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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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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魂穿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一开始我并不敢相信,直到去卫生间看见自己□□确实多出二两肉,便夺门而出,想推开窗户了结自己,却发现我此刻身处机场航站楼,并没有可供我纵身一跃的去处。
就在我绝望地盘算如何才能自尽之时,两个声音从我旁边经过。
“那傻吊剧谁爱看谁看,太男凝了。”
“就是,去他爹的。”
“等会儿到了广州去哪儿吃饭?”
“落地先买把刀防身。”
“有道理。虽然那边的男的都没我高,全是垃圾。”
我目瞪口呆,往声源看去。
这一刻我知道,我找到组织了。
2
我对她们说:“两位姐姐好。”
她们不搭理我。
我说:“其实我也打拳,你们能帮帮我吗?”
她们惊疑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继续转头不搭理我。
我说:“我是女的。”
她们中的其中一个扭头咧嘴笑了:“还是个跨子?”
另一个也笑了:“做手术了吗?”
我百口莫辩。半晌才吞吞吐吐回复:“我魂穿到了这男的身上,把他夺舍了。”
其中一位掏出手机:“你再说一句我就报警。”
我悲从中来,跑出航站楼,跑上大马路,在试图等车撞死自己的时候口袋里突然铃声大作,是手机响了。
对面是个女孩:“哥,上飞机没?”
我眼泪鼻涕横流,哽咽地对她说:
我还没来得及讲话,就被迎面而来的车辆撞飞。
3
醒来的时候头很沉,摸了一下,似乎缠满了绷带。腿上也打了石膏,手机嗡嗡作响。
我挣扎着解锁了手机,看着好友列表发来的一堆问候和零星的工作汇报,我大惊失色。
大事不好。
我好像是个男爱豆。
但也有好事:我好像很糊。
4
我看着镜子里的脸,完全不认识。拿出手机对镜自拍了一张,随后开始以图搜图。
百度里显示出我的履历,我频频摇头:糊,太糊了。怪不得出了车祸都上不了热搜。
趁着无人在意,我推开窗户,准备纵身一跃之时被一声大喝打断。
来人是个女孩,声音和电话里的颇为相似。
女孩说:“你要死了我们工作室的人怎么办?!”
我很惊讶:“我一个糊咖还有自己的工作室?”
我:“我查过了,十年前我稍微红过一段时间,现在早过气了。这几天应该不用上班了吧。”
女孩:“查过啥??”
我:“我查我自己。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唱跳和演戏都不记得了,不能再上班了。”
女孩:“可是你本来唱跳和演技都不行。”
我:“啊?”
女孩:“你失忆和没失忆有区别吗?”
我大为不解:“……那我还有钱养工作室?”
女孩:“昂。”
我:“这钱真好赚。”
女孩:“……你真失忆了?”
我:“男的不行。”
女孩:“你一定是失忆了。”
5
我坐着轮椅上工了,工作内容是拍一个网剧。
奇怪的是我在剧组一问三不知,台词背不下来不说,口条也不好,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男爱豆哪里不对。我看着眼前的南海,想着淹死太难受,便坐着电动轮椅滑走了。
晚上我在酒店看《惊奇队长》,情到深处快要泪如雨下之时,被同组的男演员敲开了门。
这人我认得,和我糊得不相上下。就在我准备把口袋里的刀摸出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我现在是个男的,所以又把刀揣了回去。
男艺人:“还没睡啊?”
我:“啊。”
男艺人:“哥们儿这腿怎么伤的?”
边说还边对我的石膏上下其手,我想踹他但没辙,遂脱口而出:“我阳痿。”
男艺人:“啊?”
我:“我还肛裂。”
男艺人:“不是哥们儿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我看着男艺人。
男艺人骂骂咧咧走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今晚就得结果了我自己。
6
没想到糊咖平时的二头肌锻炼得还挺好,我凭借双手拖着打了石膏的腿爬上阳台,才发现酒店的窗户只能开一半。
糊咖的骨架相较我之前的略大,塞不出去,根本塞不出去。
……意思是骨架小的女人就能从这窗户缝掉下去?
我气不打一处来,拨打了投诉电话。
一觉醒来,我发现糊咖上热搜了。
我的助理小文,也就是那天阻止我跳楼的女孩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危机公关。
我看着“二十八线糊咖因不满酒店窗户开合角度投诉该酒店”的tag,对小文说:“大可不必。”
我的微博评论区突然涌进来一群骂我的人,那没关系,反正骂的也不是我本人。能上风险艺人的名单最好,这样就不用上班了。
评论区里突然出现一条留言:哥哥觉得酒店窗户角度不合理是因为怕骨架小的女生和儿童掉下去!看我首页,我首页有录音视频!
我诚惶诚恐,赶紧删除了这条评论,并拉黑了该用户。
7
我突然想起剧组开机之前自己坐在轮椅上上香的画面,思索半天,点开了微信列表里的一个糊咖艺人。
我:姐,这么晚打扰了,有空吗?我想找你问点事。
女艺人:???
我:……?
女艺人:你手机被偷了?今天怎么不问我“在吗在干嘛?”
我:……
我:多喝热水。
女艺人:嗯,是本人。说吧,什么事?
我:你认不认识比较厉害的算命师傅?
女艺人:你不是不信这些?
我:我感觉自己被夺舍了。
女艺人:我看你就是被夺舍了。我把人推给你,就说是我介绍的
我添加了算命师傅的微信。
师傅:看八字还是星盘?
我:师傅,我被夺舍了。
师傅:这我看不了。给你推荐我朋友。
我添加了算命师傅2的微信。
师傅2:本人粗通奇门遁甲,紫微斗数,六爻梅花,六壬太乙,你想问什么?
我:师傅,我被夺舍了。
师傅2:用奇门也不是不能看。但我推荐你去找个道士。
我添加了算命师傅3的微信。
师傅3:你好。
我:师傅,我被夺舍了。
师傅3:……
师傅3:你是来盘道的?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我觉得我还是直接原地去世比较方便。
8
第二天我带着电动轮椅和黑眼圈上工,被导演臭骂了一顿。无所谓,反正骂的又不是我。
小文跑过来安慰我,我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无妨。你姐……你哥我本来就天天与全世界为敌,我习惯了。”
小文鄙夷地看着我:“哦。”
我:“你拿着记号笔在做什么?”
小文:“帮你把你台词画出来啊。”
我:“为什么是你来画?我是腿断了又不是手废了。”
小文:“画出来拍照发微博立努力人设啊?说得像你自己画就会背台词似的。”
我:“我以前从来不背台词?”
小文:“。”
我:“那我之前拍戏都怎么拍的?”
小文:“说12345啊。”
我:“疯了吧,我可是糊咖!!”
小文:“你不是说不是越糊的咖越不乐意背台词吗?”
我:“好想死。”
小文:“死之前记得把我工资发了。”
就在我和小文针锋相对之时,我发现有个场务用疑惑的眼神在打量我。
我:“hi。”
场务:“你是谁啊?”
我:“我是个糊咖。”
场务:“我知道。可是你是谁啊?”
我:?
场务:“你被夺舍了?”
要不是腿脚不好,我一定给她跪下。
我痛哭流涕:“姐!你救救我吧!”
9
场务:“别激动,先喝口水。”
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场务:“这得做法事。”
我:“多少钱我都出!”
场务:“你知道他银行卡密码吗?”
我:“刷脸支付。”
场务点点头:“先告诉我你原本的八字。”
我犹如晴天霹雳,僵在原地。
场务:“怎么了?”
我:“我忘了。”
场务:“啥?”
我:“我忘了,我不记得我魂穿之前叫什么名字。”
场务:“那就难办了。”
开拍了。我在片场表现极差,魂不守舍地帮糊咖演完了他的戏份,仍然没人觉得我不对劲。
10
我不打算挣扎了,还是决定去死。
一想到自己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影像居然是顶着一个糊咖男艺人的脸演的弱智网剧,我顿时悲痛无比。
临死之前我准备写封遗书,但糊咖有肌肉记忆,写出来的字丑得伤心伤肺,我哭得更大声了。
小文敲敲门走进来:“你怎么哭了?”
我悲伤到不能言语。
小文看了一眼我面前白纸上扭曲的字体:“你在写遗书?”
我:“我不想活了。”
小文:“别呀,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我:“你这台词……我怎么感觉我在给你打工。”
小文看了我半天。
小文:“你这一撞怎么人设都变了。”
我:“是吗,我以前什么样?”
我:“算了,你别形容,我并不想知道以前什么样,基本盘都一个样。”
小文:“听月姐说你最近到处在找算命先生?”
我:“我还不知道别人的性别呢,怎么就先生了,多膈应人。”
小文:“……”
小文:“我觉得你现在特像我一姐妹。”
我:“那她应该天天在网络上发表反动言论,微博账号应该被炸了不少吧。”
小文:“你怎么知道?要不你俩见一面吧。”
我:“她不会见我,因为我是男的。”
小文:“你俩简直太像了。”
11
我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就是小文那个所谓的姐妹,因为天下的姐妹即便流派不同,也都会发表相差无几的言论。
我准备养精蓄锐,等腿脚好了,立即找一栋烂尾楼纵身一跃。
场务给我发消息:别放弃啊
场务:我打听到一个很厉害的通灵师傅,应该能帮你
我:师傅哪门哪派啊,我不想再碰壁了
场务:民间法门
我:我不懂
场务:在此之前别死啊!
我换了衣服,准备拖着这具五体不全的身体出门散心。这花孔雀奇奇怪怪衣服太多了,简直令人不适。
逛公园的时候碰到一个小姑娘自称是我粉丝,没想到糊成这样还能被认出来。
我问她:“你喜欢我什么?”
她:“长得帅!”
我:“?我就一普男。”
她:“哥哥太谦虚了。”
我:“都快30了还哥哥啊?”
她:“你很有少年感啊!”
我:“姑娘你真的不挑食啊。吃点好的吧。”
她丝毫不理会我:“哥哥什么时候再发腹肌照在微博呀?”
我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删除了所有微博。
小姑娘一脸惊恐,转头就跑。
我心想:这孩子还有救。
手机响了,场务的消息,她推给我一个人的名片。
场务:这师傅绝对靠谱。
我添加了师傅的微信。
12
师傅:打视频吧,我看得更清楚。
我:好的。
师傅看起来很年轻。
她说:“你离镜头远一些。”
我:“好的。”
师傅盯着我看了半天。
师傅:“这样吧,我不收你钱。”
我:“啊?”
师傅:“其实解决起来很简单,你晚上带一个人到十字路口,让他在那儿烧点纸,你也去。边烧边喊你自己的名字。”
我:“可是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师傅:“不是你的名字。”
我:“啊?”
师傅:“叫你现在这个身体的人的名字。”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有什么办法,试一试也比原地去世要好。
凌晨三点,小文端着个火盆来了。
小文惊诧:“你怎么不戴个口罩?明天又上热搜多不好。”
我:“无所谓。”反正丢的也不是我的脸。
小文在火盆里放了纸钱,点燃了,火星子燎得我脸疼。
小文说:“哥,你坐远点儿,我要喊你名字了。”
我操作着轮椅滑开了。
小文一声一声叫着糊咖的名字,糊咖名字挺好笑的,我努力憋住没笑出来。
憋到一半我觉得自己身体很轻,仿佛手脚便利了,可以轻飘飘从轮椅上站起来。
我看见糊咖离我越来越远,我也越来越轻,直到看到糊咖一个战栗,随后便质问小文为什么三更半夜跑来十字路口烧东西。
13
我看得正起劲,场务不知道从哪个拐角冒出来:“跟我走吧。”
小文眼尖:“姐,你怎么在这?你在跟谁说话?”
场务:“我自言自语。没事,你跟他回去吧。”
小文把一脸错愕的糊咖给推走了。
场务对我说:“走吧。”
我:“去哪?”
场务:“你不投胎就要变孤魂野鬼了,以后再上了别人的身怎么办。”
我委屈死了。
我太委屈了,临走都没能带个男的跟我一起下地狱。
我:“我已经死了。”
场务:“是啊。”
我:“我怎么死的?”
场务:“横死的吧,看样子不是自杀。”
我:“我不服。”
场务:“你不服能怎么办。”
我觉得我不能生气,怕一生气就要变成厉鬼了。
一个个子矮矮女生从另一个拐角冒出来。我憋住哭腔:“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是黑白无常吗!要带我走吗!”
女生拍拍场务的肩膀:“我觉得这姐妹不错,让她来我堂口吧。”
场务:“疯了吧你。”
女生对我说:“你想跟我走吗?不用去投胎,也不会魂飞魄散,说不定可以看到几百年之后v染灭绝呢?”
哦,她是在跟我对暗号。
我哭着点点头。
女生对我说:“我叫李休沐。”
我哭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