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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细雨的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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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的运动会
随着人潮的涌下,操场逐渐热闹起来,到处充满着欢声笑语。
只是入场式彩排。
对于七八年级的入场式我没有太大的兴趣,我松垮地站在我们班的方正里,和旁边的胡亚涛插科打诨的聊天。
“唉,”有很多别的班的人来我们班,因为我们班视野好,可以看到主席台前的表演,但我在一群人间一下子就看见了,他,“钟馗。”
“去表白啊。”胡亚涛贱贱的笑了笑,转头找他的身影。
他径直向我们这走过来,和赵子杭挥挥手打了招呼。
“别说话啊,”我垂下眸,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又转头向另一旁的孙雨珊说,“帮我理一下刘海。”
“怎么了?”孙雨珊抬手将我的一些碎发拂至耳后,“看见钟馗了?”
“不然呢?”胡亚涛凑到一旁。
“你闭嘴。”我虚虚地踢了他一脚。
“看看,钟馗在旁边还要坚持打我,说明我们父女情深啊!”胡亚涛笑着躲开。
“滚,”我拍了他一巴掌,“再说话我回家去找张雨婷。”
“不是,你怎么还记得!?”
“……”
看演出的人群被一哄而散,他也笑着从我们班走过。
阳光从树隙中洒下来,打在他的脸上,我偷偷看向他,却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我自然的垂下眸,像是从来都没有看过他,从容平淡,但我知道,我的睫毛在轻轻地颤。
对视是不见血光的战争。
等到下午,正式开幕式,我往他们班里望去,却看见他穿着一身我从没见过的常服,站在石头上,含着笑,与一旁的包秉杰闲聊。
“我靠,”我摇了摇胡亚涛,“你看钟馗,好帅。”
“那包的啊,钟馗什么时候不帅?”胡亚涛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他,“我靠,这是杨恣煜,这?是真帅啊!”
“那包的啊,”我没有转过眸,“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人,眼光。”
“决定了,”胡亚涛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情敌了。”
“滚,”我踢了他一脚,“南通死远点。”
他从石头上看下来,刚好看到我们班这,胡亚涛和我悄声说:“你注意点,你还是适合走甜美风,至少在钟馗面前收着点哈。”
“用你说?”我白了他一眼,欲一巴掌呼他身上,但被他手里的牌子挡住了。
“冷静,钟馗在看呢。”胡亚涛说。
“又不看我,”我将手中的礼花扔在他身上,“那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孙雨珊走到我面前,“你快拿你那旗子给我披一下,我背后都是空的。”
我展开旗子,伸手就系在了孙雨珊的脖子上:“整挺好,开幕式的时候我和国芬就不用拉开了,最后你披着旗子拉开就行了。”
“可以,”张英凑了过来,“去吧,孙雨珊,披着这旗,绕场一周。”
“要被打的呢,”我开玩笑道。
“没事,”张英拍了拍站在一旁的赵子杭,给赵子杭吓了一跳,“我们班有初三龙头,怕啥?让赵子杭带小弟打回来。”
“啊?”赵子杭一脸懵,“为什么?!”
“算了,”孙雨珊笑着,“他是水龙头。”
等到最后一个班,也就是他们班演出的时候,已经是近三点了。
他们班进场,站我后面的吴奕乐肘了肘我:“唉,杨恣煜。”
“哦,”我目光几近粘在他身上,“关我屁事,你别说话。”
“我认识他,我叫叫他的名字怎么了?”吴奕乐讨打的说,“唉,你认不认识他?”
“滚滚滚,”我说,“回头就劝李柏娴和你分手。”
“我又怎么了?”吴奕乐笑着。
“滚蛋,和胡亚涛一样贱。”我翻了个白眼,扶着前面郑瑜的肩膀使劲凑上前。
“唉,”吴奕乐敬佩于我的无赖,“和胡亚涛什么关系。”
“唉,”我无视吴奕乐为胡亚涛申冤的话,“他跳得好人机啊。”
“你神级病吧?”吴奕乐无语道,“脑残。”
“对对对,”我无所谓道,“我就是,又怎样?打死我?”
“唉,”吴奕乐说,“杨恣煜转头了唉,你快点看一眼。”
“看你妈。”我慌乱的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低啥头啊,”吴奕乐说,“抬头看看啊,那么怂?”
“你暗恋李柏娴的时候也这么怂。”我垂眸整理刘海,假装漫不经心。
“但她看出来后我不是就一五一十和她说了吗?”吴奕乐继续笑着,“哪里像你,要是杨恣煜看出来了,你能直接吓得蹦到大气层。”
“错了,”他移开了目光,我又继续看向他,随着他的背影移动,“我可以蹦到另一个宇宙。”
“牛逼。”吴奕乐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谢谢夸奖。”我不要脸道。
……
“大会第三项,”主席台上的那个我不认识的老师正在说着,“请学生代表九年八班杨恣煜同学代表全体学生宣誓。”
“吴笙。”站在我前面的人转过头来,笑得嘴都裂开了,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只感觉耳朵一阵灼烧感,“我会自己看。”
“吴笙的一辈子。”盛泽也笑这说。
“滚。”我笑骂道。
“耳朵红了。”吴奕乐提醒。
“用你说!”我用手捂了一下脸,随手捏了一下耳垂。
“不是,”赵子杭笑着不服道,“他什么实力?”
“那你去,”我笑说,“你上去把他踢下来,你去演讲。”
“走走走。”赵子杭抬脚做了一个要走的假动作。
“走你妈,”我轻踹了他一脚,“等他讲完你再找他算账。”
“唉,”吴奕乐笑着拍了拍赵子杭,“你去和刘海说一声,明年运动会让你来。”
“去你妈的,”赵子杭说,“我还从我学校跑过来专门演讲一下?”
“可以。”我支持道。
他慢跑地上去,走到演讲台前面,垂下眼睑,看着纸上的文字,笑意未减。
一如既往的青涩嗓音响起:“各位大家……不是……”
他把头又低了低,隐忍的笑声还是被话筒捕捉了一丝去,在广播里炸开。我也随着轻笑一声。
我的笑并不突兀,台下的同学们或多或少也都笑了笑,尤其是他们班和我们班。
他抬头,像是仓促向我这望了一眼,亦或者只是眼神的胡乱飘动:“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同学们……”
最后,他抬起右手:“宣誓人:杨恣煜。”
“虽然他长得还行,”郑瑜对我说,“但声音……”
……
“还没到变声期吧。”我佯装淡定。
“你确定?”赵子杭一脸震惊,“不带那么维护他的?!”
“滚,”我笑着伸手拍了他一下,“别拆我台。”
“我勒个超绝深情啊。”吴奕乐嘲笑道。
“滚啊你们。”我说。
……
[九年级男子跳远,第一次检录。]
“唉,赵子杭。”我向观众席后叫了一声。
“呢?”赵子杭懵逼到,“怎么了?”
“检录册借我看看。”我向他伸手。
“搜噶。”他在包里翻找了会儿,把检录册递给了我。
“谢谢。”我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第一天的田赛一栏,我找到了九年级男子跳远,上面赫然写着:
0370 杨恣煜
“看什么呢你,”胡亚涛凑了过来,“盯那么久?刚刚钟馗走过去了。”
“嗯?”我抬头,向着草地上四处望。
“别看了,检录去了。”胡亚涛说,“那么多人,别说你是火控雷达了,就算是导弹雷达,也找不到。”
“放屁,”我眯着眼睛,在一堆人头中找到了他,指给胡亚涛看,“你看,那个不是吗?他那么高,一下就看见了好不好。”
“哪个???”胡亚涛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靠,我5.2我都没看到,你近视350度给你看到了?”
“自己眼瞎,”我不屑道,“你看,不是走去沙地了吗?正数第四个。”
“啊?”胡亚涛细细看了很久,才说,“是有点像,是那个鞋很白的那个吗?”
“嗯。”我没好气道。
“嘿,”胡亚涛说,“怎么对你爹说话的呢?”
“滚蛋,”我把检录册拍到他身上,“别打扰我看钟馗。”
“行行行,”胡亚涛说,“钟馗最帅,你看着吧。”
“知道就行。”我说。
“唉唉,”坐在胡亚涛旁边的刘鹏翔问,“哪个是那个钟馗啊?”
“那个,”胡亚涛伸手给他指了一下,“看到鞋子白死人的就是。”
“哦哦。”刘鹏翔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来怎么办?”
“人机,”我说,“看不出来就算了呀,哪里你暗恋他?”
“要是我暗恋他,我就看出来了。”刘鹏翔打趣道。
“你要相信军用级别火控雷达的质量。”胡亚涛说。
“死远点。”我骂道。
“得,遵命。”
在沙坑中起身,他的目光掠过,我是看着,也忘却了当时到底在想着什么。
……
下午下起了蒙蒙的雨,我拎着书包,和郑俊圆聊着刚刚写完的心理剧剧本。
“九年级女子跳远,第一次检录。”
广播响起电音,我将书包交给李柏娴,便匆匆忙忙地去了检录处。
《悬溺》的前奏响起了,当时这首歌还算小众,悠扬的旋律飘荡在操场上空,我走向跳远场地时,向后看了一眼。
蒙蒙的细雨模糊了视野,离得不近,但我也好似看见了他发梢悬挂着的雨点。
第一次试跳,我和一旁的金舒涵开这玩笑,习惯性地四处乱看。
雨越下越大,我可以清晰的看见我额前碎发上悬挂着的水珠。
雨倾斜打下,观众席上已经打起了五色的伞。在雨中,他在我不到一米的左侧,只身一人穿过细雨。
雨点连成了线,像珠帘。
穿过细雨的帘,我清晰的看见了你的脸,还有你望向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