图找到这的吗？怎么看出来的？还有……你说过你知道这个地方的构造，应该也出自那里对吗？”
“问题多多。”霍泽渊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微微坐直身子舒展四肢，唐良晏趁势头滑落到他的大腿上，舒舒服服的枕着。霍泽渊揉着他湿淋淋的头发，忽然笑了。
“哎，你看咱们两个这样，像不像爸爸给儿子讲睡前故事？”
唐良晏淡淡的掀起眼皮打量他一眼，又无所谓的闭上眼，哼笑：“哦，爸爸，那之后呢？”
霍泽渊身子一怔，不过也就只一秒，立刻又变换回正常的样子，像是全然没听清唐良晏说了什么，他故作理智的说：
“之后……之后就是琢磨那幅图，黄成伍研究了好久，和我说，其实这张图的几根线透露出来的不只有一个秘密。”
“有几个？”
“目前得出来的，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在唐良晏头顶上方晃了晃。
“我知道，你们找到这里就是凭借那张图，那根横着的实线应该是赤道。那些横线竖线就是经纬线。”
“聪明！”
“那另一个秘密呢？”
“另一个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人皮图里还隐藏着这里的地形图。每一个环代表这里的一层，共计有五层。我们要找的长生之法，就在最深的那一层里。”
“所以我们现在在的位置是第……”
“第三层，这一层在我所整合到的信息里有一个代称，叫鬼域。”
他的嗓音越压越低，吓得唐良晏打了个冷颤。起身从霍泽渊身上挪开到一边躺着，边动作边道：“起的名字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世界上没有鬼的吗。”
“你害怕鬼啊？”
“废话，谁不怕鬼？你不怕？”
霍泽渊嗤笑，伸手一把将离远的唐良晏捞回来，慵懒的抱着他说：“鬼有什么可怕的，我变成鬼去找你你会怕吗？”
他蛊惑的话语中带着不怀好意的诱导，湿漉漉的两个人贴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变得火热，唐良晏只觉得这样抱在一起有些难为情，便抬起下巴靠在霍泽渊的肩膀上，错开个他面对面的机会。
“你怎么不说话，躲我？”
“……没……”
霍泽渊的手钻进唐良晏的下摆，一伸手摸进了他的裤子里。他身子控制不住的难堪，尖叫：“哎呀你真是，咱们俩正是生死未卜的时候，能不能正经点。”
霍泽渊立刻松开环住他腰间的手，悬在空中，制造出是唐良晏故意坐在他怀里的假象，无辜的说：“谁不正经了，我可没坐在别人大腿上。”
唐良晏：“……有病。”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但也不想离霍泽渊太远，思考了一会，他的嘴唇抿住了霍泽渊下巴上的一点皮肉。
“你要干嘛？耍流氓？”
唐良晏咬着那块肉，在他身上磨蹭着，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想接吻。”
水中这块让他们得以着陆的地方小的可怜，仅有两三米宽，浮出水面的部分是白色，有点像冰山，仅靠肉眼根本不知道水下的体积有多大。
一吻结束，漆黑动荡的海水一股一股冲到岸边，像涨潮似的，四面八方的水逐渐漫上岸，适合他们待的位置锐减再锐减，等坠入情网的两人反应过来时，水花已经冲到了岸边。
“此地不宜久留，水要漫上来了。”霍泽渊迅速扶着唐良晏站起身，唐良晏的脚踩在邦邦硬的地面上，却感觉地面在下沉。
这种下沉的感觉逐步加深，很快霍泽渊也反应过来，两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水瞬间漫上了唐良晏的膝窝，两个好不容易干了点的人又变得湿淋淋的。正犹豫着要往哪边逃命，一股怪力缠绕住唐良晏的脚腕，死死向下一扯，瞬间将唐良晏拉的人仰马翻。
“霍……唔……呃”
未说出的话变成了水里翻涌的泡泡，眼睛露出水面的最后一秒钟，他看到霍泽渊惊恐的扑了过来，却连他一根头发丝也没抓住。
“唐良晏！”
霍泽渊踉跄着跟着水面潜动的水纹，浩瀚的湖面顷刻就混淆了他的视线。同时，脚底的水漫上了他的腰，大脑空白一片的时候，他余光看见斜前方的原本向前跃进的水面，倏地变成了一个漩涡。
他警铃大作，刹那间水面涌起一张硕大的怪脸，怪脸上一双阴鸷的眼睛用下而上盯着他。
螭！霍泽渊轻而易举的认了出来。
双方在这一瞬呈对峙之态，他深知这只怪物狡猾，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分明是在等他彻底落进水里，这样它就不用费吹灰之力。
这可不行，霍泽渊怎么可能会让它得逞，脑筋一转，心想先下手为强，坐以待毙和主动出击，在这地头儿上也不见得结果有什么区别，当即要先扑上去和它拼个你死我活。毕竟等真进了水，他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徒手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千钧一发之际，螭硕大怪异的头颅后，一把锋利的刀破空，嗖——
凌空闪过一道白光，定睛一看，竟是一把匕首的刃，被四壁不知什么可反光的岩石晃了一下，才露出一道如闪电般的光芒。且一刃正中靶心，“噗嗤”一声将那怪物眼珠扎了个稀碎淋漓。鲜血软质瞬间迸溅，水面哗啦一声，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一个挨着一个在海面上荡漾开来。
同一时刻，巨兽尖锐惨叫，惨叫声与血腥气一齐出场，震得人耳朵发麻，头顶黑沉沉的天轰轰闷响，离得最近的霍泽渊让那血腥气熏得眼前一黑。它胡乱狂甩着尾，长蛇似的身躯搅的水世界天翻地覆。上涌的水花直接盖到霍泽渊的脖颈，脚下踩着的一方陆地不知何时已全部陷下去，顿时，他只得像鱼似的笨拙的摆动身子。
心下却疑惑，这还能有谁会干这一桩好事？
难不成是薛瑜？
他伸长脖子向刀刃迎来的方向看，旷渺无垠的水里，不远处悄悄游过来一道身影，不用多分辨，霍泽渊一眼就认出那是赵禁。
“你怎么在这？！”霍泽渊感到吃惊，从他们掉下来到现在起码半小时，这方圆几里都不像是有陆地的样子，这唯一一处能着陆的地方也没看见赵禁，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嘘，快跟我来！”赵禁从斜后方游过来，悄声说。
“不成，唐良晏进水了，得快点找到。”霍泽渊不愿离开，一个猛子刚要扎进水里，赵禁连忙拉住他，费力从身后摸着绳子，从绳子那端拉过一个浮在木板上的人。
霍泽渊瞪大眼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入了水的唐良晏！
“太好了！他没事吧？”霍泽渊精神一颤，见唐良晏近在咫尺，虽然担心，但身体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立刻就有了力量，游到他身边，双指还没探住鼻息，唐良晏恹恹抬起头道：“没事……”
霍泽渊神色更惊喜，眼前一亮，下一秒却又黯淡下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唐良晏郁闷的说：“还好，就是进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磕到我背上了，那一磕把我憋的那口气全散出来了，就呛了几口水。”他叹口气，话头一转，说：“幸好赵禁拉着我把我救出来，不然才是真的脸色不好。”
他咕哝着，表情一直绷着，嘴唇也抿起来，看来那一碰真让他吃不消了。霍泽渊心疼的略为他揉上一揉，但此地不宜久留，趁着猛兽因为疼痛退缩，赵禁带着霍泽渊两人潜入水里，像之前说的那样让他们两个跟着走。霍泽渊问什么，他也不说，只说跟着。无法，只好一路摸黑游，游出起码一公里，游到霍泽渊四肢发麻冰凉到不听使唤，他再向前，撞到了赵禁的脊背。
三人这才冒出水面换气，这一路他们都很少换气，此刻重新拥抱新鲜空气，霍泽渊感觉真是久违的幸福。
“到了。”赵禁面色极为郑重的说。
霍泽渊一时不解，反问：“什么？”
赵禁指了指头顶，“出口。”头顶大面积仍是漆黑的暗顶，但一处豁口，让光从那里透了进来，照到水面上。才让人发现这水其实并不是黑色的，只是因为身处地底不见光罢了。
而那处豁口，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这不是！”
赵禁神色复杂地答道：“就是，这就是我们刚进冰洞时的那口井。”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鬼域篇］泽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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