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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十一章 拜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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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已然到来,刘备该启程了。清秋并没有见着刘备与关羽相见时是怎样的痛哭流涕,也没有见着半途里跟随了关羽的周仓第一眼看见赵云时是不是带着愤怒、仇视与不甘。拉拉杂杂磕磕绊绊,刘备终于要离开卧牛山,先去古城与张飞汇合,之后,便如对袁绍说的那般,去荆州见刘表。至于刘表是否肯帮助袁绍,那便不是刘备决定得了的了。
清秋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至少有了力气上路,这也是刘备肯离开卧牛山了的原因。若是清秋仍虚弱着,刘备也是不肯就走的。“清秋姑娘助了备许多,告知二弟备之所在,亦与袁军手中保了备性命。备绝不能背义,抛下清秋姑娘不管。”
“清秋感念玄德公厚意,就此别过吧。”翻身上马,背着青霜的清秋向刘备辞行。
“清秋姑娘要走?”刘备诧异,“姑娘身体尚未恢复,怎可就走?而况,备真真爱惜姑娘之才,希望姑娘能够留下。”一行说,一行向着赵云使眼色。
偏赵云此时成了个木头,根本不理会刘备的眼色,竟然失了神似的,一言不发,甚而不去看清秋。自清秋醒来后,他便也确实不曾再看清秋一眼,甚至回避着,不去与清秋碰面。
刘备只得转而去求助于关羽。
“清秋姑娘,”关羽见刘备挂心清秋,也只得来劝,一双凤目看着那女子,头却并不曾低下去,尽管清秋比他矮了许多,“关某也未曾好好谢过姑娘。若非姑娘,关某怕仍蒙在鼓里,不知大哥行踪。关某,也希望姑娘暂且留下。至少,待身体好了之后再做计议。”其实这话倒也是出自真心,可惜配上他那永远倨傲的神情,偏显得不情不愿的了。
清秋不觉冷笑:“多谢玄德公厚爱。关二爷的好意,清秋领受不起。”
关羽气结,刘备无奈,忙止了二弟,不教他再说什么:“清秋姑娘意欲何往?”
清秋垂了眼睛,偏过头去:“清秋,要去拜祭文将军。文将军在日,颇照顾清秋。自他亡故后,清秋一直不曾去拜祭他。如今了无牵挂,怎可不去?清秋欠了文将军许多,竟是无法报还了。唯有再去陪他喝一次酒吧。”
关羽听了一怔,神色严峻了些,不再言语。文丑是他杀的。冼清秋竟是个如此有情义的人,倒是没有想到。
“姑娘不可!”刘备急了,一把抓住清秋的手腕,不肯放开,“姑娘一直在备身边,为备而战。袁军之人早认姑娘是备的人。文将军乃是二弟所杀,袁军中都对备身边之人虎视眈眈,姑娘怎可独自去拜祭文将军?备知晓姑娘情义深重,然却万万不该冒险!”
“玄德公多虑了。”清秋微微笑着,瞥了眼刘备情急之下握住自己的手,“清秋已然换了女装,他们未必认得出的。而况文将军的坟尚与袁军驻地有些距离,未必便会遇上了。”
“姑娘定然要去?”刘备问着,心中忽然一动。
“清秋不能不去。”清秋颔首。
刘备点头:“如此,子龙,你陪清秋姑娘同去。定要安然将清秋姑娘带回来!我等在古城等你二人!”言毕放了清秋,也不再辞别,径自上路了。
“主公?”赵云似才回了神,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云……”终向着刘备背影抱拳,“云领命。”
清秋叹了口气,转了马头,向着与刘备相反的方向走。赵云便在她的身后默默跟着。忽然两个坛子砸向了赵云,赵云忙探手接了,酒香略溢了出来。是清秋自酿的酒,赵云识得,那酒清冽烈辣,由口入心。正捧着坛子不解,前面传来清越的声音“替我拿着,既然跟来了,好歹也是个劳力”。
文丑的坟旁,站着一个男人。他的枪倚在一旁的树上,马也在那边栓着,整个人看起来松松散散的,全不像个惯了沙场的将军。他听见背后的马蹄声,忽然笑了,轻佻的桃花眼转了转,忽的腾身跃起,半空抄了枪,直刺向后面一匹马上的人。
赵云左手护着酒坛,侧身避过了张郃的一枪,也跟着腾身离了鞍鞯,右手持枪拦下了张郃的又一击,脚下却不曾退分毫。
清秋也不去管那战在一处的两人,自顾的下了马,栓了自己与赵云的两匹在树上,取了果品祭香烧纸,一一摆在文丑的坟前。点了点东西,头也不抬的道“酒”。那酒也就飞了过来,被她稳稳接在手里,放置在文丑的坟前。
“文将军,清秋来见你了。”清秋立在坟前,给文丑斟了酒,之后才取香烧纸,“清秋至今才来拜祭你,是清秋的不是,还望文将军勿怪。”顿了顿,却又笑了,“罢了,清秋知道,文将军不会怪清秋的。连清秋去助玄德公,文将军都放了清秋去了,文将军对清秋,还真是好得过分。清秋还有甚话好说?”身后兵刃交击数声,金属的鸣响颇为刺耳,清秋蹙了眉,埋怨,“好吵!难道不能安静点么?”身后兵刃的声音立时没了,倒是颇为见效。
张郃惊诧,一双眼差点瞪出来,虚晃了一枪,跳出了战圈,想要扬声,想了清秋方才的抱怨,又放低了,咬牙切齿,“赵云,你也忒托大了!瞧不起张郃么?”
赵云一言不发,只那般立着,如风中劲松。他的枪被抛在了一旁,插入泥土,银白的枪杆映着日光。
“罢罢罢!”张郃气结,对这人他颇觉无可奈何。然而又有趣,这看来刚正秉直的人,怎的清秋姑娘说什么,他便听呢,“赵云,今日看在不俊与清秋姑娘面上,且不与你战。来日战场再见分晓。”这话有几分心虚,方才交战赵云颇为从容,之前护着两个酒坛,后来更抛了枪徒手,他也不曾占了半分便宜。如此看来文丑的评价倒是对的,常山赵子龙,还是不要做他的敌手的好。只这愿望是不得实现了,总还是有交手的一日吧。不再理会赵云,却去了清秋身旁,“清秋姑娘,张郃等了姑娘多日了。还道姑娘不肯来了。”说着伸手要揽清秋的肩,不出意料的被闪过了。
赵云的眼皮跳了一下,那两人是约好的?
“张将军的好意,清秋铭感于心,怎敢辜负?”清秋淡然,“清秋还有话要对文将军言说,请张将军回避。”
“好说,好说。”张郃嬉笑着,退到了赵云的旁边,故意与赵云并立。
两位将军都颇年轻,赵云温厚,张郃俊逸,并肩而立的时候,十分显眼。只是赵云比张郃看来更有将军的气势,玉的光泽虽然温润,本质却仍是坚硬的。张郃倒更像是富家的公子,飞鹰走狗的,尽日嬉玩。
清秋偷眼瞧了身后的两人,再次感叹怎地如此优秀的人全集中在了这个时代。不知道张郃若是换上现代的装束会如何,想来也有着颇为可观的视觉效果吧。若是有一日这些人都跑去了现代,大约那些明星之类的都要丢了工作了:“文将军,当日你在常山,清秋未曾陪你饮酒。后来清秋到了这边,你说仍想喝清秋自酿的酒。可惜,那时新酿的酒却还没有好。待酒好了,清秋却已然到了玄德公身边。想不到,竟教你等到现在,才得这酒喝。”言罢拍开了酒坛,将了一坛倒在文丑坟前,“这一坛都是你的,清秋敬你。”又将另一坛拍开了自己喝。喝到一半,酒坛被人夺了,斜眼去瞅,果然又是赵云。
“文将军,”赵云提着被清秋喝了一半的酒坛,“赵云感念文将军当初的厚爱,想不到今日已然殊途。赵云便借了冼清秋的酒来敬你。”倾了些在地上,剩下的全仰头就着酒坛喝了。
张郃颇有些目瞪口呆,如此随便的事情,怎么想也不是赵云会做得出来的。然而赵云全做了,还那般自然。张郃随即忽然明了了些什么,更是笑了,声音里更是亲昵轻薄:“清秋姑娘,既然拜过了不俊,我们也该上路了。”
清秋转身,笑向张郃,那笑容竟多了几分明媚,如春日朝阳:“好。有劳张将军了。”
赵云将酒坛放在地上,眉头紧皱:“去哪?”
清秋斜了赵云一眼,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子龙将军,清秋与张将军另外还有私事,子龙将军似可以请回了。”
“云奉主公之命,要将你带回去的。”赵云义正言辞。
清秋有些恼,笑得更娇媚了些:“子龙将军,难道你还要跟着清秋与张将军去做那私事不成?”特别强调了私事二字,眼波流盼,似在暗示着什么。
这却教赵云恼了:“冼清秋,某知你不是那等人,何必偏要如此?”
清秋气急,心内又有些喜:“子龙将军当真要同去?”
赵云注视着清秋片时,转身去牵了马,低低的声音:“你一个人与张郃在一起,教我怎么放心。”却是说给自己听的,给清秋与张郃听见的是另外一句话,“主公吩咐,云不敢不从。”