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做题家》普安泮

8、chapter8 看球赛 高

　　高二第一个十一假期过后，年级里暂时还蔓延着假期散漫的气氛。陈苒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当天的作文题目准备回班级。路过二楼，即使在楼梯间仍旧能听到走廊传来三三两两的吵闹声。

　　陈苒在楼梯角探头探脑，犹豫了半天才磨蹭到17班后门，透过后门窗口玻璃的地方准确地看向许数的位置。不知道在和同桌聊什么话题，笑的眼眉弯弯，在转头的时候隐约能看到左脸颊的浅浅酒窝。

　　陈苒不自觉的跟着笑，却跟许数的目光不期对上，许数愣了一下，随即朝她打招呼，脸上还是刚才那样的笑容。陈苒做贼般落荒而逃，跑到班门口时才想起来还没打招呼。

　　这个许数，干嘛对着她这么笑。陈苒摸了摸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时间跨入高二后，新学生入学后这群涨了一辈的老学生蓦然间变得老气横秋，那些曾经隐匿于地下的恋情也飘然而出。

　　这三级每一年级的校服都有不同，可能恰逢缘分，唯独高二这级，男女生的校服颜色不同。较之高三清一色的深蓝和高一的天蓝，灰蓝交错的高二生用独特的机会开始了独属于高二的“秀恩爱”。

　　男女朋友用互换校服来暗戳戳表示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而尚未捅破暧昧窗纸的两人，只需要一句“我能和你换校服穿吗？”就能得到心意的回应。

　　陈苒曾亲眼见到班里的女生，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抱着自己的校服走出班门，最后抱着一件男生校服回班。

　　虽然在陈苒看来，送出的那件干净整洁、换回来的脏兮兮皱巴巴，但那个女生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快乐。

　　如果是许数呢？想到曾经此时，和许数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挨得近些就能闻到身旁衣服上的淡淡香味。有时两人会随便说说话，或者是在走廊接水碰到时一块回班。

　　那些曾经的日常，现在已经变为回忆。

　　“什么？真的要办篮球赛吗？”陈苒正在黑板上抄英语作文题目，被乔西带来的消息惊到。

　　“对啊，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我们除了跑操比赛，哪还会搞什么娱乐活动。”乔西撇撇嘴，“但这消息是从三班传出来的，你也知道，三班这学期转来了一个超级帅的男生，打篮球很好，她们班女生已经围观了好几次，一直说要搞个篮球赛让三班出出风头。这次也是她们说的消息。”

　　“对，我昨天也听说了，刚开始以为她们在开玩笑，但她们班的语气太肯定了。”第一排的方芸芸听到乔西的话连忙补上，“如果教导主任真的同意，那可是我们第一次举办这种课外活动。”

　　方芸芸性格大大咧咧、活泼开朗，跟班里每个同学关系都很好，也十分义薄云天，有种武侠剧里的女侠感。当然，她也是整个班级里消息最灵通的情报使者。

　　听到方芸芸也这么说，陈苒点点头，把最后一个字母抄好，“那如果是全年级的话，我还真好奇最后哪个班能拿第一。”

　　“三班那个林淇云真的很厉害的，这才没多久，他们班不少女生都沦陷了。又高又帅打篮球又超级好，这简直偶像剧男主。”方芸芸托腮，脸上的笑容都耀眼了起来。

　　“啊这，我也见过一次，也没这么夸张吧。”乔西猛泼一盆冷水，“我觉得我们学校的男生都差不多，要不呆呆愣愣的，要不就是自大狂，但不管哪一种，都是猥琐本质。”

　　“啊！当然不！许数就不是啊，我男神就是人群中那朵高岭之花。”方芸芸眨眨眼。

　　“他倒是那群男生中还算可以的一个”，乔西勉强点头“不过类似他这种的也太少了。”

　　两人又掰扯半天，随着班主任的进门结束话题。

　　“大家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举办篮球赛的消息？”班主任一开口，班里就开始沸沸扬扬。

　　“老师，是什么时候啊？”
　　“老师，我们班准备怎么训练？我们可以下午自习课就去训练吗？”
　　“老师，真的会举办吗？”

　　班里顿时吵吵嚷嚷，班主任听了半天才抬手制止。

　　“前一段教育局发文件，呼吁中学加强学生的体育锻炼，适当增加体育活动。学校决定举办一次篮球赛，但是这次篮球赛并不是全年级都参加，而是以班级为单位自愿报名的。今天也是想问一下大家的意见，班里的男同学想参加这次比赛吗？”

　　“当然了老师，你等着我们给你争光。”体委激动的都快要站了起来。

　　随着体委声音落下，班里男生三三两两的也开始出声支持。班主任随意点了一下人数，点了点头，“人数差不多，下课体委把参加的人报给我。”

　　班里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下午大课间，陈苒刚出班门，迎面撞上了许久不见的许数。

　　难以控制眼中的讶异，陈苒看着许数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数露出了无奈的笑，“你的语气好奇怪，怎么阴阳怪气的。”

　　“有吗？”陈苒有点疑惑，“但你突然来应该是有事吧。”

　　“刚才去了英语科主任那里，老师让我来叫一下吴夏璇。”许数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吴夏璇这次英语又拿了全级第一，科主任想把她的答题卡复印一下贴在每个班门口。”

　　陈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你们这群人啊”，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许数，你们班这次会参加篮球赛吗？”

　　“班主任没同意，但是林睿博叫了几个男生一起去说服班主任了。”许数笑了笑，“林睿博可是期待了很久，难得遇到这次机会，他不想放弃。”

　　“所以你会参加吗？”陈苒很好奇。

　　“不会啊，我不怎么会打篮球。”许数说。

　　“啊？你竟然有不擅长的吗？”陈苒的表情有些迷惑，“我以为你什么都很擅长。”

　　许数再一次无奈，“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有不擅长的不是很正常吗。不擅长打篮球也很正常啊。”

　　“可能是你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人也很好，我就不自觉的把你看做无所不能的。”陈苒点点头，“确实，不然的确BUFF叠满了。”

　　许数只是笑，“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陈苒不客气的挥手，“不客气不客气，你的确也非常非常好。”

　　最后22个班只报了16个班。文科7个班全部都参加了，理科有6个班没有参加。17班在林睿博的极力争取下还是拿到了这次的资格。

　　学校决定一周内把这场比赛完成。每天下午两节自习课用来进行比赛，一天完成四个班。四天把初赛完成，周五周六半决赛，周日下午决赛。一场比赛就这么草草地开场。

　　7班倒霉的抽到了第一天，抽到的对手是20班。但7班参赛的男生个个精神奕奕，甚至发出挑战宣言，“等着吧，我们给大家来个开门红，让大家看看7班的男生多牛。”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班里学生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快点快点，我要到最前面看。”方芸芸风风火火的拉着自己的同桌先冲了出去。

　　陈苒和乔西磨磨唧唧的把历史课的笔记搞完，看了看班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才慢慢往操场走去。

　　两个比赛的场地外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陈苒先去和方芸芸打了个招呼，在方芸芸热情招呼她向前时摆了摆手，和乔西走到了最外面。

　　“其实还不如在班里看小说。”陈苒无聊的叹了口气。

　　“是啊，但是自己班出战又不能不来。”乔西打了个哈欠，“中午刚把那本小说看完，现在有点困了。”

　　“我是有点受不了体委那种自恋的样子。”陈苒打了个寒战，“他打球的时候活像个开屏的孔雀。之前体育课有幸见过一次，都把我看麻了。”

　　“隔壁是17班吗？我好像看到了林睿博。”乔西指了指旁边的场地。

　　陈苒回头，先看到了场地旁许数的背影，又看到了林睿博在场里奔跑的身影。

　　“要不我们去看看林睿博吧，我真的不想看体委打篮球时那种自恋的表情。”陈苒拉着乔西往隔壁走去。

　　许数在人群前面，和班里的同学在聊天。陈苒也不敢太过靠前，还是和乔西站在最后。两人全程都在发呆，乔西对比赛不感兴趣，从口袋里拿出MP3戴上了耳机，靠在陈苒身上发呆。陈苒看起来聚精会神，实则眼神完全没有放在比赛上。

　　这可能是分科后和许数呆的最久的一次吧，陈苒在心里默默叹气。虽然只是隔着人群，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直到比赛结束，陈苒才如梦初醒的回神。

　　“所以是谁赢了？”乔西摘掉耳机问。

　　“我不知道。”陈苒很诚实。

　　“？”乔西无奈，“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以为你想看。”

　　“应该是17班赢了。”陈苒看到许数的笑容，猜测的回复。

　　随后就看到林睿博冲到许数旁边大喊，“这次是意外，下次我绝对会发挥出全部实力。”

　　“哦不是，17班输了。”陈苒冷静地补充。

　　最后3班果然拿到了第一，据说决赛当天，林淇云的频繁扣篮为他招了不少桃花运。方芸芸在陈苒耳边念叨了足足一周，让她烦不胜烦。

　　生活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洗漱完泡杯咖啡背着书包去学校。早读或是认真背诵或是发呆，然后和乔西一起去食堂吃饭。每天上午的五节课或是认真听或是走神。中午回家吃饭，一点开始的午自习写作业和补觉。下午四节课顺其自然，然后去吃饭。晚读和晚自习继续下午的进程，完成了作业后就开始做别的事情。

　　时间过得非常快。

　　第三次月考掉落的名次为陈苒敲响了第一次警钟，她难得将自己从小说和漫画中抽离，回归了现实生活，揭开了麻痹自己的外壳。

　　“乔西，你想过高考后该怎么办吗？”晚自习下课，陈苒第一次和乔西提到了有关未来的事情。

　　乔西脸上罕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苒苒，你知道的，我真的不爱学习，家里也从来不提我学习的事。之前初三的时候，我爸还专门让我和吴夏璇坐同桌，想让我好好学习。但最后他也放弃了，我来六高也是他掏钱让我进来的。我妈就让我开心点，高中毕业考不上本科就去上个大专，再之后找个工作有事做就行。”

　　“苒苒，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我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了十岁，很厉害很优秀，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但是后来不知道在学校受了什么打击，就抑郁了，很严重，休学了好久。我妈妈希望我能快乐，说她和我爸努力挣钱就是为了让我和姐姐轻松一点。我爸最开始也希望我能努力学习，后来在我妈的劝说下逐渐也不要求我了。”

　　“我之前也努力过，有些东西我真的无法理解，也真的学不会，再后来逐渐看开了。但苒苒，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很优秀很聪明的人。你平时跟我一起看漫画、看小说，一起聊天，我真的很开心，你每次的成绩那么好，我也很开心，但我觉得你可以更厉害的。”

　　乔西难得说了一大段心里话，看向陈苒的眼神无比认真。

　　“可是乔西，我现在真的无法恢复之前的状态了。”陈苒一阵苦笑，“高中开学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努力，也真的想变好。这一年在文科班的确很开心，我也在不断麻痹自己，我好像已经丧失了努力的能力。”

　　“的确比11班开心多了。”乔西点点头，“那时候感觉在班里呼吸都是错的。”

　　乔西补充，”苒苒，如果你想努力学习的话，我可以督促你的。虽然我不能陪你一起认真学习，但是我会作为你强大的后盾支持你。”

　　2011年12月3日

　　我很感激一直能遇到很好的伙伴。
　　我应该要振作起来了。还有半年就高三，我不能以这种状态面对最后一年，也真的不想让三年最后以遗憾结束。
　　虽然许数距离我非常非常遥远，曾经他跟我说的话我实现不了，但还是想离他近一些，也离我梦想中的未来也近一些。
　　虽然逃避现实很好，但我还是要活在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