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蔓小延

101、第 101 章

　　“我回去了。”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彼此都沉默着，最后还是日世里开了口“后天就考试了。处罚通知到现在还是没下来，不知道会不会明天就接到禁考留级的通知——我心里很乱。”
　　“处罚什么的，不会下来的。”平子心疼日世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放柔了声音安慰着“曳舟队长把那件事压下来了，所以你放心吧。”
　　“真的？！”日世里脸上飞快地掠过一阵惊喜，但又很快又低落了下来“可是我能考得好吗？”
　　“这么不相信自己？”平子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又略显僵硬“刚才在小肯的指导下，你不是成功地放出了鬼道吗？看来是他比较适合教你吧。”
　　日世里别过头：“我不相信自己？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吗？我和小肯之间，至少我对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呆子。”平子微微一怔，轻柔地把她揽进怀里“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没办法接受别人对你太过亲密。”
　　“那你也不用这么凶啊！”日世里横了平子一眼，眼里满是怒气。
　　“我哪有凶！”平子委屈极了“我刚才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你那样冷冷的样子，比大声说话更可怕！”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平子伸手揉乱了日世里的头发“以后可抓住你的弱点了。”
　　日世里抬着眼深深地看着平子，目光无比地温和：“你要相信我。我对别人不可能像你这样。”
　　“我知道啊。呆子。我说过我知道。其实你想想，要是你看到我和别人拥抱在一起——哪怕只是误会，你心里会好受吗？”
　　低头想像着那样的场景，日世里不由地把小脸皱成了一团。那样的情景的确是让人挖心掏肺地痛楚，让她恨不得当场把那个假想出来的女生碎尸万段。
　　看着日世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时而气愤时而嫉妒的神情，还拿白眼瞪着自己，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把将她用力地抱住：“呆子！你是白痴呐。只是随便想想而已，你就会变成一只母老虎！”
　　“你说谁是母老虎？！”日世里愠怒地踹了一脚平子“谁让你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
　　“我哪有？！明明都是你自己瞎想的。”平子苦笑着无可奈何“而且，说起来是你和小肯搂搂抱抱的吧！”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日世里窘迫地张开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要再说这事了——我错了，对不起。”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的呆子。”平子说完，立刻打了个寒颤囧了脸“好肉麻啊，受不了了。”
　　“秃子你也知道这样很肉麻？！”日世里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平子“我要你背我回宿舍！只要你背我的话，后天的考试，我一定没问题！！”
　　“明明是自己懒，还找这种无赖的借口。”平子扁着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掏出了布偶，递给日世里“呐，这个给你。很可爱的。算是你的护身符了。”
　　日世里接过布偶，满心欢喜，不住地打量玩弄着：“秃子！你从哪弄来的！真是做的和你太像了！看得我好想揍你一顿！”
　　“你真是暴力倾向太严重了……见到这么可爱的布偶竟然会想要揍人。”平子转过身子，微微地倾身“快上来，我背你回去。”
　　日世里开心地抱着布偶蹿上了平子的背，小脸在他脖子间蹭了蹭，然后清晰地说了一声：“驾！”
　　“……喂！我是马吗？！”
　　“你有意见？！快点！不然我就真的揍你了！”
　　“……”

　　小肯怅然间，不知不觉地走了很远。
　　当他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曾经住过的屋子。也就是姐姐死去的地方。
　　他呆呆地看着草地间那座孤伶的房子。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吧，隐约间可见其略显腐朽。
　　轻轻地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随着“吱嘎”的声音，一阵陈旧的霉味扑鼻而来。小肯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毫不避讳这里的气味。在他心里，这里有姐姐最后遗留下来的气息，所以哪怕是夹杂着刺鼻的污浊气味，他也一点都不想漏过。
　　房间的地上，还留着淡淡的血迹。已经发黑暗沉。
　　小肯走上前，蹲了下来，伸手在那块染了血迹的地上轻轻探抚。
　　姐姐……这是你最后留给我的印记了吗？我再也看不到你，只有你的血迹还残留着，表示着你曾经的存在。
　　“姐，姐姐……”
　　小肯呜咽出声。他低吟着呼唤着自己至亲的亲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肯。”
　　一个沉稳温柔的男声从小肯身后传来。他不禁一颤，脸上犹挂泪痕便回头看去——果然是他，蓝染。
　　“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呢？小肯。”蓝染走到小肯边上，在他发际略略一抚。
　　“没事。”小肯偏开头，避开蓝染的触碰，随后便站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蓝染的发话。
　　“没事吗？”蓝染微微一笑“是在想由美姐姐了吧。”
　　小肯猛吸了一口气，隐匿着眼里的惊慌，低下头:慌忙掩饰：“什么？惣佑介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何必再装下去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蓝染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完全没有一丝罪恶，纯良亲和“从小肯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一股凉气顺着小肯的脊背袭上了全身。他震惊得全身毛孔倒竖。还以为是自己一直隐瞒着蓝染，没想到还是被蓝染掌控了自己所有的行为和想法——真是可怕。眼前的这个褐发男人，真是可怕！那种无形中渗透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洞察力，以及那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最终统领全局的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当时的小肯已经隐隐地预感，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拥有一种独有的温和以及深藏不露的野心，带着睥睨天下的从容自信，将来说不定会将尸魂界搅得天翻地覆——只要他愿意这么做。
　　“你在害怕什么？”蓝染负手而立，目光灼亮“你认为我会责罚你吗？”
　　小肯无言以对，心里慌乱眩晕。
　　“事实上，你并没有做出背叛我的事。我又为什么要责罚你呢？小肯？”
　　“我……”小肯惊疑地抬头看向蓝染，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蓝染稍稍昂头，睨了一眼小肯：“小肯，一定很想由美姐姐吧。事实上，你会感谢我，并由此而更加拥簇我——你的由美姐姐，一直没有跟你分开过——这是我赐给你的。”
　　“什、什么？”小肯听不懂蓝染在说什么。什么叫由美姐姐没有跟自己分开过？不是确实已经死了吗？还是自己亲手……
　　伸出手指，在小肯腰间的斩魄刀上轻轻一扣，蓝染笑得温柔：“你的由美姐姐，一直都在你的刀里。”
　　小肯颤抖着，难以置信地抽出刀刃，目光犹疑地端详着那泛着寒光的利刃。
　　“因为你无法面对自己亲手杀了姐姐的事实，所以你从来不肯始解。”蓝染直视着小肯的眼睛，那逼人的视线似乎可以直达小肯的灵魂深处“如果你始解的话，你就会发现，你的姐姐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才是永恒的相伴，无法离弃。”
　　小肯想起那次与东仙的战斗，自己身负重伤倒地晕迷时，一直感觉姐姐在身边呼唤自己，救治自己——原来，那真的是姐姐！
　　看着小肯脸上迅速变换的神色，先是惊异，而后狂喜，最后是透着温暖的安详。但这些情绪渐渐消逝后，他的脸还是还换回了之前的淡淡哀伤与惆怅。蓝染轻轻地拍了拍小肯的肩，柔声说道：“相信我，这才是对你最好的结果。”
　　张了张嘴，小肯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还是无法抹去心里的阴影——是自己把刀插进了姐姐的胸膛，结束了姐姐在尸魂界的生活。尽管现在她是与自己形影不离，但再也无法相互扶持地继续相依为命。
　　“为了让你相信我。”蓝染看穿了小肯心里的哀怨，勾起嘴角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还会再给你另外一个惊喜——猿柿日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