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楚留香番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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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松江府，嘲哳吵闹。
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那边路过的大动静。
行人车马鞭炮声从路头响到路尾，吸引来四下里的居民聚到道路边、巷子口观望发生了什么事。
“哟！这么多抬东西，排一条长龙都叫人瞧不见两端头尾了！”展现的富庶真是羡煞旁人。
“这是哪户贵人家里头嫁女吗？从前俺也就是听过抄书先生讲那个啥、‘十里红妆’？今儿可算长见识咯！”
“应当是聘礼，小生方才还瞧见队里头有双大雁。”
“欸？怎么会是聘礼？咱从前头那边过来的，领头的是掷杯山庄的左家老爷呐！左老爷就一个宝贝闺女，没儿子啊！”
“那……那说不准是左老爷替他族侄谁的下聘呢？”
街边民众还在嘀咕这场毫无风声、突如其来的“大喜事”之时，他们话题中的左老爷已经扬鞭快马，带足人马，扛着一大堆聘礼强闯进了薛家大门。
一众人等在薛家人眼中好似抢匪山贼一般来势汹汹，虽然大多穿着人模人样，还带着喜庆的红绸花，面目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手礼箱，一手兵器，一看就来者不善。
薛家庄的老主人离家不在，现在突逢危急，正是该当薛家长成的少主们出来担事、抗下薛家庄的时刻。
薛斌脚步有些急乱，站到长兄身边，听长兄强作镇定应对来人：“……敢问左二爷，掷杯山庄如此咄咄逼人，强闯我薛家庄，究竟有何来意？”
对面领头的老爷子正是左轻侯，一身暗赤衣袍，两眼中精光闪动，目光逼人，与薛斌的视线一对上，差点把薛斌吓得腿软。
薛斌不由退后半步，眼神躲闪。
他内心忐忑，不知左轻侯这个他心上人的亲爹来此是为何事。
是终于要趁着父亲不在薛家庄，亲自来收拾掉薛家庄？还是说……他与明珠的事情被发现了？
“你就是薛家次子，薛斌。”醇厚的嗓音显出其人的威势。
“是小子——”薛斌心道不妙，正想看看左轻侯的脸色，就忽然间眼前一花，自己整个人都被人抓到手里。
被牢牢控制住动作的薛斌大声叫嚷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哥——”但毫无反抗能力的他就像一只被拎住翅根的家鸡，只能仍由人拔毛一样扒去他身上几件外衣，将一块绣了祥云锦鲤双双鸳鸯的鲜艳亮丽的大红绸缎囫囵裹在他身上。
而他寄予最后一点希望的薛家长兄也毫无阻止办法，只能眼睁睁目睹亲弟弟被强行捆上喜服，脸上被胡乱涂抹了香粉。
最后盖上的那块红盖头终究隔绝了兄弟俩绝望的视线。
待到掷杯山庄的那帮人马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去后，有好事者小心翼翼靠近薛家庄，凑到大门边往里头偷摸瞧眼。
只见昔日井然有序的大户高门，而今却是一副萧瑟冷清之态。
下仆都惊慌失措不知是躲藏起来了，还是逃到外头去了。
仅有薛家大公子直愣愣立在那里，衣衫凌乱，好似方才还动过手的样子。
一地满满当当的实木好料的大箱子上还扎着红绸花。
笼子里那双大雁竟还是活着的，在笼中扑腾着翅膀叫了几声。
但薛家大公子毫无反应。
啧啧啧，煊赫了多少年的薛家庄啊，从今往后也就这样了吧……
好事者感慨不已。
另一边，掷杯山庄——
左轻侯领着家仆回来，路过山庄外头长长的流水席，还心情颇为愉悦地同那些来此白吃白喝的闲客招招手。
进到里面，大堂自然也早就已经布置妥当了。大红“囍”字贴着，绢带、鲜花装点着，还有一位新娘正在等候在此。左明珠红妆凤冠，明艳动人。
左轻侯大步向前，走到正堂主位上坐下，看向今日格外美丽的乖女，以及她边上那个刚被扛了一路才放到地上的左家新婿。
拜堂过程自然也是相当顺利的——除开一点小小的不和谐，新婚夫妇看起来还是挺相配的。
灌酒与被灌酒的小插曲是大人桌上的事情，滴酒不沾的陆炤端着甜甜果子饮，看边上一群小孩满手油、满嘴肉，风卷残云般饕餮进食。
小孩们吃撑了肚子，才嗦着鸡骨头，好奇偷看这个混在小孩们这边的长相奇异的大家伙。
他们爹娘也趁着掷杯山庄这次大摆喜宴，欢迎任何人来随便享用的机会来这里混个肚饱了。
好些民众都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自然也少不了看戏吃瓜议论的。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一时间唏嘘感慨的话语也不少，对两家过往多少有些了解的人对今天这么一出闹剧更觉叹为观止。
有人看薛家的笑话，自然也有人觉得掷杯山庄行事过分。
“欺、欺人、太甚！”
掷杯山庄大敞的大门处传来气喘吁吁的大喊，是薛斌的书僮倚剑终于追来了，扶着门框勉力支撑才没有倒下。
倚剑实在气愤，好容易缓过点劲来，立刻大声指责道：“掷杯山庄怎么能如此作践人！你们岂能把薛公子变成赘婿？那是何等低贱的身份！”
陆炤上半身一侧，探头往大堂里张望。
薛公子好像没影了，左小姐也不在。
有个家仆打扮的人跑进里面向左轻侯说了什么，左轻侯往外头方向这边看了眼。
陆炤想了想，起身把那个书僮拉到小孩们这边，摁到座位上，塞了杯甜滋滋的果子饮。
面对书僮的怒目而视，陆炤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头，用心良苦道：“反正左小姐喜欢，两情相悦，身份又算什么呢？薛公子能叫左小姐幸福开心就好。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你就这么想，薛公子他那么喜欢左小姐，一直都盼着两人能够相携共度余生，是也不是？”
书僮倚剑本来还怒气冲冲的，闻言却缓和了情绪：“是、是吗？”好似公子确实对左小姐很上心，平日里心心念念、朝思暮想。
陆炤从碟子里捡了颗桔子剥开，嘴里还在劝导，却是意有所指：“所以啊，两情相悦之时，身份有点区别又如何呢？有缘无分着实可惜了，要惜取眼前人啊。”
书僮倚剑看着眼前这个白发鸳鸯眼的奇人，忽然意识到这人竟是传说中那个神妙莫测的斗篷生，还在民间流传有“狸仙”的名号。
他抿了抿嘴，双手紧紧捧着被塞过来的果子饮，不自觉随着斗篷生的话语联想到什么，怔怔然。
陆炤见他安静下来，不再打扰喜庆的婚宴，便自顾自走开蹭别桌去了。
书僮倚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石家，这里有他心中不敢触碰的美好。
“你来做什么？是不是又是那个姓薛的还不肯放过我姐姐？难道他非要逼死我姐姐才可吗！”尖利的质问扑面而来。
倚剑脑中嗡嗡，只听得她话语中的不详意味，闯进门。他终于见到了心目中的那个人——而今病得奄奄一息的石凤云。
他嘴唇发着抖，只觉得心脏被锐利的细簪子来回钻孔，疼得眼前发昏。
他扑到床前，终于碰触到了那个毫无血色的苍白女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不敢来。我一个书僮，我怎么配得上你……”
石凤云虚弱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哀婉的笑容：“不是不许你再来见我了么？你怎么又有胆子来了。”
倚剑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全然是发蒙的，双手捧着石凤云的一只手腕，只一味念着心里话，倒空藏了许久不敢吐露的爱意与卑微，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日到底都说了什么。
石绣云默默合上门扉，留下房中道明心意后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大喜之事过后，左轻侯总算了却心头两件大事，也就同意与张三比试做鱼料理。
等了几日，终于等到秋鲈出水的时候了。
两道鱼，一道出自张三之手，一道出自左轻侯之手。
陆炤左边一筷子，右边一筷子，吃得很开心。
等到评选的时候——
陆炤嘬嘬烤鱼的鱼骨头，两眼无辜：“哪个更好吃？两个都好吃，我的舌头分不出上下欸。”
于是压力给到了两位比试者共同的好友楚留香这边。
楚留香笑容一僵：……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楚留香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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